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考验、觉悟

“作为新生，虽然你们拥有潜质，但这并不代表你们百分之百可以突破普通人的极限。”社会人打扮的老师背着双手，不紧不慢的在新生方队前面踱步：“除了潜质之外，更重要的是意志。”

“这是第一项训练…或者说，考验。”

“就算你们是这一届新生中潜质排名最靠前的三十二人，但并不代表你们就比其他班级的新生强。”

“能让我满意的，留下来，成为正式生。其他的，全部淘汰，回家睡觉去吧！”

“那么，现在，去穿上负重，绕着操场跑圈。”一直都很严肃的脸上嘴角向上翘了翘，难看而且凶狠：“一直跑到昏倒为止。”

除了张狒六人早有心理准备而没有多想，直接就走到旁边的架子上取下负重往身上穿戴之外，剩下的新生们在老师……或者说教官的怒骂和挥舞的巨大书本下连滚带爬的跑到这边穿戴负重，然后狼狈的奔向操场。

如果仅仅是跑步的话，就算是跑到力竭昏倒，似乎也没有那么难以通过…但事实上……暗红色跑道上铺着的细沙上，布满了各种细碎的小石块，而学员们，需要赤足在上面奔跑。并且穿戴着负重。

除了他们这批新生之外，操场上还有着其他班级的新生们。

但是不管是他们一班，还是其他班级，新生们的反应都大同小异……此起彼伏的惨叫和皮鞭抽打在肉体上的声音。

……还有厚重书本砸在背上摔个狗吃屎的闷响。

张狒背着沉重的负重，一马当先的奔在队伍的最前方……可能是校方的安排，也可能是轮回世界的针对，他的负重要比其他人的负重沉重的多，却刚好维持在他所能承受的范围之内。

而游依的负重则要比其他人都要轻上一些。

但每个人体质的不同也依然让游依并不轻松就是了。

负重对于每个人所造成的负担都是一样的极限，仅仅是让人不至于跑不起来而已，唯一的区别就是……在张狒来说，他的‘觉悟’要比其他人透彻的多！拼了命不一定能保证活下来，但是不拼命绝对活不下来……

绝！对！活！不！下！来！

所以从一开始，张狒就是全力以赴的接受着这项考验，忍受着足底的刺痛折磨，保持着呼吸和奔跑的节奏，将脑子里所有杂念清除，向前奔跑。前方的跑道，似乎已经化为了轮回空间内的那栋直通天际的通天塔。而身上的负重，则化为了对现实世界的家人的思念。

即使随着体力的流失，身上的负重开始越来越沉重，但脚步依然稳健，呼吸没有一丝混乱，即使脚底已经被细碎的石块刺破，磨烂，而细沙随着身体的每一次落下，以一种粗暴的姿态涌进伤口。

汗水顺着脸颊和额头上的头发流下，滴在了眼睛上，却没有模糊张狒眼前的道路。

沿着围绕着巨大的操场奔跑了仅仅两圈，还跟在张狒身后的也就只有寥寥数人了。精神病诸葛智、身材壮硕的社会人士白矛、中二病青年刘莲，以及四名轮回世界的土著。自拍少女游依和基佬邓家远远的在后面追着……

和轮回世界的本土人士，承受不了就可以放弃不同，他们这些轮回者如果放弃的话，就代表着死亡。

第六圈。

张狒依然奔跑在整个班级队伍的最前方，只是越发粗重的呼吸表明了他的体力已经要耗尽了，即使脚底的伤口并不大，而且也被细沙堵住流血的速度并不快，但也已经达到极限了。

不敢停止，除了那个举着巨大的书本，谁速度变慢了就把谁砸个狗吃屎的老师的威胁之外，还恐惧着那未知的‘抹杀’。如果慢下来，让老师判定‘不合格’而被抹杀……

汗水像是下雨一样将全身浸湿，而湿透的衣服让本就已经到达极限的身体不堪重负。

继续全力奔跑，呼吸的节奏早已无法保持，就连步伐都有些踉跄，脚底的伤痛已经麻木。托这副强化过的身体的福，在其他人已经放弃，或者达到极限而昏过去的时候，张狒还能继续奔跑。巨大的操场上已经只剩下张狒和那个腋下夹着巨大书本的老师了。

其他的学生，除了无法承受这种考验的意志薄弱之人已经离开学校之外，所有通过考验的学生都已经被送到学生宿舍休息了。当然，在那之前，会被学校的老师们带去清理伤口。

奔跑，奔跑，奔跑！

眼前只剩下脚下的跑道，所有想法都已经忘记了，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声音‘跑下去！跑下去！跑下去！’。直到膝盖一软，早已不堪负荷的身体立刻就被身上的负重压垮，重重的扑在了地上。

一直都跟在张狒身后的老师走上来，将张狒抗在了肩膀上，向着学生宿舍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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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张狒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了，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被强烈酸痛感纠缠着，即使动一动也是莫大的痛苦。但是这一切又都告诉张狒，他还活着！

不管怎么样，只要活着就好了，只要活着，就有未来，就有希望！

上一次轮回给张狒留下的除了在轮回空间强化过的身体之外，还有在轮回世界里所经历的，可称惨烈的记忆。

强大的资深者和那些怪物之间的厮杀时的余波所造成的破坏，毁掉了整个城市。那副场面留在张狒的记忆中，成了最恐怖的梦魇。

他……仅仅是因为幸运才没有死在资深者和怪物厮杀的余波里。仅仅是因为幸运才因为资深者和怪物同归于尽而没有死于‘轮回规则’的抹杀。

仅仅是因为幸运！所以在那些和他同期的新人被倒塌的高楼砸断了身体、掉进了大地龟裂时产生的巨大地缝中的时候，他恰好逃开。

只是那被砸断的身体，只仅剩下上半身的残躯向他伸着手，双眼中的绝望和求生的本能交织出来的复杂眼神他不能承受。

只是那掉入地缝的身体，被地下涌出的怪物所吞噬的身体所发出的根本不似人类能发出的惨嚎，即使没有任何语言，但其中所透出的不甘和怨恨他不能承受。

在轮回空间休息的十天，这些场景每夜每夜都折磨着他。

原本还抱着‘资深者这么强大，在他们的庇护下很快就能强大起来，然后一起通过通天塔回家’这种天真的想法。

像泡沫一样，破灭了。

明白了残酷现实之后，只能去拼命了。

这就是张狒的觉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