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口吐人言

脚步声传入赫连耳中。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变成了蛇，所以赫连对声音格外敏感。

任何的风吹草动都会引起他的注意。

更别提这样整齐的脚步声了。

赫连努力地练习爬行。

他的身体狼狈地在地面上摩擦。

【扑哧】

“你笑屁啊！”

赫连在脑海中骂系统。

害他变成这样的就是死狗系统！

它竟然还有脸笑？

【没笑你，只是想到好笑的事情了】

“你有个屁的好笑的事情！”

小青蛇翻了一个大白眼。

“你老婆怀孕了啊？”

“你有老婆吗你就笑？”

赫连终于能挪动自己的蛇身了。

虽然动作非常僵硬，但赫连好歹是可以爬行了。

【……】

【你的脾气现在怎么这么暴？】

小青蛇缓缓地爬到了兽皮的另一端。

“你要是像我一样连路都不会走，你看你会不会暴躁？”

赫连自认为自己脾气已经够好了。

地板都被他蛇皮摩擦出火花了，他都没有朝着系统冒火花。

他这情绪也太稳定了！

一队排列整齐的女人从宫殿外幽深的甬道中走出来，出现在赫连眼前。

她们穿着统一的粗麻短褐，赤足踩在冰冷坚硬的夯土地面上，长发编成辫子垂在身后。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静，眼神低垂，目不斜视。

赫连猜测她们应该是西王母的侍女。

领头侍女来到了赫连身边，她手中捧着的粗陶深钵引起了赫连的注意。

领头侍女跪坐下来，神情恭敬，双手将粗陶深钵捧到赫连的面前。

里面散发出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赫连探头望去，看到里面的东西时，整条蛇吓得差点儿盘成一个圆球。

粗陶深钵里垒着刚刚宰杀的雏鸟尸体。

这是啥？

恐吓！

【这是你的食物】

【你是条蛇啊！还把自己当人看呢？】

“反正你是没有把我当人看的。”

赫连在脑海中朝着系统冷笑。

就算身体是蛇，赫连也不可能吃得下去这种东西！

他艰难地控制着身体，扭头朝着相反的方向爬去。

领头侍女愣住了。

她看了看陶器里的血食，又看了看青蛇的背影。

怎么了？

今天的血食青蛇大人不喜欢吗？

还是说青蛇大人不饿？

不对啊！

领头侍女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就是青蛇大人往日用餐的时间啊！

领头侍女只得看向身后，得到了她的眼神示意，她身后的侍女站出来。

侍女手里抱着一个盛满清水的陶罐，她大胆地朝着青蛇走去，跪下来将陶罐放在青蛇的身边，紧张地吞了吞唾沫。

赫连看了一眼漂亮的小姐姐，他还没有对人和人之间的信任彻底失望，于是顺着陶罐爬上了罐口。

泛开涟漪的水面倒映出赫连的蛇头。

是水！

可以喝！

赫连一边喝水，一边骄傲他自己的爬行技术。

高难度的陶罐都被他征服了。

他相当于攀爬了蛇界的珠穆朗玛峰啊！

喝了几口，不想再喝的赫连从陶罐上滑下，在兽皮上游来游去。

见青蛇大人没有想吃血食的打算，侍女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领头侍女站起来，将陶器里的血食留下，朝着身后的侍女们扬了扬下巴。

她们整齐地退出了宫殿。

宽阔的宫殿内再次只剩下赫连一个人。

不，一条蛇。

赫连有些忧愁吃饭问题。

他无论如何都吃不下那些血淋淋的雏鸟尸体。

他的身体虽然是蛇，但他拥有人类的灵魂啊！

可如果不吃饭，他的蛇身会饿死吧？

他可以用这具蛇身吃人类的食物吗？

赫连在脑海中呼唤系统。

听到赫连的问题，系统沉思片刻。

【按理来说，这具身体是不能吃人类食物的】

“那不按理来说呢？”

赫连追问道。

【……】

【不按理来说，就能吃人类食物】

【我会帮你修改身体消化程序的】

赫连想了想，系统连化形丹那种东西都能弄出来，修改蛇身消化程序应该也不在话下。

赫连放心了。

他懒洋洋地趴在兽皮上。

从采光孔漏下的阳光洒在他身上，绿色的鳞片泛起点点细碎的金光。

赫连等着西王母的到来。

他已经为西王母量身制定了收集神秘值的计划。

赫连等着等着，眼皮越来越重，他毫无心理负担地睡着了。

【……】

赫连是被电醒的。

不用怀疑，就是系统那个缅甸狂徒！

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根手指。

优雅、修长，指尖微微下垂，悬停在赫连的鼻尖。

赫连缓缓地扬起头，视线顺着

这根雪白的手指往上移动。

垂落的金色广袖仿佛是黄金织就，覆盖着细白的手臂，散发着耀眼的金光。

华丽得让人不敢直视。

“怎么不吃饭？”

“今日的血食不合你胃口？”

西王母的声音像是冰片贴着赫连的脊骨滑动。

她的指尖点了点赫连的吻部。

赫连打了个寒颤，身体向后仰了仰，这西王母就不怕自己咬她？

赫连不受控制地吐了吐蛇信子。

他的头昂得更高了些，视线艰难地穿透金黄的纱裙，西王母高大的身形在他的眼底勾勒出来。

西王母站了起来，她没有再逗弄赫连，朝着宫殿中央的青铜座走去。

难以想象，在生产力如此低下的公元前，西王母竟然拥有一座工艺如此复杂的青铜王座！

西王母懒洋洋地倚靠在青铜王座之上，她与普通的女人长得并无区别。

无非是她的身形更加高大，五官更加深邃。

赫连朝着她爬去。

他能感觉到西王母的目光落在他不断爬行的身体上。

赫连的目标是西王母青铜王座旁竖立的巨大兽骨。

兽骨紧挨着王座，造型像是一棵树，只不过是白色的，没有一片绿叶点缀。

不知道是什么猛兽的骨头如此之大，磨成树状后伸展开来的每一根枝干都能有成年男人手臂粗细。

赫连腹部鳞片的肌肉收缩，朝着兽骨攀去。

西王母饶有兴致地看着小青蛇在兽骨上攀爬。

小青蛇的身体在巨大的骨头上盘绕。

费尽千辛万苦，赫连总算是爬到了西王母的面前。

他喘了一口气，蛇信子又不受控制地吐了出来。

他将自己的身体在兽骨上盘绕一圈，颈部昂起，金色的竖瞳盯着眼前的西王母。

西王母看着眼前吐着蛇信子的小青蛇，眼中闪过了一丝好奇。

它想要干什么呢？

“西王母。”

石破天惊。

声音从赫连的吻部迸发出来。

不是蛇类的嘶鸣。

而是清晰的、冰冷的、少年一般清越的嗓音。

青铜王座之上，西王母那慵懒的姿态，终于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痕。

她低垂的眼帘猛地抬起，瞳孔紧缩。

什么？

是幻觉吗？

西王母的目光在整个空旷的宫殿内游走了一圈儿。

最后，她不可置信地盯着眼前口吐人言的青蛇。

整个宫殿内的活物只有她和眼前的青蛇。

【西王母神秘值+2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