第32章劫数

爷爷神情恍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问他那还要继续烧纸吗，他说继续烧，要烧到天亮鸡打鸣为止。

我又跪回了墓碑旁，一张一张地烧着纸钱，再极度恐惧之后我现在已经有些麻木了，盯着墓碑上的老照片，心里一点波动都没有。

要跪到天亮得四五个时辰，即使左眼还在抽痛着，我到了后半夜也还是昏昏欲睡起来，眼睛渐渐地连睁都睁不开。

最后也不知道什么回事，反正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回到了家里，躺在自己的床上，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

嘶！

突然，我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捂住左眼，刚才看了一眼太阳，左眼就像是被针扎一样的疼。

缓了好一会儿我才下床，就听到堂屋里爷爷和李叔的争吵声。

说是争吵其实是我爷爷单方面在骂李叔，原来东子一家趁昨晚爷爷带我去了老槐林不在村子里，他们竟然雇人将我爷爷堵住门口的皮卡给抬开了，还把东子送上山下了葬。

等我爷爷今早上回来，已经晚了，他们该走的流程都已经走完了。

爷爷在怪李叔，为什么不拦住他们，李叔解释说他拦不住，他哪拦得住，他就是个老瞎子啊……

爷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发出剧烈的响声，他质问道。

“拦不住？你真的拦不住吗！说到底，你还是在怪他……”

我站在二楼看到李叔闭口不言，面对爷爷的咆哮，依旧正襟危坐在那里，一点也不为所动。

别说，我还挺佩服他的。

过了一会儿，爷爷估计是骂累了，端起茶水抿了一口，李叔说：“你骂完了？”

爷爷黑着脸没有说话。

李叔则对着他说：“老莫，我从来都没有怪他。……这就是他的劫数，你我改变不了什么的。”

“我还偏偏就不信命！”我爷爷红着眼眼睛道：“你当初为什么要带走阿光，如果不是他，我已经破局了。”

李叔微微抬头，脸上带着些诧异：“他是你孙子啊…”

“不。”我爷爷冷冷地说：“我孙子已经死了，他只是个怪物。”

……

我本不想打断他们，但这时我的左眼又开始猛烈地刺痛起来，疼得我忍不住惨叫，仿佛眼睛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小七？”

爷爷他们听见了我的惨叫声。

咚咚咚地声音过后，爷爷来到我身边，他问：“你怎么了？”

我说，我的眼睛疼！

“让我看看。”爷爷扒开我的手，他的脸色瞬间一变：“不好。小李，来帮忙！”

我疼得厉害甚至有种想动手把自己的左眼给挖出来的冲动，而爷爷死死地钳住我，他从李叔手里接过一杯不知道是什么的液体，就往我嘴巴里灌了进去，味道涩涩的。

喝着喝着，我突然就觉得眼前的事物有些恍惚，所有的东西包括爷爷和李叔的脸，都开始扭曲……

再之后，我眼前一黑，彻底不省人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感觉朦朦胧胧的，好像整个人处在一片昏暗的空间中，空间很大看不到边际，忽然耳边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接着一群身穿古代铠甲的武士从我眼前晃过。

我试图与他们说话，但根本得不到回应。

不知游荡了多久，昏暗的空间里突然出现一道刺眼的白光，我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感觉怎么样？”一睁眼便是爷爷担忧的面孔。

我立即摸了摸自己的眼睛，都还在，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摇摇头说：“不疼了。”

“那就好，那就好…”爷爷点头笑了起来，他说我已经昏迷了三天了。

这时李叔却拄着拐杖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面镜子，他朝离我半米处的位置虚递了一下。

“自己看看吧。”李叔说。

爷爷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我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不赞同，但终究没有阻止李叔。

我不解地接过镜子，顿时疑惑变成了惊恐。

镜子里居然出现了一颗人类不可能出现的银色竖瞳，吓得我尖叫一声，差点没把镜子给摔碎在地上。

我的眼睛…准确的来说是我的左眼，它变成了黑色。

正常人的眼睛是黑色的瞳孔白色的眼白，可我的左眼却黑白颠倒，瞳孔是银白色的，而本该是白色的眼白部分被黑色给占据，还散布着密密麻麻的血丝。

什么是竖瞳？

猫的眼睛就是竖瞳，但一定要举例我觉得自己的左眼更像是被安上了一颗蛇眼。

不信邪的我再次举起镜子，镜子里的我依然是那个可怕的模样。

“这不可能…”我浑身颤抖着难以接受这个事实，我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怪物。

“爷爷，爷爷！”我慌张地求助他：“我的眼睛怎么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爷爷低下头双手握实，任我怎么问他就是闭着嘴巴一句话也不说。

最后还是李叔道：“老莫啊，事到如今，你还要继续瞒下去吗？”

爷爷抬头看了李叔一眼，良久，终于开口说话了。

他让我别担心，说我这是糟了脏东西，应该是最近撞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或者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听到这，我松了一口气，还有救就行。

但不知为何，李叔在一旁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我接着立即把和阿强在县城里遇到车祸现场，之后又有一颗眼珠子莫名其妙飞到我口袋里的事，全部告诉给了爷爷，包括了有关莫鸿光的部分。

爷爷听完了然的点了点头：“应该就是这个死去的车主在作怪，那颗无意间掉落在你身上的眼珠子沾染了死者的怨气。”

说完后我又提及了一个细节，就是去老槐林那晚“莫鸿光”摸了一下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就开始疼了…这会不会也和他有点关系？

但爷爷完全没在乎这茬，他眯起眼睛道：“那家伙还送了你礼物？”

“是啊。”

我说，紧接着心头一阵后怕，莫鸿光可是要害我的，他送的礼物能是什么好东西！

我一个鲤鱼打挺跳下了床，然后猛地下楼冲进爷爷的书房，将那天莫鸿光给我的毛笔、墨条以及装它们的盒子全部拿到了爷爷和李叔的面前。

“就是这些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