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熟人作案

一只黑褐色鞋印！鞋码大约41号，纹路边缘粗糙。

贺擎洲又让手下按照程年的方法，沿着木工桌到死者位置做了尝试。

这次，竟然找到了一组连贯步伐。

老王高兴得像个孩子：“看来，这小子身高起码在173-178cm之间，体重也得有个六十公斤。”

“嗯？好奇怪！”程年指着凶手两脚间的步幅提出疑问，“这人走路前脚蹬地发力够足，步宽窄且直，动线毫不拖沓，应该是个二十几岁的年轻小伙子。可，这步幅也太小了！”

“诶！姑娘还挺细心。”老王点点头，“按这条件，步幅少说得七十八到八十厘米，可，可怎么才七十五？”

“你还懂这些？”贺擎洲脸上的质疑又深了几分，双眸像探照灯般凝视着眼前白兔一样的漂亮姑娘。

“我不懂你们的专业，只不过业余时间喜欢在街上临摹各种人。

我发现通过不同年龄人的步幅和步态可以倒推出其年龄和性别。

只能做参考，并不是百分之百准确。”

程年搓了搓手，紧急撤回一个专业输出。

“这姑娘很聪明嘞！省里的痕迹专家确实讲过哩。”老王嘿嘿一笑，“不过，我岁数大了，学了一知半解，现在用的还都是老技术。我马上退休，赶紧让部里给你们派新人吧……”

“死亡时间大概是在什么时候？”贺擎洲拉回正题。

“应该是四十小时左右。也就是周二凌晨一点到三点间。”

“你的笔录上说，死者应该是在周一晚七点到的家？”贺擎洲问程年。

“对，周一她是下午课，六点半才下课。从学校到她家，坐车大概三十分钟。我还记得，那天放学有同学叫她一起去食堂。她说她约了人要赶回家做饭。所以，我判断她下班就直接回了筒子楼。到家就是七点前后。”

“那是熟人作案么？”瘦高男警员追问。

“不好说。但她大概率是被迷晕带走的。”

“说来听听！”贺擎洲好像听出兴致，眼睛眯了眯，嘴角微微上扬。

“如果是被骗走，她肯定会换鞋锁门再离开。但，我到她家时，发现外鞋还在拖鞋却不见了。屋里灯没关，门也没锁。所以，这点可以排除。

如果是被强行掳走，筒子楼里的邻居应该会听到动静。况且，她身高有170cm，想要强行掳走她恐怕不容易。

结合凶手喜欢用化学品杀人这点看，他用迷药将其迷晕带离，应该更轻松也符合逻辑。

而且，很可能是她下楼送人之后，被人趁机迷晕带走的。”

“还有吗？”贺擎洲追问。

“还有，凶手对死者感情应该很复杂，很扭曲。他用这么残暴的方

式，几乎是让死者在痛苦中慢慢死去，却还为她如此精心保护了双脚。

就算拖拽了这么长，脚竟然完好无损。是不是凶手对她的脚有某种执念？”

“变态！”邱欢欢毫不掩饰嫌恶，“抓住他应该凌迟。”

“呵，有意思。老王，今晚加个班，我等你的报告。”贺擎洲开始分配任务。

“向前，棍儿哥和欢欢，你们去查一下何薇薇的社会关系。问一下她的邻居，周一晚上谁来找过她，几点离开的。离开之后，是否有人还见过何薇薇。

重点关注：凶手身高约为173-178cm之间，二十多岁的男子。日常能接触到化工原料。

英俊，你和我去趟市劳保局。”

顿了顿，他看着手里的笔录道：“你叫……程年！最近别乱跑，如果有事，我们还会询问你。

欢欢，给她个联系方式，开车送她回去。”

……

再次见到邱欢欢和国字脸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程年正在张许的课上补画。

“请问，您是张许，张老师吗？我们是江海市公安分局重案一队的，我叫齐向前，这位是我同事邱欢欢。我们想跟您了解一下何薇薇的情况，方便吗？”

张许带着两个人前脚出教室，后脚同学们就炸了锅。

“重案一队耶。是出了命案吗？”

“何薇薇是不是死了？”

有人开始看向程年，“你那天画的，是……”

话不用说完，众人心领神会，三三两两开始扎成堆，连平日里总喜欢围着程年的几个男生也悄悄搬离了椅子。

这不是太可怕了么！

李晓霞最害怕！

当天她就坐在程年隔壁，那令人惊悚的画面她至今难忘。

女人狰狞地瘫在地上，戴着娃娃脸面具的男人正向她身上泼洒着什么。女人死命挣扎，身下一片黑红……

再联想当天程年好好的突然打听何薇薇住址，结合当下一联想……

细思极恐！她未卜先知，还是按图行凶？

程年才顾不上计较，猛地起身追出教室。

紧贴在办公室窗户下听到齐向前正在问张许：“何薇薇是个怎样的人？平日里跟谁闹个矛盾吗？”

“性格挺温和的。跟老师和同学们相处也很融洽。来美院快两年了，没听说跟谁闹过别扭。

哦，对，这姑娘，特别爱美！每次来上课，穿的衣服都可时髦了，几乎不重样。化妆品更是多，随身带着化妆箱。

哟！该不会因此遭到妒忌了吧？

但爱美不是很正常嘛！

一个农村姑娘，到了江海这大城市，又正是爱打扮的年纪。

不过，做模特工资不算

高，要买这些化妆品，新衣服啥的，恐怕得勒紧裤腰带才能过日子。”

“您了解她感情生活吗？”

“这这……哦对，她对象好像是叫王，王磊。对，好像在化肥厂工作。我们就见过一两次，见面打个招呼而已，不熟悉。”

“您对王磊印象如何？他们俩感情好吗？”

“我们真的不太熟，感觉他很会为人处世。薇薇好像很听他话。

应该感情挺好的吧？

薇薇很少请假，仅有的几次也都跟她对象有关。

就这个周一早上吧，她突然给我打电话，说要从周一开始连续请三节课的假。那就是一周啊！我差点没同意。

可她求我说，要跟对象回乡见家长，并且已经找好了代课的人，我一听人家好事要近了，咱得同意。不过，因为周一下午有同学补画她的课，她还是硬着头皮来了。

至于女孩子的感情问题……我真的不太知道了。要是你们想了解，我可以把她们同组的两个小姐妹给你们喊过来。”

听着张许自顾自叨叨叨，程年倒是敏锐捕捉到了此前被自己忽略的问题。

何薇薇的房间里怎么连个衣柜都没有？

别说她每次上课那些不重样的行头，就是从不离身的那个化妆盒，好像也不在她家。

就连有关的消费记录也没出现在记账本里。

难不成，她有其他的住处？身后有个金主爸爸？

“我跟薇薇是老乡，还是她鼓励我一起来大学做模特。同志，她到底怎么了？”办公室内传来文静的声音，那个被何薇薇找来替课的新模特。

“王磊，他不是东西。公安同志，我跟您说，如果薇薇出了事，肯定跟这家伙脱不了关系。”

“怎么说？”邱欢欢嗓门都高了。

“他们交往不到半年，他曾经差点给薇薇下药！

虽然没成功……但这完全证明，他就不是个好人。

仗着自己在化肥厂实验室工作，弄点药啥的方便，竟然这么算计薇薇。

可惜，薇薇太爱他了，三言两语就让他哄得消了气。

可就这样，这王磊还是不老实。时不时就想跟薇薇那啥，还甜言蜜语说这是因为太爱她，想早一天跟她做夫妻。”

“那为什么不赶紧领证？”

“说是，老家不同意。让人算过，必须得等他阴历生辰过了二十八才能论婚嫁。他今年才二十四，这是要薇薇等四年？

一听就是借口。可惜薇薇听不出来。”

“可是，据说何薇薇原本周一请假，就是为了跟王磊回老家见父母。你知道这事吗？”

文静微微点头，却又似难以启齿。

“王磊家为什么突然转了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