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不好意思，这是我的私人超市

第二天一早，天刚刚亮。

停车场里的应急灯已经灭了。幸存者们围在饕餮号房车外，手里都捧着陆远用储备米捏的饭团，里面掺了点肉松，当做大伙的早饭了。

王虎大口啃着饭团，昨晚吃了陆远的烤肉并且经过一晚上的休息，他浑身充满力量，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兄弟，每个人的气色都跟昨天不一样并且眼神里多了点光。

“虎哥，我感觉我能一拳打死一头牛。”阿杰捏了捏拳头，骨头咔吧直响。

猴子嘿嘿一笑，拍着胸口：“我现在认真起来我自己都怕！”

老赵坐在旁边，用布仔细地擦拭着消防斧。他没说话，但腰杆挺得笔直。

林秀把饭团掰成小块，一点一点喂给女儿小雅。小雅的脸蛋也红扑扑的，全然没了昨天病怏怏的惨白。她看着林秀，小声说：“妈妈，这个饭团真好吃。”

林秀摸了摸女儿的头，眼神温柔，仿佛之前的经历就像一场梦一样。

这时，饕餮号的车门滑开，陆远走了出来。他换了身干净的黑色运动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像要去公园晨练一样。

“都吃完了？”他眼神扫了一圈。

“报告老板，吃完了！”王虎站起来，身板挺得笔直。

其他人见状也跟着站起来，眼睛都盯着陆远，等着他发号施令。

陆远点点头，“吃完了就准备出发了。王虎你来开车。其他人都来熟悉车里的警戒位。记住，咱们这次不是去郊游的。”

“是！”王虎大声应道。

幸存者们在王虎的带领下都走进了房车，这个他们让觉得很神秘的房车内部。

饕餮号内部空间比他们想的大得多了，除了生活区，后半截被改造成一个小型武器战备平台。墙上有几个显示屏，正放着车外三百六十度的实时监控。

王虎坐在驾驶位上手握着方向盘，恍惚间还有点不真实的感觉。随后他一拧钥匙发动车子，饕餮号的引擎发出一声低吼，车身开始慢慢向前移动。

“老板，我们走哪个门？”王虎看向陆远问道。

“正门。”陆远坐在副驾，眼睛盯着前方的监控画面，“把出口那些废铁撞开。”

王虎点点头，猛地踩下油门。

饕餮号的车头撞角顶开堵在停车场出口的废车，伴随着金属摩擦声车子冲出地下停车场，开进了清晨的阳光里。

城市的街上异常安静，到处充斥着废弃的汽车和一股难闻的腐烂味。零零散散有几只丧尸在远处晃荡，它们听见引擎声，迟钝地转过头。

幸存者们好久没有这么明目张胆地出现在大街上，所以车里的气氛有点紧张。猴子跟阿杰各自趴在一个射击口，死死盯着窗外。

“我们距离目的地只有三公里，不远。”老赵看着陆远平板电脑上的地图，低声说。

“老板，我们这次去超市，主要拿点啥？”王虎手扶着方向盘，一边问道。

“什么都要。”陆远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我们需要新鲜蔬菜和

冷冻肉，也要各种调料、面粉、大米。另外，干净的水也不能少。”

“超市里肯定有别的活人。”老赵提醒了一句，“那种地方，抢的人肯定多。”

陆远笑了笑，没搭理。老赵看他这样，心里了然。他相信老板心里有数。

饕餮号在废弃的城市里穿行，碾过碎石跟残骸。

王虎开车很稳。大概十分钟后，一栋巨大的建筑出现在他们眼前。

“美家福超市，到了。”王虎放慢了车速。

在看到远处超市门口的样子之后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

超市的几个主要入口都被堵死了。购物车、水泥墩和报废汽车堆成了高高的路障。路障后有依稀有人影在晃动。超市楼顶搭了几个哨塔，上面有人用望远镜往这边看。

“看来，这里被人占了。”阿杰的声音有点沉。

“人不少。”猴子舔了舔嘴唇，“看这架势，起码三四十号人。”

王虎把车停在离超市大门大概一百米的地方。

“老板怎么说？”他回头看陆远。

陆远看了看监控里那些躲在路障后面探头探脑的家伙，面无表情地说道：“按喇叭”。

王虎愣了一下，但还是照做了。

“嘀——！”

刺耳的喇叭声在寂静的街上炸开，传出去很远。

这个举动，跟在黑夜里点了一把火没什么区别。

超市的防御工事后面，立马就骚动起来。

十几个拿着砍刀、钢管的男人从路障后面站了出来，一脸警惕地看着这个黑色的大家伙。

接着，超市的一个侧门开了，一个光膀子，胸口纹着过肩龙的壮汉，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出来。他手里提着一把开了刃的消防斧，脸上有一道很吓人的刀疤。

“什么人！敢在这儿撒野！”刀疤脸隔着老远吼道，声音蛮横。

“老板，怎么办？”王虎的手握紧了方向盘。

“下去跟他们聊聊。”陆远解开了安全带。

“我们都去？”

“你跟老赵去就行。”陆远指了指监控画面，“其他人待车上，别乱动。记住，不到万不得已，别暴露火力。”

王虎跟老赵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两人抄起家伙，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早上的空气有点凉。王虎和老赵并排站着，面对超市门口那几十号人，表情沉稳，底气十足。

那个刀疤脸壮汉，外号“刀哥”，他眯着眼打量着下车的两个人，又贪婪地看着他们身后的饕餮号。

在末世，这样一台改装精良、完好无损的房车，就是一个移动堡垒。

“呦，就俩人？”刀哥旁边一个瘦高个怪笑一声，“开这么好的车，胆子不小啊。”

刀哥把消防斧往肩膀上一扛，往前走了几步，下巴一扬。

“哥们儿，混哪儿的？这美家福超市，现在是我们刀哥的地盘。你们按喇叭啥意思？想拜山头？”

王虎上前一步，大声说

：“我们老板想进超市，拿点东西。”

“东西？”刀哥像是听到了笑话，和他身边的人一起哈哈大笑。

“兄弟，没睡醒吧？这里的东西，连根毛都姓刀！想进来也行，人留下干活，车留下。”

老赵眉头一皱，握着消防斧的手紧了紧。

王虎的脸也沉了下来：“车是我们老板的。东西，我们自己拿。我们不想惹事，但也别逼我们。”

“逼你们？”刀哥脸上的笑没了，那道刀疤看着更吓人了，“就凭你们俩，也敢跟老子这么说话？”

他身后那几十号人“呼啦”一下围了上来，一个个一脸凶相，手里的家伙敲得叮当响，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车里，猴子紧张地问：“老板，虎哥他们不会有事吧？对面人太多了。”

陆远还是盯着屏幕，甚至还有闲心从旁边储物格里拿了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放心，王虎跟老赵现在一个能打他们十个。我只是不想把地方搞得太乱，毕竟里面的吃的还要用。”

他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屁大点的小事。

车外，对峙还在继续。

刀哥的手下已经把王虎跟老赵围了个半圈。

“最后问一遍，车，留不留下？”刀哥好像没耐心了，他用消防斧的斧刃指着王虎的鼻子。

就在这时，饕餮号的车门又滑开了。

陆远慢悠悠地从车上走下来。

他一出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和王虎、老赵不一样，陆远太干净，也太淡定。他穿着干净整洁的黑色运动服，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没把眼前这群人放在眼里。

“哟，原来正主在这儿呢。”刀哥的目光在陆远身上扫来扫去，眼神里满是看不起，“小白脸一个，躲车里不敢出来？就你，是他们的老板？”

陆远没理他。他抬头看了一眼超市招牌，又看了看门口的垃圾路障，眉头皱了一下。

“卫生情况太差，门口堆这么多东西，容易滋生细菌，影响食材新鲜度。还有你们，”他的目光扫过刀哥和那帮手下，“一个个面黄肌瘦，中气不足，长期营养不良。你们这样，没资格当搬运工。”

场面一下就安静了。

刀哥跟他那帮手下都愣住了，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王虎和老赵憋着笑，知道老板的职业病又犯了。

“你他妈说什么？”刀哥的脸气得通红，被彻底惹毛了。一个在他眼里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脸，居然敢用这种教训人的口气跟他说话。

他以为自己是谁？

“老子砍人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喝奶！”刀哥吼了一声，脸上的肌肉都在抽，“一个厨子，也敢在我面前指手画脚？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他猛地把消防斧从肩上拿下来，双手握紧，斧刃在光照泛着寒光。

“小的们，给我上！”刀哥阴着脸吼道，“把那辆车，还有那个厨子，都给我抢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