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冰封此心 冰封此身

看着眼神里带着一种“哀莫大于心死”之色的萨菲罗斯，墨释君也无法做出任何劝慰。

他只能问道：“你要怎么做？”

人形的萨菲罗斯看了一眼另一边的七翼天使，淡然道：“那边的那个，狂暴之后的意志远比我强大，即使我借助了你的梦境将他定住，也已经快到极限了，下面我要靠近镇压他的意志，之后，需要你使用这梦境的力量将我们一起冰封起来。一旦失去我们意志的引导，外面的那些黑色的生命之泉就会散去，等了很久的星球意志将会对整个区域的‘星痕’做一次清剿，当然也包括你体内的细胞。那时候，失去了身体支持的我们，将会彻底烟消云散。”

“冰封你们两个……恐怕我的力量还达不到。”墨释君皱眉道。

虽然在这个梦境里，他能制造出非常接近绝对零度的低温，但是那也只是用意念模拟出来的，对于本身拥有强大意志的个体，可以轻易将其挡住，使之无法侵入内层核心。

“不，你可以，这是你制造的梦境世界，操纵时间也许你不理解，但是想要冻结任何目标，都是毫无问题的。”萨菲罗斯肯定地说道。

“我怎么不知道我有这种能力？”

“你本来知道的，但是当初构建这个梦境空间的时候，过程太痛苦，所以你选择将其封印在这个梦境世界里。我进入这梦境的时候，找到了你封印的记忆，现在，我把它还给你。”

萨菲罗斯说罢也不等墨释君反应，一根修长的食指已经点在了墨释君额头，蓝色的波纹流向了梦境主人的头部。

“呜————————”

墨释君的脸色刹那间变得雪白，继而又变成紫黑色，然后变成铁青色，短短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里，变来变去五光十色不同凡响。不过最后终于慢慢平缓了下来。

“呼……差点死掉。”

萨菲罗斯还给墨释君的记忆，根本就是常人无法想象的一段噩梦。当年墨释君被冰封十年的那个冬眠实验里，科学家的实验思路完全是异想天开枉顾人命，被冻结的人体却被置于模拟生物电磁场内，使得微弱的意识无法完全休眠，但是又没法思考，不能看不能听不能感知不能思考，却保留了自我意识的存在，这样的情况下，接受实验者就等于完全失去了本我的存在依凭，甚至连痛苦绝望之类的情绪也体会不到，绝对的虚无就像黑洞一样不断吞噬人的自我，几乎所有的实验参与者，最后都死在意识消散上。

而墨释君本来也不可能坚持下去，但是机缘巧合，他居然在濒临消亡的关头，发掘出了特殊的力量，将自身的残留的全部情绪转化成，迎合着外部的冰冻环境，构筑出了一个绝对冰寒的梦境，尽管这个梦境什么都没有，却足以弥补这个实验的缺陷，将自己的意识也彻底冰冻起来，借以逃过了消散的命运。

由于那种完全抽取自我感情，再转化冰封自己的过程，就像自己亲手将自己千刀万剐挫骨扬灰一样，所以墨释君在苏醒后，本能地忘掉了这个过程。也正是因为大部分情绪都被用掉，在苏醒之后墨释君才会变得少有情绪波动。不过经过几年的修养，新的感情也会渐渐滋生，只是迟钝了一些罢了。

“等一下，你给我的记忆可不止是我自己的那些啊。”墨释君从当年的恐怖回忆里回过神，立刻发现脑海里的多了其他东西。

“那是我的战斗经验和领悟，应该对你以后有些帮助，算是我曾经存在过的证明吧。”萨菲罗斯轻声说道

虽然现在墨释君和萨菲罗斯的记忆共享，但并非墨释君得到了萨菲罗斯的记忆，因此一旦之后两人分开，墨释君能记住的就只有自己操纵身体时候的经验而已。但是现在萨菲罗斯将部分记忆主动复制给墨释君，情况就不同了，他等译一下子就获得了这位超级战士一生的武学经验和战斗技法。

“还有什么愿望吗？”墨释君忍不住问道。

萨菲罗斯想了想，从掌心凝聚出一个小小的翠绿色光球，递给墨释君道：“这是我一点放不下的执念，如果可以的话，请代我去看一眼。”

那个小光球，是萨菲罗斯分出的一点意志，里面是什么东西，共享着萨菲罗斯记忆的墨释君自然知道。

“那么，晚安。”银发的战士背向着墨释君，走向了那边已经渐渐开始苏醒的七翼天使。

“嗯，晚安。”墨释君点头道。

空旷而虚无的梦境世界里，飘起了闪烁着莹莹蓝光的雪花。

心湖梦境里发生的事情很多，但在外界的人看来并不长。

现实的战场上，依旧保持清醒的英雄们惊讶地看到，本来准备对他们做出绝灭一击的萨菲罗斯，忽然停顿下来，右手阻止了左手的超级必杀技，然后停顿了一会之后，他背后仅存的一只巨大的黑色羽翼，收拢过来包裹住了自己的身体，继而在一片黑烟翻滚之中，萨菲罗斯的身形烟消云散，露出里里面的墨释君的样子。

同时，天空中翻滚的巨大黑云漩涡也逐渐消散，云开日出，淅淅沥沥的洁净水滴从空中洒落下来，那是星球意志控制的生命之泉，来洗涤整个世界上残留的杰诺瓦细胞了。所有的星痕感染者，身上的病征都在沐浴这雨露的时候，完全消失了。

墨释君落在地上，身上也因为雨滴的关系而沸腾起大片的黑雾，不过并不影响他的行动。虽然克劳德等人对这个主动和杰诺瓦融合的少年颇为警惕，但是现在五劳七伤的他们，也做不出任何攻击的姿态了。

走到冰封着芙萝拉的冰棺前面，墨释君一时不知道应该怎么办，芙萝拉不是轮回冒险者，如果他什么也不做，最后也许她会被留在这个世界。

想了想，他打开轮回之书，看有没有解决的办法。

完成“冥河血仇”的诅咒任务，墨释君从杀戮中又得到了一些收获。

杀死金闪闪和夜夫人，自然都有卡片和生存点数的奖励，只不过因为墨释君已经是青铜级的冒险者了，因此杀死两人没有战绩的提升，卡片也只是随机抽取一张，生存点收获为对方的50%。

倒是杀掉雄奇，墨释君又得到了对方的能力卡和物品卡各一张，以及对方生存点数的70%。

从金闪闪身上得到的卡片，是一柄名叫“冰刀－雪月花－改”的雪色太刀，就是最后他拿出来打算杀死萨菲罗斯的那一柄。这柄冰系的太刀是来自《怪物猎人2G》的游戏世界顶级武器，造型优雅，威力强大。而且从介绍上说，金闪闪在制造这柄太刀的时候，又加入了《仙剑奇侠传3》里龙阳太子制造魔剑的技术，刀身上多了十二个魔性符文，可以斩杀灵体，吸取灵魂和精血，只是由于秘法不全，所以这柄武器并没有完全蜕变成魔剑，威力提升也有限。

从雄奇身上，墨释君很幸运地抽到了《圣灵剑法廿二》的技能卡，而更幸运的是，物品卡抽到的是一张秘笈卡——“《圣心诀》秘笈全录”。墨释君记得这是《风云》故事里最强的一门寒系武学，比之天霜拳不知强出多少，就是比大成的“冰河大圆满”也强出几个等级，至少也是黄金级中位，甚至可能是上位的武学。只不过他记得当初使用这门神功的帝释天，是凭借千年功力才横扫天下的，因此不太肯定这门神功是不是非要练个千八百年才能大成。毕竟雄奇自己也没练成，否则早就进入黄金级，并改名叫雄霸了。

而从夜夫人身上得到的，则是一张算不上珍惜的物品卡——“恒定精神祝福卷轴6/10”，可以提升某个人的精神力，只是增幅不算大，大约相当于一个正常青铜级下位精神力者的精神力，而且一个人只能使用一次。

虽然收获可观，但是对于芙萝拉的处境没有任何帮助，墨释君正皱眉的时候，却忽然发现还有一个奖励没看。

“完成‘冥河血仇’诅咒任务，随机抽取秘宝卡一张。”

“抽得白银级上位秘宝卡‘瓦尔哈拉之扉页’。”

“瓦尔哈拉之扉页”：使用这张卡片，能够在轮回之书中增添一张扉页，这张扉页内藏有一个“英灵殿空间”，使用扉页，能够将投诚或者被击败而无法反抗的剧情人物收入其中，成为追随者，并在任何轮回世界召唤他们出来为冒险者战斗。追随者人数最多五人。

“就是这个！”墨释君终于找到了解决办法，使用了这张卡片，并将冰封着芙萝拉的冰块一起收进了扉页之中。虽然暂时不能解决她的问题，但以后总有办法。

“下面，就只剩下一件事了。”

剩下的事情，当然不是杀光克劳德这些英雄，虽然墨释君现在看似有这个机会，但是姑且不论墨释君能不能对自己喜爱的故事人物下死手，单说头顶上淅淅沥沥下降的雨滴就告诉他，那位能操纵整个星球力量的古代种末裔少女爱丽丝，依旧关注着这里，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引发灭顶之灾。

墨释君要做的，是了结萨菲罗斯最后的遗愿。

去见一见他的生母，露克雷西雅。

当年这位美丽的悲剧女子因为愧疚于自己酿成的悲剧，在萨菲罗斯诞生后不久，就选择了自杀。只不过她在孕育萨菲罗斯的时候，也获得了杰诺瓦细胞的共生，不是那么容易死的，最后也只是散去了大部分灵魂记忆，将自己的身体冰封在地底。

墨释君从《降临之子》的下一部续作《地狱犬的挽歌》里知道了露克雷西雅自我封印的地点，而萨菲罗斯的记忆里有着全世界的详细地图，因此两者结合，墨释君很容易就找到了露克雷西雅的沉眠之地。

无头骑士战马飞过高空，没用多少时间就到达了目的地，在一片鲜花盛开的丘陵之下，就是萨菲罗斯的母亲沉眠的溶洞。

当墨释君踏入溶洞的一瞬，那颗萨菲罗斯交给墨释君的碧绿小光球，从墨释君的左眼中浮现出来，一丝微弱的黑雾扩散，再次将墨释君的形象，变成了萨菲罗斯的外貌，当然，这只是萨菲罗斯最后一点意志的作用，没法提升他一丝一毫的实力。

银色长发的战士站在冰凝环绕的池水旁边，默默地看着池中心那一块宛如水晶的冰棺，看着那冰棺里沉睡着的金发女子，眼中划过种种难以描述的情绪。

是眷恋？

是希冀？

是怨恨？

是悲戚？

没有任何人能明了此时萨菲罗斯的心境，即使是他自己，只怕也难以名状。

时间，一分钟一分钟，一个小时一个小时的溜走。

萨菲罗斯，依旧沉默着，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半点动作。

外面的世界走过了白昼，走过了黑夜。

溶洞里，依旧寂静。

直到时间将尽。

……我在这个世界的时间快到了……

……如果你……

……说点什么吧……

感受到精神世界里另一个意志的话语，仿佛变成了雕像般站立了整整一昼夜的萨菲罗斯，终于艰难地张开了口。

“……妈妈……”

“……初次见面……”

“……还有……”

“……永别了……”

下一刻，萨菲罗斯的形象随着黑雾散去，同时，墨释君的身体也随着一道白光消失在虚空之中。

空旷的溶洞里，一线晶莹的流光，从冰封的金发女子那白玉般的脸颊上划过，不知是反射的水光，还是滴落的泪光。

PS：连发两章，祭奠观沧海最爱的萨菲罗斯殿下。当然，作者知道写萨菲罗斯多了一点，但是请相信，作者花费这么多笔墨写萨菲罗斯，绝不会让他就此便当的，以后他依旧会成为主角身边重要的存在。顺便说一下，下一个世界任务里，主角要面对的，依旧是一位白发而英俊的悲剧大魔王，银发的灭世天使萨菲罗斯，银发的创世天使格里菲斯，将展开绝命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