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撒由那拉

追悼会设在云川新城的殡仪馆。会场布置得相当肃穆庄严。卓然的死亡消息经过媒体一阵发酵后，追悼会当天很多人慕名而来，这让乔装打扮后，同样待在会场的卓然颇感惊讶，想不到自己竟然真的有如此的影响力。

由于殷忠之前在警局待过，大部分警察他都非常熟悉，只有少数的几个新来的警察他没有接触过，那几个新来的警察成了这次行动的主力。他们负责想办法弄到现场每一个男性的指纹，和殷忠的指纹相比对。

殷忠不可能以真面目出现，但他应该想不到这次的追悼会是警方布下的陷阱，所以他应该不会在指纹上有所防范。如果他肯来，留下的指纹应该是抓住他的有力线索。

弄到会场人员的指纹，这是一个大工程，光凭警局那几个新来的警察，实在有点捉襟见肘。他们从其他几个分局请了不少外援。警局里的其他警察也都没闲着，埋伏在殡仪馆周围，等待可疑的人出现。大家志在必得，只要发现殷忠的身影，一定将其拿下。

由于会场的人比较多，警察们采用的是人员排除法。他们两个人一组，只要发现任何一个男性同某件物品有过接触，同在一个小组的警察就会立刻过去。其中一个人负责小心采集并比对指纹，还得尽量不引起他人的注意。另一个人则锁定刚刚留下指纹的人，如果指纹比对失败，他会偷偷拍下那个人的照片，并群发给其他小组的警察。

人员差不多到齐时，追悼会正式开始。很快，众人的耳边响起听着十分不舒服的哀乐，同时治丧机构的人开始致辞。接着是来宾代表发言。负责讲话的人是邱军，他并不知道卓然这次是假死，还以为躺在敞开的棺木里的人真的是卓然。

整个期间，警察们一直马不停蹄地排除会场里的人，可大家一直没有比对到目标指纹。

这次的特别行动，大家临时建了一个群，群名仍叫“猎鹰小组”，一众警察每隔一会儿就会在群里汇报当下情况。眼见会场里的男性已经排除了大半，却迟迟没有殷忠的消息，汪博渊不禁有些灰心。那个狡猾的狐狸或许不会来吧！

异状出现，是在遗体告别这个环节。

众人陆续靠近遗体，准备围成圈，同遗体做最后的道别时，会场的某个位置升起腾腾的浓烟，现场顿时骚乱起来。

汪博渊立刻在群里问：现场出了什么问题？

群里很快有人回复：不知哪里起火了，这里的警察正准备排除。

汪博渊回道：想办法稳住骚乱。

同在会场的卓然，目光最初也被骚乱的人群所吸引，但他很快意识到一个问题，拔腿就往放置遗体的棺材那跑去。

来到棺材旁，卓然紧张地喘着粗气，当他看到遗体脸部的状况时，顿时瞪大眼睛。遗体脸部的人皮面具被轻轻掀开一角。

卓然立刻拿出手机，用微微颤抖的手机在群里打了一行字：汪队长，殷忠就在现场。他趁骚乱的时候动过尸体脸上的人皮面具。

看到信息的汪博渊兴奋得差一点从车内的驾驶座上跳起来。他立刻在群里发：所有警员注意，目标就在会场里，你们都在自己的位置盯好，目前阶段，一个人也不可以溜掉！

参与这次行动的警察一共有近百人，可谓是将整个殡仪馆团团包围，汪博渊自信，殷忠要想在这种情况下溜走，除非长翅膀飞了。

接着，汪博渊匆匆赶去会场。他认为现在已经到了收网捕鱼的时间。

他用事先准备好的扬声器对众人说：“前来参加卓然同志追悼会的朋友们请注意，刚刚的浓烟并非火灾，是有人恶意使用了无害的化学喷雾剂，危险因素现在已经全部解除，请大家不要慌乱。”

骚动的人群逐渐安静下来。

“另外，我还要说明一件事，今天在参加追悼会的人员里，混入一个十分危险的重型罪犯。”

汪博渊话音刚落，人群再度骚动起来。

“大家安静一下，听我把话说完。”

汪博渊接连强调了好几遍，人群才再次安静下来。

“我们警方正在通过指纹排除法，来追踪那名罪犯，现在的会场，已经有大部分人员被排除嫌疑，但仍有小部分人群还没有做指纹对比，为了将罪犯成功抓获，我希望大家能配合警方工作，这也是为民众的安全着想。”

不知是谁喊出了“我们愿意配合”这句话，人群中陆续有人附和。

因为群众的配合，排除的工作变得异常容易。

当其中某一个小组准备采集某一个人的指纹时，那个人突然推开其中一个警察，朝着某个方向拔腿就跑。潜藏在人群中的便衣警察几乎都朝着那个人追了过去，会场的人一下子少了许多。

卓然一开始也跟着警察一起朝那个人逃跑的方向跑，但他跑了没几步，突然想到一件事，立刻停了下来，并迅速转过身，开始朝相反的方向看去。

果然，和刚刚逃跑的人的相反方向，有一个人偷偷拉开会场里的一个角门，快速钻了进去。

卓然来不及叫人，立刻朝那个角门奔过去，很快也拉开角门走了进去。

角门后面是一排通往楼上的楼梯，卓然略作犹豫后，快步追了上去，并很快捕捉到对方的身影。

楼梯尽头的右侧是一个通往天台的门。这个建筑物一共就有两层高，他去天台做什么？

目睹对方推门走上天台后，卓然也追了出去。于此同时，卓然也意识到一点，对方的脚步，语气说是在逃，不如说是在漫步。

对方在天台上走了几步后，突然回头，和随后赶来的卓然面对面。

这真是一场奇妙的相遇，两个人都做了一定程度的易容处理，乍一看，根本无法一眼就认出来。然而他们在对视的瞬间，就立刻认出了彼此。

一时间，他们都没动，也没出声。

最先开口的人是卓然对面的男人。

“卓然同志，还能看到你活着站在我对面，真是有些意外，我还以为这次来真的是同你道别呢。”

“高健兄，你也别来无恙啊。”卓然生硬地回应道。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因为我是你的分身，是你体内的另一重人格！”

听到卓然的话，高健略感吃惊地微微睁大眼睛，但他脸上很快又露出笑意：“原来你都知道了。”

“你真卑鄙，用这种方式来毁掉一个无辜人的一声，还为了实现自己的目标，杀害了那么多无辜的人。”

卓然的话让高健的脸上了无笑意。他盯着卓然看了几秒后说：“你对善的理解太肤浅，达不到我的高度，也就理解不了我对这个世界的善意。”

“你对这个世界的善意就是胡乱杀人么？”

“发动战争的人，出发点是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一战二战过后，人类的文明才迅速加剧。”

“那些为此而无辜死亡的人们呢？他们的死由谁来买单？真正的文明，同类不应该屠杀同类，不管基于任何理由！”

“你太理想化了卓然，你从来都是这么理想化，这个世界一直就很糟糕，我只不过想让他变得更好。”

“不是我理想化，任何一个个体都是有意义的，都不应该被轻视和吞没。高健，你犯了重罪，去自首吧。”

听完卓然这番话，高健放声笑了起来。

靠近门的卓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警察们显然已经发现自己被耍了，朝真正的目标赶来。

高健显然也听到了，他收起笑容，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拿出一把手枪。

卓然立刻警觉起来。

高健对着他笑了笑：“放心，枪里面只有一颗子弹，是留给我自己的，我的生命已经通过我的方式，在另一个地方延续了，你虽然没有依照我理想的方式，但也将继续活着，所以，我还是最后赢家。撒有！那拉！”

说完最后这句话，高健将枪口对准自己的头，扣动了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