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秘密

尤诺为了把信息小心传递给容蜃也算是煞费苦心。帝释星第一军事学院不允许造访者携带违禁工具, 所以他的那些仪器自然也就被扣在了门卫处。不过这样也好，尤诺顺便在外面约了个医疗室，还能支开棠溪跟容蜃单独说话。

像这种情况，一人一猫需要碰头, 不动就假装生病, 尤诺用给不动看病的名义接近它, 然后跟容蜃说上话。

医疗室不算远, 在最近的城镇上。三人一猫步入医疗室，尤诺就带着容蜃去里面开仪器检查, 容黔和棠溪等在门外。

容黔跟棠溪不怎么熟，所以独处一室有点尴尬。以往出现这个情况，都是别人找容黔搭讪, 不过容黔不太喜欢棠溪，觉得她对容蜃不好，心里打定主意就算棠溪跟他说话，他也要装作没听到。

可棠溪也不是一般人，她很会自得其乐，又常年不爱无效社交，就算没人跟她说话, 她也能找到事情做。比如现在，棠溪就在刷星网上的视频，声音开的小, 但是不妨碍容黔能够听清楚这是某个格斗赛。

容黔一面惊讶于棠溪竟然喜欢看格斗赛, 一面恼怒。棠溪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要他开口说话？他堂堂穆斯塔帝国二皇子, 又不是上赶着非要跟她攀谈！

如此一僵持，又过了十分钟。

容蜃咳嗽几声。棠溪瞥他：“学长，你嗓子不舒服？”

“没有。”容黔愣了一下, 才想起刚才不理她的心思，这会心里是不上不下的，瞄了一眼棠溪，发现她微笑地看着自己，一点没有被冷落的意思。

棠溪把终端关了：“学长，你有选修过指挥理论？”

“咳咳，当然。”容黔虽然不如容蜃那么心思缜密，但是对方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他就借驴下坡。

棠溪道：“学长，可以请教你几个问题吗？”

“你说吧。”看在对方还算谦虚的态度上，容黔有问必答。

虽然聊天气氛不太活跃，但终归是聊了起来。棠溪把自己在指挥理论上的一些不明白的地方向他讨教，容黔虽然对她不太友好，但也一一作答了。

他原本不太喜欢棠溪，是因为棠溪跟他哥的关系，还因为棠溪这几年在帝释星第一军事学院的作为，他不喜欢太张扬的人，他敬佩的是他哥那样扎实进本的机甲士，而棠溪太闹了，她似乎每个学期都会在第一军事学院的师生心里冒一个大泡。

可是交流下来，容黔发现棠溪是真的有研究过指挥理论，不像食堂里那些只顾着跟他套近乎的学弟学妹，问的都是些书本上都能找到问题的答案。

容黔自幼身体就不好，容缺陛下和安娜皇后花了好长时间和很多的精力，才将他送进了这所闻名和平圈的学校。因为身体原因，容黔即便灵值很高，主修机甲战斗，但站在机甲上的时候是非常少的，他更倾向于指挥。

出身在穆斯塔帝国容黔从小到大的教育模式也跟别人不一样，他和容蜃一样都是走地天才培养路线。

可容蜃太过优秀，容黔经常会被罩在对方的光环下，哪怕对于指挥有独到的见解。可比起容蜃来，他总归要平凡一些。即使比起别的人，他已经很厉害了。

容黔是有自卑心的，这点体现在外就是过度的讨好型人格，他亲和就算生气也是憋着，外表看起来人畜无害，表现在内就是过度的骄傲敏感，对于别人说的话思虑过多。可和棠溪聊天，他没有这种顾虑，她的目光永远是在学术的问题上，并不纠结于个人。她把他当做一个朋友，不是穆斯塔帝国的二皇子，也不是那个比不上容蜃的小孩子。所以跟她说话，容黔觉得很舒服。

他的内心开始对棠溪偷偷改观。

容黔忽然问了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棠溪，你非常喜欢那只猫吗？”

看着终端检测数据的棠溪愣了愣：“喜欢啊，我是孤儿，我刚到帝释星的时候就捡到了它。我们相依为命快五年了，它就是我的家人。”

容黔：“那你把猫交给尤诺，你放心吗？”

“不放心，但是它病了，总得吃药看病。”

容黔：“如果有一天，它消失了，你会怎么样？”

“消失？你是说走丢？”

容黔愣了一下：“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棠溪收起来刚才轻松的语气，说话的气息中严肃而倔强：“那我一定会找到他，天涯海角。”

容黔不说话了。想了想最近他哥那些反常举动，心里总觉得奇奇怪怪的。

一个是把猫当做亲人呵护的人，一个是对主人关心不已的猫咪。彼此信赖，又相互害怕失去，等变身期结束，棠溪丢了猫，容蜃也失去了陪伴在她身边的权利。

容黔觉得他哥一向是理性的，可是这里理性的人似乎总对她例外。如果容蜃离开，棠溪一定会很难过，她说过会天涯海角地找他，那他忍心吗？

又如果，容蜃不忍心，或者棠溪聪明地猜出真相，穆斯塔帝国的皇室铁律是根本不会放过她的！任何知道类猫族变身期真相的外族人都不会活在这个世界上。到那时，容蜃又会怎么做？

类猫族的变身期一般是一年到两年，他哥显然已经超过了这个时间。但是拖延越久，容黔越觉得这个死亡期限越来越近。

它就像一颗定时炸.弹，任何时候都可能爆发！也许是明天，也许是下周，或者是下个月。

容黔虽然不算一个优秀的机甲士，但他脑子活，可想多了还是觉得头疼。

……

医疗仪器室内一团吵杂。

为了保证两人说话不被外面听见，尤诺故意开了几个根本用不上的仪器假装工作。

容蜃带着耳套，一脸严肃地坐在听诊台上，拨开了爪子边的一块卫生棉：“说说，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尤诺哭丧着脸：“殿下，该查的我都查了，为了保证事情的完整性，不漏掉一丝蛛丝马迹，我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去了好几个图书馆，绞尽脑汁、归纳总结……”

容蜃没什么耐心：“说重点。”

尤诺顿了顿，深吸一口气，郑重道：“殿下，赵西方从小就是医疗学的尖子生，研究灵值提升方面的特效药，还从事过基因研究，应该算是比较顶尖的任务。一百三十年前，他曾经担任过医学研究基地的院长，不过，为了更加专心灵值方面的研究，他指只做了三年就内退了，之后一直携妻女在布拉克星球附近做实验。”

“他手上似乎有很多的资源，不仅仅是和平圈高层供给的，似乎还有一股暗势力在他的背后摸摸资助他。因为时间太久了，我现在查不到，不过，他曾经在灵值提升方面研究出过三支特效药，可以提升近100的灵值。”

灵值提升本来就是无稽之谈，如今能够实现已经是奇迹了，不说提搞10点灵值，就是个位数也是一种突破，更别提100灵值。这完全是质的飞跃。

容蜃想皱眉头，但是猫哪会皱眉，所以他那张猫脸也看不出什么情绪，他问：“那三支特效药去哪儿了？”

尤诺摇头：“卖个了黑网上的三个买家。黑网的信息一直都是被保护的，这个很难入手。”

容蜃“嗯”了声。

尤诺继续：“他研究出特效药以后，在布拉克附近的一个星球闭关研究，又正好恰逢当年的星兽潮突击点就是布拉克星，所以那场爆炸之后，估计也死了。”话说一半，尤诺欲言又止，表情很是便秘。

容蜃：“想说什么就说。”

尤诺：“查资料的时候查到了一点别的东西，殿下，我发誓，我真不是八卦，我是无意间看到的！那个赵西方的妻子据说长得很漂亮，是他从坎特拉捡回来的孤女，他的妻子叫棠羽。他们结婚后不久就生了一个女儿，取名，单字溪。”

容蜃浑身一抖。

赵西方手握灵值药剂配方，必然被很多星域的人争抢，他们的女儿理应跟着赵西方叫赵溪，可是如果为了躲避追击，怕妻女受到牵连，难免不会让女儿跟着妻子姓，那就应该叫——

“棠溪。”

声音从耳套里传出，一字一顿，随时是机械音，但出现的时候好像每个音节都在发颤。

尤诺知道他在想什么，摇头：“不对，殿下，这不对！”

“我看医学研究基地的录像，在4318年的时候，赵西方已经表示过自己是有女儿的。所以算起来，如果她女儿还活着，少说也有140岁了。”

“还活着？什么意思？”

尤诺：“赵西方曾经带着妻女去坎特拉参加过医学辩论，那时坎特拉遭遇过星兽潮，赵西方因为是辩论代表，彼时被庇护在栖息之地，而他的妻女在另一处商业区，正好是攻击核心地带，所以……都死了。”

“这件事上过星网，那时候诺克斯元帅是高层发言人，严厉抨击过慕斯体系当时的管理人，重罚了一个营的机甲士。”

容蜃一愣：“如果她死之后，赵西方会迅速将她的尸体冰冻？”

尤诺又是摇头：“赵西方女儿死的时候20岁，跟初见棠溪在医学研究基地登记的年级不符合。殿下知道的，这世上没有返老还童的药。”

“是啊，没有返老还童的药。那棠溪又是谁呢？”

尤诺脸色不太好看，他觉得容蜃殿下太过钻牛角尖了。陆绕在找灵值改变的路子怀疑到棠溪的头上，灵值复兴之父，赵西方，这其中的联系不能深究，深究起来关系又不那么密切。

容蜃忽然道：“如果有返老还童的药呢？”

尤诺张嘴，说不出话来。

容蜃继续分析：“如果有，冰冻体、星际遗孤就可能是个阴谋，你有没有想过？”

“为什么大家都认为，救生舱一定是联盟军发出的呢？”

“为什么没人质疑，还是有人在背后主导大众思维？”

尤诺看着容蜃自己一个人喃喃自语，心头有些害怕：“殿下，您到底在说什么？”

“从布拉克到帝释星，不过几亿光年，如果联盟军是定位发送，这些沉睡的身体是根本不需要冰冻的，只要在救生舱里保持一个多月的补给是没问题的。冰冻可以存活下去的生命体，太反常了，如果非要这么做，那肯定是在掩饰什么。”

尤诺紧张得直打嗝：“殿下想说什么？”

“尤诺，一张白纸上有一个墨点，你要怎么让别人找不到它？”

尤诺的思维有些跟不上他，张嘴半响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容蜃没等他回答：“要隐藏墨点，只有把这张纸全部涂黑。”

“他们在隐藏一个本来就已经是冰冻体的人。”

容蜃的分析有理有据，却吐露了一个极大的秘密。

无端的恐惧瞬间笼罩而来，尤诺只觉遍体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