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画鬼妆之闭不上的眼

死者安然的躺在冰棺里，衣服非常的整洁，妆容也很完美，几乎不用再做什么入殓之前的事情，但正因为这样才不正常，要是一个人真的开了半天的车，或者是坐了很久，衣服怎么可能不皱？加上，有谁见过人死了以后还瞪着一双大眼睛的？反正凌雨珊没有。

“……子昂……死者的眼睛你是不是要帮她闭上……？”

“我请你来做什么的？”

“喂，你不要搞错了，我只是一个助理，我不会化妆什么的，你让我去帮她闭眼，万一把她的妆弄花了怎么办？”凌雨珊提出了抗议。

苏子昂听了，笑了起来：“哎……放心吧，你抢着做，我也不会让你做的，怕你会被吓死。”

“为什么？”凌雨珊茫然的看着苏子昂。

苏子昂伸手覆向了死者的眼睛，一次……两次……三次……那双眼睛还是睁睁的望着天花板……

这方面，凌雨珊也了解了一些，小声的提议道：“是不是要给她按摩一下，让她肌肉放松，眼睛才能闭得上？”

“你信不信，你按摩一天她的眼睛都不会闭？”

“怎么可能？”

“你看好了。”苏子昂以很快的速度准确的撕下了粘在死者上眼皮上的双眼皮胶，那被眼影和粉覆盖的地方，很少人能够注意到，所以凌雨珊没有发现是正常的，但苏子昂要是没发现，那就不正常了，在刚才凌雨珊去上厕所的时候，苏子昂已经近距离的把死者的脸看了又看，就是想找到什么不寻常的地方，最后终于让苏子昂发现了死者的眼睛闭不上的真正原因。

“她的眼皮上粘了很厚的双眼皮胶，所以她的眼睛闭不上。”

“……天呐，爱美也不是这样的吧，不闭眼睛，她不会感觉到不舒服吗？”凌雨珊无法想像一个人要是不眨眼那该有多不舒服。

苏子昂点了点头：“全中，所以……她不是自杀。”

“……”凌雨珊咽了咽喉咙里的口水，听到死者不是自杀……不知道为什么，凌雨珊有点儿怕了。

照理说，入殓师的工作就是把死人全身上下打理打理，然后让死人体面的进火葬场，但苏子昂并没有这么做，除了对着尸体一下午，凌雨珊几乎没有看到苏子昂做其他的事情。

到了下班时间，离开殡仪馆，外面的雨还是一直在下，凌雨珊与苏子昂并肩站着，她在期待老板开口说下班两个字，因为她的工作是老板不下班自己也不能下班，苏子昂是一个彻底的无视了上班时间和下班时间的人。

“咳……”凌雨珊假咳了一声，想引起苏子昂的注意。

“走吧，跟我去个地方。”苏子昂冷然的吩咐道，他的话打破了凌雨珊的想像，谁知道想下班不成，还得陪着老板去到另一个地方，这让凌雨珊有些小抱怨。

“喂，今天在下雨也……”

“下雨又怎么了，天上又没下刀子。”苏子昂头也没回的直接往前走，他似乎并不在意这场雨有多大，凌雨珊真的是越来越不懂这个年轻的男孩子了，才二十四岁的年纪，却有着与年纪不相符的变态，好好的工作不做，居然选择做入殓师，而且还是一个没什么收入的入殓师，这让凌雨珊觉得似乎有些可怜，同时，也更肯定苏子昂一定是个神经病。

事情上，即使是神经病，也摆脱不了苏子昂是凌雨珊老板的事实，为了生活，不见得每个人都得做自己愿意的事，凌雨珊跟着苏子昂，淋了一路的雨，来到了与殡仪馆不是太远的一个小巷子。这个露天的巷子破旧不堪，连墙体都快剥落的样子，巷子中间放了一些不知道做什么用的竹篓子，苏子昂偏偏在竹篓子面前停了下来。

“怎么不走了啊？”凌雨珊用自己的包顶在头上，想雨，但雨还是打在了她的身上，这个时间，她只想先找个地方避雨。

苏子昂扭头看了一眼凌雨珊，轻声的回答道：“到了。”

“到了？”凌雨珊左右看了看，都没有可避雨的地方，也没有什么入口和出路，根本就晃一条死巷子。“就是这儿？”

“嗯。”苏子昂点了点头，没想到自己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这个人再次出手，也等到了属于自己的命运，现在他觉得是时候把自己是什么人，做的是什么事告诉自己的助理了，要不然，他不肯定接下来的以后，凌雨珊会不会被活活吓死，或者是因为大意而死，这样的情况，他不想见到，当然也不想凌雨珊提出辞职，所以他准备告诉凌雨珊真相的同时，还想了一个办法让凌雨珊无法退出。“几天以前，在这里死了一个人，跟今天的死者一样，他看起来就像是活的，坐在这个垃圾篓子旁，以至于有些人看不出他死了，直到下雨让他脸上的妆化掉，他才被人认出是具死尸，几个共通点让我怀疑他们的死并不是意外，而是有人刻意为之，因为没有人会在自己死之前给自己画一个死人妆。”

“你说的是连环谋杀案？”

“没错。”

得到苏子昂的肯定，凌雨珊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觉得可怕，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这个……这个跟我们没有什么关系吧。”

“有。”

“有？！怎么可能，你是一个入殓师，不就是给死人清洁清洁身体而以吗？我们管这些做什么？”

“因为警察没有找到证据抓出真正的凶手，死者的灵魂无法安息。”

苏子昂的表情十分的认直，凌雨珊却是越听越糊涂。“苏子昂……我不是很懂，你所说的谋杀或者说是他杀什么的，要是你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告诉警察，但这个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确实不是很明白。”

“难道你还不明白自己的职业？”

“明白啊……我是入殓师助理。”

“准确的说，我不是普通的入殓师，你也不是普通的入殓师助理，我今天只说一次，希望你以后能够明白。”

“说简单点儿……”

“你信不信这个世界上有鬼？”

“我……”凌雨珊生在一个很普通的家庭，并不是什么破封建破迷信的中坚份子，对于鬼怪之说，家里时不时会有人提，说什么走夜路的时候感觉不对劲，还有谁谁谁鬼上身，这让一个本来没见过鬼的人有些犹豫。“信则有，不信则无。”

苏子昂听了，面无表情的回答：“鬼即世界上的灵魂，不管你信与不信，世界上有灵魂存在的事情可能不容你质疑，我所做的事情跟一般的入殓师最大的区别就是，他们是让死者穿得体面一点儿离开，也就是表象，而我要做的事情就是让死者在这个世界上再无遗憾，安心的离开人间。”

“你在开什么玩笑。”凌雨珊又不是一个小孩儿，没这么容易被吓到，听到苏子昂的话，她的第一判断是把苏子昂定义成为一个神经病。“你是不是得了什么妄想症？”

“没有。”

“哦……那我明白了，你说你年纪轻轻，什么不好做，偏偏做这个……我想你家里一定很有钱，所以你吃饱了没事干，追求精神上的刺激，梦想是当个大英雄，对不对？”

苏子昂听了，声音阴冷了一些：“你要是再乱说话，我就炒了你。”

“炒就炒……谁怕谁。”凌雨珊听不得别人威胁自己，人活于世，对于凌雨珊来说，不争馒头，争口气！所以她不屈于权势，也不屈于其他男人的要求，至今还是一个单身，人的个性使然，很难改变。“你要去疯，随你的便！我才没必要为了一千块钱在你面前当奴隶！”

苏子昂不急，脸上反多了笑意，他就知道凌雨珊是这样的个性，这也是他为什么马上带凌雨珊来这个地方的原因，目的是双管其下，要凌雨珊这个好助理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如果我给你加工资呢？”

听到加工资，凌雨珊停下了脚步，这个社会，什么价格都涨，比真心话还难听到的就是老板说加工资……凌雨珊转身，看向了苏子昂，声音低了几度。

“加多少？”

“一千。”

“真的假的？”

“真的。”

“成交！”凌雨珊的态度立马就转变，不是因为她很现实，是这个社会很现实，作为一个单身女人，开销也没想像中那么简单，多一千块，足以让凌雨珊一个晚上睡不着。

苏子昂见时机已到，马上提出了重点。“但是我丑话说在前头，我刚才所说的事情也是真的，我是一个灵魂入殓师，要是你愿意的话，以后就要与我肩并肩，承担起这份责任。”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这几个字迅速的划过了凌雨珊的脑海，让她的思维慢了很多，以至于过了十多秒才作出反应。

“我可不可以后悔？”

“不行。”

“为什么？”

“因为……”苏子昂坏坏的笑着，看向了旁边的篓子。“前几天在这里死的那个人，他的灵魂并没有离开，因为到这里的人很少，所以他还没有找到很阴的人体可以附身，如果他要报仇的话，附到你的身体里是首选，也许你离开这儿他就会跟着你回你家。”苏子昂的必杀技就是这招，如果凌雨珊不从，那么他就会威胁凌雨珊说以后她出了什么事自己不会管，那么就算现在凌雨珊不妥协，到时凌雨珊也会失魂落魄的找上门。

听完苏子昂说的，凌雨珊觉得四周都有风吹来，送来了一阵冷嗖嗖的阴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