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七章 虚伪的美好

壁炉中的柴火堆发出了噼啪的声响，玛琳娜坐在壁炉旁看着跃动的火焰，从壁炉中所传递过来的温度驱散了她身上的潮湿与冰冷，也提醒着她‘还活着’的这个事实。

玛琳娜已经太老了，老到了不能像年轻人一样欢呼庆祝，家破人亡的她活到现在就是为了完成丈夫的遗愿，本已做好在魔界中结束自己悲惨一生的她，却活了下来。

不止活了下来，上天还给了她一个新的目标，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贝儿，我准备在后天去一趟城市里。”

玛琳娜转过头看着坐在壁炉另一侧的少女，伊诺正捧着一本书坐在壁炉前翻阅着。

这座小村庄里面是没有书籍这么珍贵的东西，这本书来自玛琳娜仅有的一些货物。

强盗的洗劫几乎把她所有的家产都给毁坏了，可还是剩下那么一点，例如一辆运货的马车与一匹年迈的老马。

值得庆幸的是钱财这种东西玛琳娜是随身携带的，就算没了货物，在魔法之都诺兰她还有一家房产。

只要人还活着，日子总有过下去的方法，可玛琳娜不止要过下去，她还要让这位喜欢读书的女孩上学。

“城市？玛琳娜阿姨……要带我去吗？”

伊诺的视线从书本上移开，说一个可悲的事实，其实伊诺看不懂人类的文字，就连魔族的文字她也根本不懂。

以前生活在魔界最底层的她别说学习了，每天只能想着在逼迫与苛责下活下去，所以伊诺手上捧着的这本书只是为了扮演好乔修的角色，欺骗面前的这位人类。

玛琳娜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怀疑，对伊诺的感情也愈来愈深，共同度过了人生中最困难的一段时间，虽然只有短短的半天不到，可玛琳娜还是把伊诺当成了自己的女儿来对待。

“嗯，但要过一段时间，那匹马车只能坐两个人，别担心我一定会回来接你到大城市去住的，哪里有的图书馆堆满了书籍，我也会让你正式的去一所学校学习你想要的知识。”

玛琳娜的仆人还在马厩里面照顾那匹老马和马车，以玛琳娜的身子骨已经不适合驾驭那架马车，只能依靠雇佣来的哪位仆人帮忙行驶到诺兰去。

从这座小村庄到诺兰需要三天左右的时间，两趟的话九天左右就差不多了。

“谢谢玛琳娜阿姨……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好。”

伊诺不知道面前这位人类的善意是从哪里来的，她生活在魔界中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人对她这么好过。

不……或许只是因为自己现在身份不同，因为她现在是贝儿，一位美丽善良的人类女孩。

要是玛琳娜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一位劣等的魅魔的话，一定会像魔界中那些人一样对她抱着对待一个垃圾一样的态度，厌恶无比。

所以伊诺没有想太多，她只是尽可能的完成乔修所交代给她的任务，这才是她作为伊诺这个身份活下去的方法，而不是贝儿这个虚构出来的人物。

“没关系孩子，如果你今后能在学校里取得一个优秀的成绩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

玛琳娜已经开始期待起今后在诺兰里的生活。

伊诺现在却正处在煎熬当中，一种名为‘被上司盯着自己工作’的煎熬。

身为魅魔的血统让伊诺能隐约的感觉到乔修进入了这个房间，她能感觉得到乔修的视线……那种被高等恶魔所注视的感觉，伊诺再熟悉不过了。

“贝儿你怎么了？”

玛琳娜看见了伊诺脸上一闪而过的不安表情，她认为伊诺可能联想到了一些不好的回忆，例如自己的父母被强盗杀死的场景，所以她伸出手搭在了伊诺的手上。

“没什么。”

伊诺微微一愣，感受着从自己手背上所传来的温度，内心里不安的心情在玛琳娜的关切下瞬间被抚平。

这就是所谓的关怀？真是……不可思议。

尽管伊诺知道面前的这一切只是镜花水月，当乔修的任务结束之后，她就会失去一切，可趁着现在享受一下仅有的温馨似乎也不错。

……

“你这样欺骗一个老人真的好么？”

希里刚从玛琳娜的屋子里面走了出来，外面刚好下起了一场小雨，淅淅沥沥的滴落在了希里的身上，把希里身上的隐形粉末给全部都冲刷掉了。

“欺骗？就以你们人类的观念而言，我们恶魔是专门干这一行的。”

乔修把手上的摄像机与已经记录完影像的原晶石塞进了手提箱当中，刚才在希里的帮助下，乔修花了接近一下午的时间将电影里面的镜头还原了大概。

虽然场景的布置不如人意，但像是迪士尼中那么美轮美奂的场景，像在这个小村庄里面实现是不现实的。

“好像……确实是这样。”

希里回忆了一下人类对于恶魔们的看法，除了残暴邪恶以外，还有就是狡猾与卑鄙。

像是如果听见恶魔的低语，被诱惑堕落这种传闻希里也听说过一些，但这也只是道听途说罢了。

可今天希里终于见到了一次真实的案例，真实到她都可以想办法写一本记录了，取名就叫做‘被一位魅魔给欺骗的老太太’？

“而且我不认为这种欺骗有什么不妥。”

乔修站在了森林的边缘看着玛琳娜所居住的那间木屋，里面还能听见玛琳娜和伊诺交谈的声音。

从哪位女商人刚才的表现来看，她确实已经把伊诺当成了自己的亲人，并且很享受这种与亲人谈话的时间。

而且伊诺好像入戏到了有些过分。

乔修不希望伊诺对那名女商人抱有任何真正的感情，这种用欺骗换来的亲情就像罂粟一样美妙却致命。

当拍摄结束之后，贝儿这个人物就不再存在了……不对……

为什么不能存在？

如果那名女商人能接纳伊诺真正的身份，乔修倒是不介意让伊诺和她生活下去。

“也许以后还能发展一个召唤恶魔的业务。”

乔修不认为传闻召唤恶魔的仪式有什么邪恶可言的，大家都是按照契约上所写的条件来互相索取，用现代化的方法来说就是商业上的合作伙伴。

就是传闻中召唤仪式所需要献出的代价是生命太过于骇人听闻了一点。

但现实中人类的性命对恶魔来说真的没什么作用，既不能吃也不能拿来提升自己的力量，所以如果换成一些比较实际的东西……例如金钱的话也就好接受了许多。

“业务？”

希里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听见从乔修嘴里蹦出莫名其妙的词汇了。

“恶魔帮，恶魔中介事务所，恶魔万事屋什么的，或许还能带动魔界和人类世界的经济，宣传语就用‘一个召唤阵能帮你解决所有的问题。’，嗯……只是我的一个想法。”

这只是乔修的一个设想，而这一设想是建立在人类能信任恶魔的前提上。

要完成这一个目标，乔修需要花很长的时间，但现在的第一步就是先把电影给拍摄出来。

目前村庄内的剧情就只剩下贝儿白天与村民‘合唱’那一段，但现在人类世界的时间已经接近了黄昏，乔修只能明天继续拍摄这一段的剧情。

“该去另一个片场看看情况了。”

下一个场景就是最重要的城堡，魔界中的皇城与乔修预想中的城堡相差太远，所以在正式开始拍摄前，乔修在魔界的地图上找到了一个比较合适的城堡。

只不过那个城堡的主人愿不愿意让乔修将那里当成拍摄场地还是一个问题，是乔修必须要去解决掉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