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勾栏人皮（上）

徐安一直想着要再去衙门藏书室看看，但苦于没有机会，结果现在直接送上门来，所以他表明自己对银子没有丝毫兴趣，同时婉转地提出想要见识衙门藏书室。

孟捕头听到徐安的要求后甚感惊讶，但若是平常他自然不答允，但现在天河城已是如此景象，多一位能人便多一份力量，孟捕头便自行做主答应下来。

说起来还是实力问题，倘若没有见到徐安的实力，孟捕头也不可能答应这件事。

然后徐安便带着孟捕头去看看那些蜘蛛妖崽子的情况，确实没有问题后便算是完成公事了，之后他们便相约时间汇合。

孟捕头便心中充满阴影地离开了充满铜臭味的徐府。

……

衙门地牢。

在昏暗，不见天日的地下空间中，有两道身影站在其中一间牢房里。

当中一个身形高大，恐怕有两米之高，其身材却是如同皮包骨一般瘦弱，皮肤更是如同干枯的腊肉一样发黑，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手长脚长的猴子一般，即使穿着破旧灰尘的宽袖长袍也能看出这人的不正常。

不过单单看外露的皮肤，能见到这人满身都是污绿色斑痕，眼眶凹陷，活像是饿死鬼。

而在其一旁的则是一个鹤发老者，穿着一身崭新的衣袍，脸上充斥着老人斑点和皱纹，佝偻瘦弱，但却是属于正常老人的范畴。

只是这位老者瞳孔混浊，呼吸不稳，白色发丝中藏着紫黑斑纹，像是大限将至之人。

他此时默默地看向地上躺着的一个生死不明的男子，眼神冷得厉害，就像是看着一块肉块一般，毫无情感可言。

老者嘴唇微动，却没有传出声音来，而下一刻，身边的那个高大之人便走上前去，站在男子身前。

高大之人嘴巴微张，露出满嘴的参差不齐的尖利獠牙，原来这竟是殭尸！

可这殭尸却没有直接咬向男子的喉管，而是蹲下身来，将地上躺着的男子靠在墙上。

而过程中，这个男子丝毫没有反应，像是死过去一般。面对嫩滑的脖子，殭尸却丝毫不为所动，只是将其的嘴巴打开，随后伸出手指，露出发黑、肮脏的指甲刺入其中，顿时鲜血流出。

但这些血液却被殭尸全部吸收，男子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

然而诡异的是殭尸变化并不大，只有手臂上多了一丝丝的血丝，反而身后的老者有了变化，脸上的皱纹渐渐抚平，黑斑渐渐淡去，面色红润，本来佝偻的腰背似乎也慢慢直了一些。

老者发生舒坦的声音：“还不够……”

“莫要怪我，天河城已然如此，又让我炼成了这具僵，那还不如成全了我。”

“老夫还不想死。”

……

徐安见时间差不多了便准备出门。

他刚推门而出，又见顾易与小可两人在打趣，真是好生眼烦。

天河城已经如此了，小可或许不知道，可顾易为何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他就这么确定自己能没事？

他看了几眼，深思一会后便转身离开，而顾易见到了便扔下妹子，赶忙跟了上来。

“为何要跟着我？”

“此时自然是跟徐兄弟去见识见识。”

徐安隐约猜到顾易的目的，估计是自己特殊体质让他和鬼灵一样把主意打在了他身上。

不过留一个弱鸡在身边当作探测仪，总比身边多了一个躲在暗处的人要好。

“我去勾栏。”

“那正好，我很久没有听曲了。”

“你确定？”

徐安将自己的目的以及孟捕头所提及的事情都告知了顾易，因为顾易也知道天河城的情况，所以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出门的时候，街道上的人开始变得稀少，但一来到勾栏那条街的时候却仿佛又回到了白天时热闹的一幕。

勾栏瓦肆，其实就是一个固定的娱乐坊市，里面有许多不同的技艺，好比杂技，影戏，唱曲之类的，当然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美人唱曲，自然也比其他地方来的多人捧场。

他们在附近等来了孟捕头。

此时的孟捕头已经褪去了捕快工服，换上了私服，少了几分严肃，多了几分亲和力。

孟捕头打量着这位长相秀气，眉目似画的顾易，上次他们商量之时，顾易和徐安满身狼藉，现在梳洗过后倒是发现顾易外貌清秀，要不是对方胸无大痣，恐怕他会直接误会对方和徐公子的关系。

“孟捕头许久未见。”顾易见孟捕头一直打量着自己，唯有打声招呼提醒一下对方。

简单打过招呼后，便由孟捕头带路先去看看情况，而他们才刚入瓦肆，还未去到勾栏唱曲的地方，便已经见到是人山人海，颇为热闹。

顾易敲了敲从徐安书房那里拿来的纸扇，有些疑惑的沉吟一声。

“这就是你说的有邪祟作祟？”

“怎么了，有何问题？”

顾易摇了摇头，面露疑惑：“倒不是说有什么问题，只是这种人气鼎盛之地，按理说不可能会有鬼物才是。

要知道一个人的阳火可以容易被邪祟吓灭，但当无数人聚在一起，别说是厉鬼、鬼灵，就连牛头马面恐怕都要退避三舍。虽然我们看不到这些阳火，但相信此时必然是阳气冲天，如同夜色熊熊火炬一般灼热。”

一旁的孟捕头有些诧异，想不到这个顾公子还懂得这些东西，但他们发现的男尸确实生前都去听过曲，这也是他们唯二能找到的共同点。

徐安听闻后眉头蹙起，若真如顾易所说，那这一次岂不是要白走一趟？。

“先别着急，既然我们都已经进来了，不如先过去看看情况也不迟。”孟捕头提议道。

既然都来了，他打算顺便去听听曲，要知道衙门近来事物繁忙，他已经许久未曾来过勾栏听曲，这次接着调查之意，也能放松一下绷紧着的精神。

他们一路往里走，瓦肆的街道上倒是人来人往。

瓦肆很大，里面的单单唱曲就有几家，一家家的听着过来，孟捕头和顾易相谈甚欢，竟有隐隐臭味相投，狐朋狗友的感觉。

反倒是只有徐安一个人在认真观察，再好听的曲也打动不了他的心。

他们又来了一座勾栏当中，想不到这座勾栏竟异常热闹，里面坐着站着的，将整个地方挤的水泄不通。

“顾兄弟，看这座勾栏的名妓应该很好听，嘻嘻嘻……”

“孟大哥，应该是这里的曲很袅娜，库库库……”

“……”

徐安往里看了看，确实是极为热闹，他们还未进去便听到里面的小厮传来喊叫声：“接下来将由秋菊姑娘展示才艺……”

随即这些看官就开始热烈的鼓掌，就让徐安这个外行人都生出了一丝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