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眼镜上有字

进来的男人大概四十来岁，面相凶凶的。他快速瞟了卓然和高健一眼，把目光落到关莹身上：“出啥事了？”

“我老公死了”关莹的表情有些恍惚。

“啊，啥时候的事？”男人问。

关莹摇了摇头：“我也是才知道消息。”

男人努力做出遗憾的表情，说：“节哀顺变，那个，锹我给你还回来了，放你家后院了，我先走了。”

男人说完，快速转身离开了。

目送男人离开后，卓然立刻把视线投到关莹脸上，关莹连忙将眼神的慌乱隐藏起来。

卓然和高健在关莹身上问不出更多的东西，没多久也离开了。临走前，卓然从关莹的口中得知，刚刚进来的男人名叫范昊。

两人走出关莹家，高健说：“难怪寻找被害人的信息这么费劲，死者的老婆根本不关心他的死活，孙冰这个丈夫也是做得够可以的了。”

卓然说：“这是很多外出打工者的婚姻状态，高兄应该听过临时夫妻这个概念吧？”

“好像听过，但并不清楚，有劳卓兄给细致的解释一下。”

卓然用普及知识的语气说道：“临时夫妻是一种形态非常特殊的家庭关系，好多地方也称其为‘搭伙夫妻’，这种临时夫妻的现象，在农民工群体里特别常见。

“这些人显然不是真正的夫妻，他们之所以住在一起，一多半都是因为生理或者心理需要。这种临时组建的同居关系，多数都是出于无奈。

“和孙冰与关莹的情况类似，临时夫妻往往是夫妻其中一方长期在外面打工不着家，便和同样外出打工的异性同住到了一个屋檐下，同居双方往往有一种默契，以不破坏对方的家庭为原则。”

高健听卓然说完，若有所悟道：“感觉上就像是一夜情。”

卓然摇了摇头：“和一夜情不同，这种临时夫妻的建立，是在对彼此有一定了解的基础上，所以这种关系往往比一夜情更难断。甚至有很多临时夫妻，过着过着，就过出了感情，希望彼此从临时的关系，变成长久的关系。

“但这种极端的情况只占少数，大多数当事人还是理智的，一般来说对婚姻关系没有致命的影响，但会让双方各自的夫妻关系变得冷漠。”

高健用欣赏的眼光看着卓然，说道：“卓兄不愧是研究心理学的，知道的东西真多，解释的也很透彻。”

卓然谦虚道：“言重了，我之前刚好写过一个和‘临时夫妻’有关的论文。”

高健想了想后说：“我怎么感觉，刚刚进来的那个男人和关莹也是这种关系？”

“你说的没做，留守在家的异性，也会组建这种伤害婚姻的临时关系，但范昊和关莹的关系似乎更复杂。”

“卓兄有何高见？”

“谈不上高见，我觉得关莹看到范昊时，显得特别紧张。如果两人仅仅只是‘临时夫妻’的关系，她不至于表现得这么紧张，我猜他们之间或许有什么秘密。”

高健眯起眼睛：“你觉得和孙冰的死有关？”

“说不好，可以先去查查范昊。”

“好主意。”

两人随后偷偷对范昊做了一番调查。

村里的人对范昊的印象并不怎么好，他是出了名的游手好闲，还有赌博的恶习，每次出手都很阔绰。

范昊依仗自己堪称标致的长相，在村里勾引了好几个有妇之夫，趁着男方外出打工，和留在家里的女性发生关系。

其中好几个女性甚至还愿意倒贴钱和他在一起。

由于关莹长得也算是有几分姿色，范昊很早就打起了她的主意，之前关莹并不愿意，可由于关莹和自己老公孙冰的关系越来越淡，终于抵不住范昊糖衣炮弹的诱惑，和范昊走到了一起。

范昊抱得美人归后，立刻斩断了同村里其他几个女人的关系，全心扑在关莹身上，关莹一开始还遮遮掩掩，最后也完全不顾及村里其他人的眼光，公开了自己和范昊的关系。

这件事几乎全村的人都知道。由于范昊这个人向来不守信誉，人又跋扈，得罪不少人，有些村民看不惯他，想等孙冰回来的时候告范昊一状，可孙冰偏偏极少回家，最近两年只回来过一次，还在家只待了一天，想告状的人连见他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这一次，想告状的人彻底死心了，没等到孙冰，直接等到了孙冰的死讯。

村民提供给卓然和高健的信息，大都是范昊和关莹感情方面的八卦消息，和命案本身有关的线索几乎没有。

调查完范昊的背景，高健猜测道：“会不会范昊不满足于和关莹的‘临时夫妻’关系，想终生占有关莹，所以对孙冰起了杀心？”

卓然摇头：“可能性不大，有句话说的话，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对于范昊而言，他享受的是这种偷情带来的快感。

“而且范昊好色，这样的人向来喜新厌旧，他心知对关莹的热情持续不了太久，一旦和关莹建立真正的夫妻关系，对他而言，就意味着要扛起家庭的责任，还要面对关莹的孩子，这种事，他是绝对不会做的，更不可能为了和关莹在一起去杀人。”

听到卓然的分析，高健赞许地点了点头，但随后又锁紧眉头：“这样说的话，范昊这条线索和孙冰的案子也就没什么关系了。”

“我现在也说不好，或许没有关系，但我总觉得，刚刚在关莹家时，她见到范昊时的眼神有些不对劲，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

两人临走之前，高健给莲花村的村长留了自己的电话，告诉他如果就线索及时和他联系。

回云川市的路上，高健问卓然：“要不要考虑来警局配合我工作，我可以和上级申请，高薪聘请你做长期的心理专家，你放心，肯定让你比现在赚得多，而且有你的加入，会大大地加快我们侦破案件的速度，你这也算是造福社会。”

卓然摇头说：“聘心理专家就不必了，我这个人喜欢自由，不喜欢被束缚，你侦破案情有需要，可以随时来找我，能帮上忙的，我尽力就是。”

高健面露遗憾道：“既然这样，我就不勉强了。”

高健说完继续开车，感到有些疲劳的卓然把电动座椅向下调节一番，身体往后面一靠，对高健说：“高兄，这几天晚上都没怎么睡好，我眯一觉，希望别影响你开车。”

高健立刻说：“你赶紧休息，我自己开车没问题。”

往后靠的一瞬间，卓然突然看到高健所戴眼镜的镜面上有字。

卓然先是一怔，随后想换个角度看看清楚。他刚调动身位，高健忽然把头转过来，对着他咧嘴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