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镜花水月

“秩序！法则！”

“一道光芒，就蕴藏了宇宙一切的吞噬法则！”

“竟然会有这样的存在！”

源神自时空之中，被无形的玄妙之力震出，目光才刚落到这道晶莹之光上。

竟是忘记了生死危境，竟是忘记了周围的一切，甚至，王动竟是忘记自己的存在，在这一刻，他的眼中，只有这道晶莹之光。

“以源神承载秩序，我可以掌控引力，我可以掌控时空。”

“但是，如何才能与它一般，做到我就是整个时空，任何人要再驾御这一力量，都要先与我的意志沟通……”

全新的方向，前所未有的触动，王动的源神意志中，无限的灵觉以光速在闪动着，再也容不下任何其他思维，直至……

“世尊一指！”

宛如琉璃玉柱，一根巨大的手指，突地遮住了天地间的一切。

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这是宇宙大帝，皇极世尊的一指。

“阿尔邦姆超越恒星级了！”

意志终于回转，不过心念一跳，王动的目光又微微一缩……虽然超越了恒星级，不过，若是照星魂尊者那时所说，她距离真正的宇宙尊者，应该还差半步距离，哪怕这半步距离随时可以跨出。

而且，即使是真正的宇宙尊者，相对于这道晶莹之光来说，也还是太过渺小了……更可况还差半步。

从来没有想过，也想象不出，竟然有人能拥有如此威能。

也许……这道晶莹之光，真如那些黑暗吞噬兽所说，可以算得上是真正的神明，甚至是主神！

“如何才能脱身！”

“还有什么路，可以后退！”

世尊之指一出，哪怕灵魂之中的天然压制，依旧未散，所有人的心神却已是恢复。

无有后悔，无有惊惧，也无有轰杀对面之妄念，意志瞬间流转沟通，这一刻，包括星魂尊者，也包括美菲拉斯，以及盘二在内，所有人全都只有一个念头……如何才能从这边脱身！

“从空间之源的内部，也许能有离开的可能。”

“或者，若是能直接轰碎这里面的时空屏障……”

“不过，这时空与那吞噬意志是三位一体的存在，要轰碎它……”

目送世尊一指，自正面镇压到了晶莹之光上，王动心中微微一皱，意志之中闪过了最后两个字：“极难！”

随即，也不多说了，源神再次一沉一散，他准备再次尝试一下，微粒世界的那一玄妙通道了……赫然，世尊之指根本无效。

哪怕已经完全超越了恒星级的层次，但那吞噬意志却太过崇高了，世尊一指镇压其上，甚至根本激不起半丝波澜。

有多少过去，就瞬间消失多少。

这是真正的无底洞，能吞噬一切的无底洞。

“做得很好。”

“幸苦你们了。”

不知道是吞噬了世尊一指的缘故，还是晶莹之光的凝敛，正好达到了临界点。

就见淡淡的光芒一转，便有一道十万丈之高的虚影，徐徐地凝现而出。

这才是吞噬意志真正的本体。

虚影一现，整个次空间之中，自然地呢喃起了阵阵赞美的圣音，仿佛是在迎接真正的主人回归。

同一刻，自次空间的每一寸时空，原本一直隐敛，除了王动，几乎没有人能察觉的吞噬意志，也蓦然波动了起来。

无限崇高的威压，直接由宇宙初始法则，所宣泄而出的威压。

虚影的目光往下一转。

正要再度突破极限，轰出更强一击，阿尔邦姆的身影顿时凝滞住了。

正融入时空，欲要再度找出微粒世界，王动的意志也蓦然一顿。

“万年谋算，是非成败，就看今朝。”

虚影一现，意志一转，没有丝毫的停顿，他突又再度化作一道流光，直接没入了次空间的时空之中。

时空，也即王动所融之时空。

“脱离本源，重获新生！”

虚空一震，再也无法维持意志的平稳，王动直接自时空之网中跌坐了出来。

“他这是要夺舍！”

无法想像的灵魂，无法想像的意志，如同宇宙奔泻，在一个瞬间，全部涌进了王动的源神。

源神与灵魂一体，涌进源神，也就是涌进灵魂。

宇宙是一团混沌，意志已然诞生。

混沌被一个巨神开辟，在世界形成的那一刻，意志与世界初始的吞噬法则，合为了一体。

无数亿年之后，一个新生的神明，重新掌控混沌，一切的一切都要重新来过……

“是先天神明！”

“但不是本宇宙的！”

记忆太过庞大了，哪怕混沌真雷不断地在灵魂之中轰击自身，王动的意志也已到了极限边缘。

“不能再这样，再这样必然会被他完全同化！”

如同巨浪之中的小舟，随时随刻，都会被吞没。

保持灵魂的最后一道冷静，一道绝对状态的冷静，心神归一，王动的眼睛突地一闭。

“无限虚空！”

“十万虚空！”

极限观想，十万个无限虚空同时呈现。

一环套一环。

外一层是无限大，中间包含一个奇点。

奇点又是一个无限虚空，中间又有一个新的奇点。

无限重复，无限可能，正是与莫婷婷探讨那些维度观念时，所形成的世界构造原型。

“虚空大蛰藏！”

秘术一动，最后一道意志直接自源神之中脱离而出，瞬间消逝的无影无踪。

“有些意思。”

“居然还能保留一点再起的机会。”

“这些人虽是没有神格，却也另有一些其他的玄妙。”

“可惜……你遇上的是我！”

已经完全掌控了王动的源神之体，眼见着最后一丝灵魂也要被他鲸吞，但关键时刻，却又突然消逝。

吞噬之主的意志微微一动，随即又淡然一笑……不过是一个个意识所化的虚空罢了！

“吞噬天地！”

完全没有一个个寻找过来的必要，神格意志中，吞噬之主巨嘴一张……这是能鲸吞三千位面的巨嘴！

霎时，一切的虚空，完全被吞噬法则覆盖。

“杀了他！”

自虚空之中跌出，王动身上的气息也已完全改变。

一眼，美菲拉斯和盘二瞬间明了，那宇宙意志竟然没有自己化形的意思，却反而是在夺舍重生。

虽然不明根源，也想不通根源，但同一时间，两人却知道，这应该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三重大寂灭！”

“盘王真力，苍穹一击！”

不约而同，双双地，两人直接轰出了究极之力。

紧接着，源王等人，盘蛇一族，也闻风而动。

是一起杀！

还是坐视！

还是……

“世尊一指！”

“生死大轮回！”

杀了此刻的王动，极有可能，会出现一丝的生机。

不过，既然此刻的王动，还没有进一步的动作，那就说明，他还没有完全变成另外一人！

既然还没变，那就还是自己人……

根本没有犹豫的念头，一根琉璃玉柱直接横贯所有人之前，玉柱之下，又有一朵轮回之莲虚空浮起。

“罢了！”

目光一闪，心中轻轻摇头，星魂尊者也紧随而动。

“星海玉碎！”

无数星辰瞬间湮灭，一道宏伟的金光贯射而出。

“愚昧！”

依旧一动不动，蚩和八十一圣将的意志中，只有一声嘲笑。

伟大如吞噬之主这样的先天主神，岂是单纯的力量，所能威胁的。

不过也正在这一刻……

时空停住了。

力量停住了。

所有的一切，甚至包括人的思维，全部停住了。

于虚无缥缈之中，一道身影缓缓地走进了次空间。

无法想像之大，无法想像之重。

如果说前一刻，在所有人的感知中，那神秘的吞噬意志，就是近乎于宇宙一样的至高存在的话。

这一刻，这道身影……

万般法则，由他而生。

万般意志，由他而化。

万般存在，由他而造。

万般变化，由他而来。

这是真正的造物主！

至高无上的造物主！

在生灵眼中，近乎无限的宇宙，只是他的一部分。

宇宙的一切源力，全都由他提供。

宇宙能存在，取决于他的意志。

宇宙要灭亡，也取决于他的意志。

“你终究还是来了！”

轻轻的一声叹息，到了这一刻，意念还能有所波动的，只有吞噬之主。

有着一些遗憾，却没有侥幸……这一位既然来了，那就是说，他，以及其他那些人的后路安排，其实早就在他的掌握之中。

“本源岂能流失，岂能脱离。”

“还是随我回去吧。”

这人淡淡一笑，根本不见任何动作，仿佛镜花水月，仿佛一切都是幻境。

吞噬意志消失了。

黑暗吞噬兽消失了。

甚至，次空间也消失了。

根本没有察觉到任何变化，根本没有意识到任何变动，自然而然地，所有人直接回到了小熊星系的中心地带，就仿佛……他们本就一直在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他们自己的错觉。

“这……”

意识终于回归，回归的刹那，面面相觑，哪怕是阿尔邦姆和星魂尊者，也根本无法理解刚才的一切。

“九幽之主！”

“世界的毁灭者！”

“世界的创造者！”

“创世！”

“灭世！”

“法则！”

眼见着最后的挣扎，也要被完全吞下，但时间都未来得及流动，一切突又完全消散……经由吞噬之主的意志，唯一能明悟一切根源的，也只有王动。

“不同于奇点爆炸，不过那也是真正的创世。”

“不同于灭世之雷，但这才是真正的灭世。”

“创世和灭世，本就是一个轮回，只有掌控一切的根源，才能自这个轮回之中，超脱而出。”

“我们所处的这一宇宙，一切的根源，又在哪里？”

依旧是跌坐的姿势，源神意志依旧如同奄奄欲熄的火苗，但是，在这火苗之中，却多出了无穷的玄妙……这是经由吞噬之主的神格意志冲击，所形成的玄妙认知。

虽然与本宇宙的规律有所不同，但是这份认知所带来的积累，却绝对比星魂尊者这样的老怪物，还要庞大出无数倍。

“她若真正成为尊者，那就没有我们的立足之地！”

“不惜一切代价，毁了她的本体……若是有机会，联合所有人，连她源神也毁了！”

不管到底发生了什么，灭顶之危却是真的消散了。

这一刻，虚空死一般的沉寂，所有人都在回味着刚才的冲击，刚才的触动……能直接接触到吞噬之主的意志，这对任何人，包括星魂尊者，全都是一次天大的机缘。

甚至，在有些人的心中，这一机缘却是比得到次空间，还要更大。

一边回味，一边体悟，一边，还有两个人的意志，在无声息地交流着。

无尽的压力下，曾经，那隐隐还略次他们一些的阿尔邦姆，竟然跨出了最重要的一步。

到了这一步，只要与本体结合，她就能晋升为真正的宇宙尊者。

宇宙尊者，这是能掌控一个星系群的皇者。

若是让阿尔邦姆真正完成晋升……无论是银河帝国，还是盘蛇一族，又或者是仙王宫，全都将被她的阴云笼罩！

杀了她，或者，至少也要灭了她的本体，让她无法真正晋升……这样，哪怕她能保持绝对的优势，但还控制不了整个本星系群。

反之，若是不成的话……美菲拉斯和盘二的心中，已经有迁移出去的打算了。

不过，要迁移，至少也要先尝试一下……能毁掉一个宇宙尊者的机会，并不是什么人都有机会遇到的。

“义王，通知帝国所有军团，目标南十字联盟，摧毁那边的一切。”

“再通知幽王他们，火种计划正式启动。”

意志与盘二瞬间达成一致，美菲拉斯的声音又响在了所有领主的脑海之中。

“所有人注意，目标阿尔邦姆，集中全力，一击必杀！”

同一刻，盘二的声音，也传到了所有盘蛇的灵魂之中。

杀阿尔邦姆！

杀宇宙尊者！

“你们先退！”

本在体悟更高领域的玄妙，阿尔邦姆的目光突地动起来了。

居高临下，照射三界，俯视苍生，目光自美菲拉斯等人身上一转而过。

轻轻地，她的嘴角一撇，声音又响至王动四人心中。

“这是准备鱼死网破了。”

源神意志的损伤，不是短时间可以恢复的，不过这却无碍王动的思维：“尊者，请代为通知，让所有人立即开始撤离。”

“寂灭之道！”

“绝空一拳！”

一切终于来了。

依旧还是以美菲拉斯和盘二为首。

显然，经历了吞噬神国的那一战，虽然没有获得阿尔邦姆那样的超脱进化，两人对自身之路的坚定，却也更为清晰。

一个枯黄干瘦的手掌，容纳了宇宙一切的寂灭本质。

一个化作水晶一般的拳头，不再借用盘王之力，而是完全由盘二自身的意志所化。

这是无限接近宇宙层次的力量。

“起源神拳！”

“屠灭大法！”

紧随两人之后，五十五个领主，六十五头盘蛇，一切的力量也瞬间爆发。

这边非是吞噬神国，没有与时空一体的吞噬法则承载，绝对没有任何屏障，能承受得了如此庞大的力量。

“世尊一掌，镇压天地！”

眼见着虚空蓦然破碎，正宇宙与反宇宙交接，无尽的湮灭刹时爆发。

轻哼一声，化指为掌，阿尔邦姆身影轻轻一飘的同时，一掌镇下。

能镇压天地，这是比天地更宏伟的一个手掌。

由皇极世尊的意志显化而成，这个手掌一现，甚至连时空乱潮，都被生生地压了下去。

一掌，镇压天地，赫然将所有人的攻击，完全笼罩了起来。

“既然要退，那就一起退。”

“且过一些年月，再与他们好好计较。”

虚空跌坐的身子已经立起，一边恢复源神意志的损伤，一边，王动的又微微一笑。

一个气泡出现了。

完全静止，没有任何变化，甚至是没有时空概念的三维气泡。

没有时空概念，那身处其中，就可以回避一切时空限制。

气泡一生，后方的时空猛然开始扩张，前方的时空则急剧开始收缩……

无法想像的速度，远比光速要超出太多，美菲拉斯等人的力量还未与世尊一掌对撞上……一切的一切，瞬间完全消失。

这是利用时空曲率，来推动的飞行。

只有将身处之地的时空之网完全烫平，让其彻底摆脱一切限制，才能通过前后的扩张和收缩，来完成超光速的飞行。

超光速，比光速更快，也就是说……即使能看到，看到的也永远只是，滞后无限距离的残影。

这正是融合了吞噬之主的积累，尤其是其对时空方面的认知，王动所自然领悟到的第一种玄妙。

绝对的速度。

即使是光都追不上，在本宇宙中，没有任何力量，能直接攻击到的速度。

仿佛只是一个刹那，瞬间摆脱了一切后，时空缓缓平复，气泡也随之散去。

“我已让玉星通知你们那边，不过若是美菲拉斯真的不顾一切的话，那边未必来得及完全撤离，即使撤离，也未必能逃得出他们的追踪。”星魂尊者目光微微一皱。

谁也料不到，这一次的遭遇竟然如此离奇，谁也料不到，阿尔邦姆竟然超脱了恒星领域，进而，谁也无法预料，美菲拉斯和盘二，竟然真的不惜一切了。

三级科技文明与四级科技文明的差距，是绝对的。

尤其，南十字联盟的那些主脑，其实全都出自银河帝国……

蛾眉微锁，红叶的目光看向了王动：“全速回去，要多少时间？”

刚才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她都无从去具体判断，以这一速度的话……她在琢磨，是否能来得及赶回去。

毕竟，银河帝国即使要有动作，也要从最近的巴尔塔星域，一路杀过去的。

“难说，在本宇宙飞行，虽然远远超过光速，不过天生的曲度不同，其实未必比得上穿梭时空屏障。”

摇了摇头，第一次施展，王动自己的心中，也有着一些不确定：“不过，如果在反宇宙，也能以同样的方式来推动的话，也许就能大大缩短返回的时间了。”

反宇宙，同样存在时空，只不过天生的曲度，与本宇宙完全不同。

如果能在那一面，也以时空的膨胀和收缩来推动飞行……即使比不上超时空传送，但绝对比任何源神霸主，比任何宇宙尊者，要快出太多。

“那就试一试！”

目光齐齐一动，这就是还有希望。

也不多说，一步，所有人都直接遁入了时空屏障之后。

“这个丫头的力量，还未完全凌驾，不过那一速度……”

一百多人的合击，哪怕世尊一掌，自正面，将他们阻了一阻，但也只是一阻，随即便被轰成了碎片。

不过，刹时的变化，连源神意志都来不及反应，更来不及阻拦的变化，却又让盘二的瞳孔顿时一缩……

“那与终极科技文明的曲速移动差之不多……是那未被夺舍成功之人。”

美菲拉斯有些默然了……一个在危境中，走出了成就宇宙尊者最重要的一步，另一个则应该是在被夺舍之中，获得了完全不亚于前者，甚至可能还要远超前者的收获。

两者结合……他们这边的计划，几乎是才刚开始，便已经宣告了夭折。

“既然已经动手，那就没有回缓的余地。”

“摩诃的本体，我会尽一切可能摧毁，让她无法走出最后一步。”

“你，我，再加上盘大，尽可能再拉上珀尔修斯和安德罗梅达……等将他们分开的时候，一起出手！”

意念极速闪转，美菲拉斯的目光与盘二交接着，里面……却还有着另外一道意思。

知道他的意思，心中微微一皱，沉吟着，盘二缓缓点头：“我与那一位联系，另一位交给你……他们，想必也不想看到，有人与他们鼎足而立。”

“那么，我们随时联系。”

淡淡一笑，眼见着周围那些零散的恒星霸主早已飞速走光，美菲拉斯便也率着众人，与盘二分道而去。

“陛下，真到展开火种计划的时候了吗？”已经没有外人，源王的意志微微一波。

“还是早作准备的好。”

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美菲拉斯面色却没有变化：“回去之后，就由你负责这一计划……一步之差，我也未曾料到，这次竟然会生出如许多的变化。”

声音中，眼见着一众心腹的面上，都是流出了一些不甘，他突又笑道：“不过你们也不用丧气，一切还未走到最差的局面。

我联系太古宙的玄天尊者，盘二联系冥古宙的苍天尊者，再加上其他一些人，只要能将摩诃丫头的本体摧毁，未必没有扳回局面的机会。

而且……”

淡淡地微笑着，一道莫可名状的气息，徐徐自美菲拉斯的眼睛之中流转而现：“这一趟，我也并非全无收获，摩诃丫头不过是早走了一步……将所有人目光都吸引过去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