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诅咒之物 梦境学武

“对不起，先生，我们的信用卡机器有些问题，不知道您是否有其他的付款方式？”

在距离时代广场不远的一家富丽堂皇的酒店里，江楚歌站在前台有些无奈地看着一席黑色窄版小西装的一苦笑起来就露出洁白的不像话的牙齿的黑人前台向他委婉退还了信用卡。

不久前他急匆匆地从时代广场上离开后，便寻了一家看起来最高的酒店进去，酒店的大厅中央有赤金色的大吊灯，明亮的灯光远胜过外面昏黑的天空，让他觉得有些晃眼。

江楚歌摇了摇头，收回了信用卡，然后从裤兜里拿出了3500美元递给了前台，“是你酒店的信用卡机器有问题还是所有的信用卡机器有问题呢？”

“这，我们也不知道，不好意思，先生。”那个黑人仍旧苦笑着答道。

这3500美金其实是那软铠青年扔给他的包里的东西，除此之外还有一张十万信用额度的信用卡和身份证明，对于一些陌生的人来说算得上仁至义尽，至少此刻的江楚歌是这么认为的。

而对于那些留下来的新人们，软铠汉子保证他们那些自称为资深者的人将在这部恐怖片之内在力所能及的范畴下保护新人的人身安全，但是，新人在任务世界结束的时候将必须支付这场恐怖片收入的三分之一予以资深者，这项协定并非口头说明，是利用他们手里的契约之书进行约束。

软铠汉子告诉他们新人并非是资深者对于他们的称号，而是最终之城赋予的。作为新人，江楚歌他们会在第一次进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和一只黑铁小队接触，得到黑铁小队的帮助，以度过最为茫然和危险的第一次任务世界，接着他们这些新人会再经历两次到三次的新人任务世界，如果能够成功存活下来，就将成为一名真正的轮回世界成员，可以自由地加入其他的团队或者单干，然后永无止境地完成任务世界，直到你死去为止……

至于所谓的帮助……无非就是那些资深者发财最好的途径罢了。

江楚歌哂笑了一下，这才是江楚歌不相信那群人的原因。

之所以江楚歌如此想，是因为那些资深者在告之了最终之城的恐怖之后便立即向新人询问是否寻求帮助，并且暗示他们留了一手，或许在这些轮回世界生存的法则，或许是躲避这些寄生者的方法，总之若是你相信这世界真是所谓的轮回的世界，相信这是所谓《血族》的世界，那么由不得你不屈服，乖乖将自己所得贡献三分之一出来，因为且不论他们是否会帮助自己一把，那些资深者手上的资料，很可能就是你活下去的资本。

不过好在资深者们并没有丧心病狂，只要了三分之一而不是全部，这样的条件一下子就变得不是那么难以接受，所以大部分的新人当场就加入了他们。

想到这里，江楚歌才意识到那个黑人正在等自己回话，于是他冲着对方笑了笑。

“没关系。”江楚歌并不责怪这个苦笑的前台。

因为准备房间需要一点时间，江楚歌告别了前台后便自顾自地走到了酒店旁边的一个为等待的客人准备的迷你吧台那里随意点了杯他也不认识的鸡尾酒。

迷你吧台在酒店巨大的落地窗旁边，从这里可以看到酒店外的景象，日食已经将整座纽约市拉入了黑暗里面，主干道还有巨大的霓虹灯照亮，这座酒店因为背街，反而看起来像是夜里一样。

江楚歌心不在焉地饮了一口酒，调制的酒里面似乎放了威士忌，有些冲，但江楚歌的注意力显然并没有在上面，酒店外面虽然昏暗不清，江楚歌的视力仍能够看清楚些许东西，也是不清楚。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江楚歌似乎看到那些巷道里面更深的地方，隐隐约约有些人影在晃动，宛若黑暗的幽灵一样，让人不安。

这样的情形让人觉得有些恐惧，江楚歌不禁想到如果当时没有拒绝，或许一大票知晓这里将要发生什么的人一起会让他觉得更加安心一些吧。

可惜江楚歌没有办法不离开他们，因为他有自己的秘密。

这个秘密源自于此刻安静呆在他契约之书里的一个随身听。

当初第一次召唤契约之书的时候，他就是看见了这个东西，才会愣神了如此之久。

他记得他已经将这个不详的东西毁掉了，为什么，还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他的契约之书之中。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才是他真正不得不离开的那群人的真正原因。

这件东西，能够让人不远千里追踪到他家里毁掉他的整个世界，自然有可能会让这些怪人红眼。

自从知晓最终之城的存在之后，自从知道了技能卡这样的东西之后，江楚歌才越发的怀疑，那个随身听，大概就来自于这个所谓的最终之城，那两个毁掉他家的人，或许和这群怪人一样，都是最终之城的人。

他的神色再次变化，似乎又压抑不住的愤怒在翻滚，片刻之后，才缓和了下来。

他能够淡然地离开那群资深者，当然还有更多的依仗。

他微微地抬了抬头，眼睛飘过了背对他忙着的调酒师，神思却回到了数个小时前。

那个时候，正好是资深者们告诉了他们各个冒险者的个人属性。

这些属性是被契约之书刻在扉页上的，包括作为冒险者的一些基本属性，比如战力评价、战绩评价，一个人的肌肉强度、反应速度、脑域阔度、细胞活性。

战绩代表着你在最终之城的实力表现，一般分为黑铁、青铜、白银、黄金四个级别，当你杀死一个任务世界的剧情·人物或者其他的冒险者的时候，你的战绩就会相应地增加。

说到这，有个瘦瘦高高的冒险者不怀好意地盯着新人，吓得几个新人瑟瑟发抖，一个似乎是他们头领的人物喝阻了那个冒险者，并向新人们解释，其实老的冒险者并不会随意杀害新的冒险者，因为这样的击杀不会提高战绩等级也不会有任何收获，实际上是一件白费功夫的事情。

或许是因为这一个岔口，关于战力等级是什么资深者们并未提及，接着他们又粗略地讲了一下四项基本属性：比如肌肉强度代表的你的力量，包括肌肉、筋骨、皮肤等综合起来的评价；反应速度也就是你的神经灵敏程度，代表了你对突如其来的时间的反射时间、对肌肉力量的控制程度、乃至感官的敏锐程度；脑域阔度并非代表你的聪明程度，而是你的记忆力、思维速度；而细胞活性则代表了你受伤之后身体的复原速度。

就这四项而言，一般而言一百代表着普通人类血统的极限，也是青铜下位的底线，一百以上则需要在最终之城兑换其他的相应血统，当然如果你自己能够突破这个极限也没有问题。而后一旦有一项属性超过一百，按照最终之城的实力平均水平而言，你便进入了青铜等级，代表着你已经超过人类的极限了，这个时候你只需要完成任务，将你的战绩等级提升上去，你就是个实打实的青铜等级的高手。至于白银等级需要多少，资深者并没有提及。

这时候灯光有些昏暗，调酒师也没有注意到自己于是江楚歌静静地将契约之书拿出，在他的扉页上，用小楷写着：

姓名：江楚歌

战绩评价：无。

战力评价：对人之力。

基本属性：

肌肉强度：84/100

反应速度：94/100

脑域阔度：74/100

细胞活性：66/100

血统：普通黄种人类。

能力：无。

储备装备：无。

那些资深者有多强江楚歌不知道，但是搭上精灵的一瞬间，他便感觉到，精灵的力量，其实不如自己。

那些资深者，也不过是比普通人强大一些罢了。

江楚歌感叹了一句，再将契约之书翻了一页，翻到了他所在的任务世界，和资深者的任务不同，江楚歌在这一页的任务简单了许多：

世界：《血族》。

世界难度：白银中位。

生存任务：存活三十天或者杀死10名感染者。每杀死一名感染者将获得100点生存点数。

（注：当杀死10名感染者而时间未到三十天时，将立即脱离《血族》世界，否则将在三十天之后脱离这个世界。）

所谓青铜难度的任务世界，江楚歌并不难理解，因为资深者曾经解释过这种难度等级代表什么意思。资深者口中，在轮回世界里，实力和难度的评判标准一致都是使用的黑铁、青铜、白银、黄金四个等级。

一般的世界难度也这个任务世界里面他们将要面对最后的boss实力挂钩，持平或者略低于boss的评价。但是对于新人而言，世界难度并不代表他们需要度过这个世界的难度。

当一个人刚刚从现实世界被选入到轮回的世界之中时，他的第一个任务一般都是存活任务，而且任务世界都不会是那种动不动会毁城屠国的故事，只要你不犯傻去和世界的boss碰面，那么你存活下来的机会并不小。

所以江楚歌只是看了一眼，就将注意力放到了下面的生存任务上。

30天或者10个感染者吗？

或许这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是一个两难的选择，因为如果你不想面对感染者，就必须在这样诡异的世界里待满三十天，如果你不想在这个世界待下去，就必须冒着被感染者感染的风险。

对于江楚歌而言，或许最开始也依旧是一个难题，但是当他冷静下来之后，他却发现这已经不是一个选择了，即使赶回去，这么长久的滞留也让一切都无法挽回。

所以他需要时间，来让自己变强，然后去报仇。

“先生，您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在顶层的36号客房，祝您入住愉快。”

就在江楚歌沉思不言的时候，前台终于将客房准备好了并亲自走到了吧台将门卡递给了江楚歌，江楚歌笑着点了点头，接下房卡之后便径直走进了电梯。

江楚歌包的客房在顶层，是一间带着客厅和小厨房的套房，之所以选择顶楼是因为江楚歌想到若是之后整个城市因为这个病毒陷入了混乱，他只需要破坏了楼梯入口和电梯门就能够安稳地在这里住上很久。据资深者们说，只要三十天一到，契约之书就会自动将轮回者送回到最终之城之中，无论你身处哪里都无所谓，这倒是省了江楚歌不少麻烦。

进屋之后，江楚歌将房门锁上走到了酒店前面的窗户上看了下去，从这里看过去的纽约依旧是一片繁华如梦，不过这样的梦能持续多久，江楚歌也不知道。

哎……

江楚歌微微叹了口气，回到了床边一下子躺了下去，酒店的床垫很软，江楚歌在上面颠了两下之后才静了下来，随后他微微低头，从契约之书里拿出了那个银黑色的随身听。

江楚歌端详这这个小小的东西。

随身听在每一丝的灯光下泛起银色的光泽，像是沉稳的大海，表面的波澜也掩饰不住它本质的广博。

从外表而言，这个随身听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音乐播放器，可是江楚歌却知道这个随身听的特别之处，它的里面储存着一段改造过的秋月禅师的《洗髓经》，能够以声音刺激全身骨骼肌肉震动，洗精伐髓，增加身体的各项指标。同时这个声音的主人更是利用洗髓经声音的间隙加入了更加微妙的东西，用声音构造了一个完整的梦境世界，用以传授小说演义中才有的，国术。

没错，就如同《龙蛇演义》世界中的那些能够碎石破墙，躲子弹拍铁饼的国术。

而这个声音的主人，更是称自己是《龙蛇演义》中的主角，王超。

在江楚歌拿到这个东西后，他一度以为这是某些家伙的恶作剧。可是当他的进入到那个世界里面，看着王超本人的投影在那里传授国术的时候，他才感觉到他真的可能押到宝了。

这样的感觉在从他拿到这个随身听一个月的时间里，他就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强度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增长着后达到了巅峰，他甚至想象过如果自己试验过真正没有任何副作用，就同样拿给他的爸妈一起锻炼。

在那个时候，他仍旧天真的以为这是天降气运给他，让他有朝一日他学成里面所有的国术，会成为s市的绿箭侠，除暴安良，扭转这个社会的种种弊病。

他那个时候根本不知道，这件小小的东西，根本不是宝贝，而是一个诅咒，一个毁灭了他整个世界的诅咒。

在他今后的岁月里都不会忘记的两个人。在他拿到随身听的一个月后突然出现在了他家的门口，没有任何缘由地杀死了他的父母，并且以碾压的实力将他打到，百般侮辱。

为的仅仅是这么一个小东西。

他看着他的母亲倒在他的面前，看着父亲的血流了一地。

在那一刻，他的心就死了。

但他知道他不能就这么死去，至少在让那些家伙企图失败之前，他还不能死去。

所以他拼着最后的力量带着这个随身听从他家跳了下去。

就算他守不住这个东西，他也要毁掉这个东西。

……

江楚歌不知道随身听在他死而复生后为什么会在自己的契约之书里。

契约之书可以将物品放进去，但是若是这些东西是在任务世界里面拿到的，就必须要收取相应的费用，比如江楚歌将美金和信用卡放进契约之书的时候，契约之书便扣除了10点生存点数，而当一个冒险者离开任务世界的时候，只有卡片化的物品才能够随他一道离开这个世界。

想到这江楚歌发现这个世界刚开始不久，他便已经负了10点的生存点数，如果到这场任务世界结束他依旧是负的生存点数，据那些资深者说，他便会被最终之城抹杀掉。所以不管他打算怎么度过这场任务世界，和那些资深者口中的血族打交道，怕已经是必不可少了。不过万幸随身听是江楚歌从现实世界带进来的，被契约之书默认为是江楚歌的从属物品，即使放进契约之书也不会被扣除奖励，所以江楚歌免除了更多的负债。而且在他看来能够以声音构造梦境的东西，恐怕费用就不是他这么一个新人可以负担的了。

江楚歌微微叹了一口气，因为他手里的这个随身听来自于《龙蛇演义》的故事里，他在拿到这个东西之后，倒也看了两遍那个故事。

此刻想来，若是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他将要走上的便是一条国术的道路。八极拳、咏春、太极、八卦、形意……就好像过去的黄飞鸿和陈真一样，并非表演，而是真正杀人的技艺。

在那本书里，国术的境界一共分为六重：明劲、暗劲、化劲、丹道、罡劲和打破碎空见神不坏。每一重境界都各不相同，据说到达最后打破虚空健身不坏之后，整个人便和真正的人形高达差不了多少，手枪无效，因为开枪的瞬间你便死了。狙击枪无效，化劲高手就能对瞄准自己的人心存感应，只有动用导弹或者冲锋枪横扫，才有可能牵制住这样的怪物。

可是要达到这样的境界并非只是洗筋伐髓可以做到的，境界的提升还需要大量的生死之间的厮杀。国术之中境界有六重，修炼的方法却是三种，打法、练法和养法。江楚歌练法刚刚入门，先前的一个月的训练只能算是养法，更枉论打法了。

这也是江楚歌最需要时间的原因。他需要时间学会随身听上所有的东西，他需要时间，踏上复仇之路。

想到这里，江楚歌默默地拿出了耳机，在轰鸣宏大的共鸣声中，再一次昏迷了过去。

江楚歌只是稍稍昏迷就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睛，看着四周荒芜的大地。

这并非江楚歌第一次来到这里，所以并不慌张，淡淡地爬起身子，向远处看去。在他前方十米的地方，站着一个穿着紫色运动长衫的少年，他负手而立，背对着自己，望着远方的天地。

这个少年看起来个头不算太高，和江楚歌差不多，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少年看上去比这天地还要巍峨。

“王超。”江楚歌冲着那个少年轻声喊了一句。眼前这个人，便是《龙蛇演义》世界里主角，王超。那个世界的巅峰高手，打破虚空见神不坏的境界。

不过眼前这个身影，只是王超在随身听里面的投影，相当于一个智能电脑，只能够回答拳法上的问题，对于其他，似乎一概不知。

“这次怎么这么晚？”王超没有回头，一副老头的派头淡然地答道。

但他却应该有这样的气派，不说他一身武功天下无敌，就是他的年纪也并非他的面容这么年轻。因为王超在二十多岁的时候便达到了国术的至高境界，从此见神不坏，身体不老，所以江楚歌也不知道现在的王超到底是什么年纪的他。

江楚歌以师徒之礼相迎，随后答道，“只是，有些事情，耽搁了。”

即使是在梦中，江楚歌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也是咬牙切齿，仿佛想要把每一瓣牙齿都咬碎吞进去一般。

只是江楚歌没有看见，听到江楚歌的声音后，王超的眼神忽然闪了闪，他转过头看着眼前的江楚歌。这个身影像是看透江楚歌一般，神色忽然柔和了下来。

“无妨，那我们继续先前的练法吧。”

“王……超。”

江楚歌虽然和王超有师徒之实，并且一直以师徒之礼相待，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投影一直不让他叫自己师傅，所以江楚歌从头到尾都是叫着王超的名字。

“王超，”他又重复了一遍，然后下定了决心一般，“我想要学习打法。”

“打法？”王超看着江楚歌，后者倔强地昂着头向王超看过去，但却一个字都不肯再说。

时间在两个人中间穿梭而过，王超就这么看着江楚歌一分钟之后，似乎被打动了一般。

“那好，”王超点头，“从现在开始，我将教你打法，这其中的辛苦比先前更甚数十倍，你能忍受得了吗？”

王超的声音依旧那么清冷，不过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个投影的神色，他总觉得这个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年心里藏着比他还要深刻的东西。但江楚歌觉得这大概是他的错觉，因为对方只是一个投影而已。

听见王超的话，江楚歌深色微微一动。

比之前还要辛苦数十倍？

连死亡的瞬间的恐惧能忍受下来，他还有什么不可以忍受的呢？

“就是再辛苦数百倍，我也能够忍受下来。”江楚歌咬了咬牙，一字一句地答道。

“那好，你看好了，首先是我王超独创的‘缠丝手’！”

少年一翻手，整个天地都幡然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