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 徐小智

徐小智也确实在这里，地下研究中心是废弃已久的，他利用研究中心的海量资源，从里面挑选许多地下通道的历史信息，发现有许多因为项目撤换，后来被废弃的地下研究中心。

他目前呆的就是一座两百多年前就被废弃的研究中心，徐小智每次出城就转移一些设备，生存系统，物资之类的。又早早在外面投放可移动的监视系统，如果是在炎黄城，这基本不可能；哪怕是在双月城的一二级城区，也不可能。

但在霉城的三级城区就可以，因为本该存在的巡查探测编制，在三级城区及以外，只在极少数区域工作。因为那部分区域是富人居住的，他们愿意出钱养着巡查探测安防队，而以外的区域，人们没有钱，城政府也不愿意自己贴钱，于是就没有。

神无双浏览了里面的布置，听徐小智聊起这些过程细节，感叹连连。“你对霉城的情况早就做过功课了吧？”

“霉城的人跟我接触已经有几年了，我借故考虑，跟他们往来，偶尔故意借点不多不少的钱，又索要霉城的各类资料。大体的计划早就做好了，来到这里只是补充细节。”徐小智说起这些，情绪很平静，并没有报仇成功的得意，或许对他而言，现在不算成功，只是即将成功而已。

“你一个人做到这种程度，还只用了这么短的时间，我简直觉得不可思议。”神无双一脸惊羡的赞叹状。

“霉城自己作死！这里的人根据富裕层次不同，生活的差距也很大，可以说明明生活在同一座城区，但实际上是在不同的世界。居住的赋税形成了长久而稳定的块状分布，富人的地方送给穷人住，穷人都住不起。富人缴纳得起各种赋税，于是有完善的治安保障，危险发生后的救助；而穷人交不起税，房子失火都没人管，紧急救援部门不为没缴税供养他们的人提供免费服务……”徐小智说着这些，脸上也挂上嘲讽之态。“就这样的地方，于绝大多数居住者而言，就是地狱。”

“他们自己也这么认为吗？”神无双似笑非笑的注视着他，徐小智微微一怔，旋即哑然失笑道：“不，他们当然不。说到底我这个第三方的评价，只是个人态度，或许还带着支撑自己复仇正义性的倾向？或许是这样……他们习惯了几乎无底线的换取金钱，无论用什么交换都行，他们只怕自己没有东西能换。”

神无双拿看着许多移动监视系统里传输的画面中，各城区的人们面对铺满街道的基因战士时，只能恐惧的逃走，可是，那些从高楼上飞跃出来的基因战士却轻松的追上了他们，虎入羊群般肆意攻击哭喊奔逃的人群。

“你来霉城，是为了在一级城区捡便宜？”徐小智如此猜测，双月城机场碰面后，他才去关心神无双是什么人，在霉城的资料库里，有神无双的详细经历记叙。

“哈……这并不是主要原因，如果不是知道能在这里见到你，这些事情我并不需要亲自来。”神无双这话如果让李解听见，肯定嗤之以鼻，因为这些机密信息神无双还真得自己来。

但是，徐小智毕竟对这些弯弯道道不曾关注，也就未曾多想，很自然的点头相信道：“是啊，你有那么多人可以使用，这种辛苦的事情确实不需要亲自动手。你见我，既是叙旧，也是想知道理由吧？以前我说的事情断断续续，还故意隐瞒了关键部分，你大概都记得吧？”

“我来，只是想印证推测。那天机场见面之后，我调查过你的事情。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你母亲是霉城的人，嫁给你父亲后长期在做奸细的工作；而你妻子也是，你父亲因为发现了关键信息，甚至可能是真相，于是被她们毒杀，被恶性基因突发病折磨的痛苦不堪，最后逝世；所以你用同样的方式，同样的突发病折磨了你母亲和妻子……”

“不用说下去了，你都猜对了！”徐小智的脸色变的有些冷，不是对神无双，分明是没有对母亲和妻子的事情释怀。“霉城的存在一直在制造悲剧，世界政府因为霉城和死城而不得安稳，双月城更是因为他们的存在，才长期混乱，势力割据，诸多法规不能执行，以至于有这场天大的灾祸！地球上如果没有了霉城和死城，发展会更快，世界政府能够把资源更集中于进步方面的发展！”

徐小智越说情绪越激动，这些心声，一直藏着，太极端，他知道难以得到谁的认同，可是，现在有个故人，就用行动表明了对他的认可。

“而不是长期以往的内耗、内耗！而我和父亲的悲剧，说到底是霉城和死城造成的必然悲剧之一，如我们这样，还有很多很多，将来也还会有更多，未来战争的爆发也是必然的事情！明明知道会这样！明明知道会这样！世界政府偏偏还天真的以为能用和平手段解决霉城和死城的问题！这根本不可能！既然时代需要一个背负屠夫罪名的恶魔，而我本来就是个生无所趣的悲剧，那这个屠夫的角色，就让我来当好了！我不在乎历史怎么评价，不在乎人们因为天真而对我唾骂指责！我只是担心，世界政府如此天真，死城的事情该怎么办？”

“先天下之忧而忧！好、非常好！”神无双满脸赞赏之色的鼓掌叫好，那真诚的模样，完全看不出破绽。“不过你放心，世界政府过去出于稳定考量，一直在避免引发冲突，因为不想再有核战发生。但是——霉城的灾祸发生后，世界政府及时利用时机，故意拖延了救援时间，让一级城区野心勃勃的那些大资本家的人被基因战士全部杀光了。”

“好！好！太好了！”徐小智激动的连连搓手，直说：“这样的世界政府才可以信任啊！这才是我们炎黄族的世界政府啊！我们炎黄族爱好和平，但绝对不会愚蠢的为求和平而不顾一切！该战的时候就得战，该给敌人致命一击时就得出手！太好了，有这样的世界政府，我就能放心的在霉城复仇成功后结束自己悲剧的人生了！”

徐小智会有这种想法，神无双一点都不意外，过去在通天塔楼闲聊的时候，就听过他一些表露生无所趣之类的心死般的哀伤态度，而且持续的时间很长，长到足够变成一种难以扭转的精神状态。

“死城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世界政府其实早有长远规划。死城资源缺乏，人口达到一定基数的时候，必须通过朝外输出人口，才能够避免内部爆发生存内战。但是，世界政府的政策一直在杜绝这种可能，如今时节的资源贫乏也决定了死城没办法快速、大量的输出人口。”

听着神无双谈论的这些，徐小智听的很入神，因为这些并不是他了解的很深的东西，他并没有参与真实的政治事件。

“过去他们的生存资源很大程度是依赖于跟霉城的利益交换，或者资助，霉城不在了之后，死城的生存情况会更难，而他们的人口数量接近临界值的实际危机也会很快爆发，世界政府只需要扶植好传统宗教的反对派，未来死城就会在生存资源的争夺战争中，内斗耗损。”

神无双侃侃而谈，而徐小智则直接听呆了，这些是他完全没办法想到的，却又让他听着，特别的兴奋，特别的自豪，面对世界政府的这种长期策略，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很多想法很幼稚。

“而世界政府只需要一步步压缩他们的生存空间，他们的人口就会长期的减少，内斗不断，直到不成祸患了的时候，极端化的宗教信仰自然会被边缘化，甚至是彻底抛弃，转而完全接受世界政府的治理。”

神无双哂然一笑，耸耸肩道：“所以你不用担心死城，死城不需要大动干戈，也不值得把我们炎黄族送进战场去跟死城的人拼命。世界政府一直把霉城作为主攻方向，因为解决了霉城的问题，就等于解决了死城的祸患。而你，实质上做成了一件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巨大贡献，虽然不能被历史记叙，虽然在未来也只能得到极个别人的称颂和肯定，但这份贡献是真实的！我知道，世界政府也知道。”

“世界政府……真的知道？”徐小智很激动，他可以不在乎无人认可，但如果有，当然是更好的事情啊！

“当然！只是对于政府的职能角色来说，他必须以符合绝大多数人预期的方式存在，所以哪怕都知道你的实际贡献，也不可能去称颂，能做的或许就是避免批判的声音成势。”

“太好了，太好了……”徐小智笑着，笑的很高兴，眼眶里，甚至还有点湿润。“过去是我想的简单了，是啊，我们炎黄族能至今屹立不倒，世界政府当然不可能是没牙的老虎！炎黄族的未来不需要我担心，我做的一切不仅替自己和父亲复仇，不仅替许多发生和没发生的那些会被霉城伤害的人复仇了，还为炎黄族的未来做出了贡献，我这辈子，值得了，值得了！父亲会为我骄傲的，会的……”

“很多人都会在心里感激你牺牲自己背负恶名做出的贡献！”神无双一本正色，严肃的表情，俨然就是他这句话真诚的指数。末了，他又突然叹气说：“但是，双月城还有祸患存在，很需要你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