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内忧外患，天地同杀

奥陶纪末期生物大灭绝，发生于约443Ma的奥陶纪末期赫南特期，持续时间长达百万年之久。

其惨烈程度远超寒武纪末期的第一次生物大灭绝，导致全球约85%的海洋物种彻底从这颗星球上消失，整个海洋生态系统被彻底洗牌。

而引发这场灾难的原因，有两个。

首当其冲的，便是冈瓦纳大陆的冰川化。

在奥陶纪晚期，由南美洲、非洲、南极洲、澳洲和印度板块拼接而成的冈瓦纳超级大陆，缓缓漂移到了南半球的高纬度地区。

那里的年平均温度降至冰点以下，每年冬季的积雪无法在短暂的夏季完全消融，年复一年，层层堆积，最终被自身的重量压实，形成了覆盖整个大陆的庞大冰川。

冰川的形成，如同一个巨大的抽水机，将天文数字般的海水以固态的形式“锁”在了大陆之上。

其直接后果，便是全球海平面的急剧下降，幅度高达50~100米。

这是自奥陶纪以来，地球所经历的最为剧烈的海平面变化。

凯撒如今所在的这片广阔富饶的浅海大陆架，将会大面积地暴露在地表，变成一片死亡的陆地。

所有依赖这片环境生存的底栖生物，比如那些构建了原始礁体的珊瑚、数量庞大的腕足动物和三叶虫，都将失去它们的栖息地，迎来灭顶之灾。

与此同时，冰川化还会导致全球海水温度的急剧下降。

高纬度海域的水温将接近冰点，彻底打破生物早已习惯的温度平衡。

更致命的是，海平面下降和水温降低，会加剧海洋的垂直分层现象。

温暖的表层海水与冰冷的深层海水之间会形成一道难以逾越的温跃层，阻碍了两者之间的物质交换。

这意味着，由浮游植物光合作用产生的氧气，将无法输送到深海，从而引发波及全球的海洋缺氧事件。

低温、缺氧……

凯撒对这两个词语再熟悉不过了。

在寒武纪末期，他正是在这样的环境中艰难求生。

某种意义上，他也算是有应对经验了。

然而，这一次的情况，远比上一次要复杂和凶险。

因为除了冰川化之外，还有另一个来自宇

宙深空的催命符。

“伽马射线暴……”

凯撒的脑海之中浮现出这个名词。

在奥陶纪末期的某个时间点，距离地球约6000光年外的一颗大质量恒星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发生了一场剧烈的超新星爆发。

其结果，便是产生了一束持续时间虽短、但能量却超乎想象的伽马射线暴。

这束宇宙中最狂暴的能量，以光速穿越了6000光年的漫长时空，精准地击中了地球。

一束持续仅10秒的伽马射线暴，其释放的能量，甚至超过太阳在一百亿年里辐射能量的总和。

当它抵达地球时，首先摧毁的便是大气层中脆弱的臭氧层。

臭氧层的破坏，使得来自太阳的致命紫外线长驱直入，毫无遮拦地照射在地球表面，尤其是浅海区域。

生活在海洋表层的浮游生物将会被大量杀死，它们是整个海洋食物链的根基。

根基的崩塌，将引发连锁反应，导致整个生态系统的崩溃。

同时，紫外线的直接照射，也会对生活在浅海的生物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更糟糕的是，伽马射线暴还会电离大气中的氮气和氧气，形成大量的二氧化氮。

这些气体不仅会形成遮天蔽日的酸雨，还会阻挡阳光，进一步加剧全球气温的下降，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引爆冈瓦纳大陆的冰川化。

“内忧外患，天地同杀。”

这是凯撒对于奥陶纪末期大灭绝的评价。

上一次寒武纪末期大灭绝，他好歹还有一个海底热泉区可以作为避难所。

可如今，时过境迁，地质板块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片曾经的避难所，早已被厚厚的沉积岩所掩埋，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之中。

这一次，他必须找到新的出路和避难所，并且积累更多的源质，以备不时之需，才有可能在这场席卷全球的灾难中拥有更大的生存几率。

……

时间匆匆流逝。

和之前在寒武纪海洋称霸一样，当凯撒在奥陶纪海洋登顶，成为无可争议的霸主之后，猎杀其他普通生物所能获得的源质，也开始大打折扣。

随着时间的推移，凯撒的体型在源质强化下

，进一步增长到了体长7米、体重8吨的恐怖水平。

然而，在此之后，体型的增长几乎陷入了停滞。

这一天，凯撒不再浪费时间，庞大的身躯微微一摆，喷水推进系统全力发动，如同一支离弦之箭，朝着更深的海域潜去。

浅海大陆架虽然物种依然丰富，甲胄鱼群、三叶虫群落、板足鲎乃至零星的角石依旧可见，但对如今的他而言，猎杀它们获取的那点微薄源质，无异于杯水车薪。

而且，这里也必将成为奥陶纪末期大灭绝的第一波冲击区，绝不是久留之地。

他要一边寻找更多更高效的猎物获取源质，一边为自己寻找一个新的，能够抵御严寒与缺氧的避难所。

光线随着下潜的深度而迅速变得昏暗。

水压如同无形的巨手，从四面八方挤压着他的身体，但凯撒经过强化的骨骼和肌肉已经能够轻易地抵御这种压力。

周围的环境也变得越来越荒凉，色彩斑斓的珊瑚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单调的淤泥和岩石。

复合感知阵列如同雷达般持续扫描着周围的环境。

在这里，视觉的作用已经被大大削弱，凯撒更多地依赖对水流、声波和生物电场的感知。

突然，他的感知阵列捕捉到了一丝异常的波动。

那是一种富有节律的、低沉的脉冲信号，源源不断地从前方更深的海沟中传来。

同时，他还闻到了水中一股浓郁的、属于头足类生物的特殊气味。

凯撒精神一振，调整方向，循着信号的源头而去。

穿过一片由死亡的海洋生物残骸形成的海洋雪地带，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他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巨大的海底峡谷边缘。

峡谷深不见底，而在峡谷的两侧和内部，聚集着数量惊人的头足类生物。

它们形态各异，大部分是直壳的角石和盘壳的鹦鹉螺。

这些生物小的只有一米多长，大的则超过了十米，像一艘艘幽灵船般在黑暗中静静地悬浮着。

它们的数量是如此之多，以至于凯撒的感知阵列中，到处都是它们反馈回来的密集信号。

这里，简直就是一座为他量身定做的源质宝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