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逗你玩

三小时五十七分之后。

天空中已经是满天星斗，隧道入口处的照明灯被打开，吸引了许多飞虫在初秋的凉风中飞舞，以它们卑微地生命向这个果实挂枝地季节告别。

风尘仆仆、疲劳不堪、满腔愤怒、浑身狼狈外带气喘吁吁地五人终于来到实验中心的入口处，洪森、刘昊、萧敏三人站在他们面前，至于宋清书、董杰、夏秋生以及孙星四人，对于这种调理新队员的事情早已经没了兴趣，除了宋主任露了露脸，孙星送上几杯茶水，另外两个研究员压根就没出现。

“你和大黄也吃过这样的亏吧？”刘昊看着眼前这五人，低声问道。

“我们？你看我们象那种不知天高地厚的菜鸟吗？”萧敏轻笑道：“我们都是龙省本地人没错，但是实习时期却不是在这里渡过的，毕竟这里对于菜鸟来讲是个禁地……”

萧敏的回应让洪森打断了，他站在五人面前，目光严厉，挨个看过去，然后冷笑着说道：“你们，都是废物，不一般的废物，是废物中的废物。”

“你，卢平，竟然想出偷自行车的办法来到实验室，恩，真是让我惊讶你的腿上功夫，你怎么不去抢小孩子的三轮车？顺带把自己送到拘留所待上两个星期？”

“张青刚，不错，很有想法，竟然挂报警电话声称自己要参加见亲人最后一面，行李手机都丢了，拜托机场民警帮忙送你到离火葬场最近的医院，趁着民警与护士长查档案的间隙从急诊后门溜出去，然后跑步过来，你怎么不和卢平一起去参加铁人三项赛？”

“鲁天放，我承认你的大力鹰爪功很厉害，通过不停的跑动挂车尾来搭顺风车，让你小子能在四小时内来到这里，张青刚他们参加铁人三项赛，你去参加武术比赛好了！”

训完三个愣头青，洪森将目光放在两个女孩子身上，冷笑道：“至于你们这两个以样子自负，目中无人满脑袋只有糨糊的笨蛋小女人，竟然用色诱的方法找凯子搭顺风车，你们怎么不跑到街上去卖？”

从认识洪森以来，刘昊这才知道面前这个面如刀削的家伙竟然有如此好的口才，或者说他胆子大到完全不顾这五个小年轻拥有的关系背景。

“洪森收拾新队员总是这样兴奋吗？我是说他一兴奋就话多？”刘昊低声问道。

萧敏点头，也是悄声回答：“老洪面冷心热，最看不得队员伤亡，所以每当有其他队的新队员来实习，他都是第一个跳出来狠收拾，能把他们收拾走那就最好不过。”

刘昊这才知道自己当初那几千次的出枪练习到底是为什么了，看样子他还算比较幸运的。

“知道你们最大的错误在什么地方吗？”洪森依旧不打算放过面前的几个可怜虫，恶狠狠地骂道：“就是不懂得配合！五个人各想各的往实验中心跑，却没想过互相配合！如果我是你们五个人，就用最简单的办法，两个女人去转移机场停车处那个肥胖保管员的视线，卢平与张青刚偷车，鲁天放望风！”

几句话一出，五个人除了翻白眼就是张嘴吃惊，明显都是一副被洪森耍了之后敢怒不敢言的表情。

“你们几个想要出任务，就先展示出你们的能力与特长，我从来不相信档案上的那些鬼话！鲁天放，自我介绍从你开始。”洪森直接明了地说道。

“代理队长同志，我的特长是自由搏击！”鲁天放毕竟是年轻气盛，两只牛眼直瞪着洪森，在代理两个字上特意加重了语气，很明显，他在挑衅。

或许洪森觉得自己刚才的废话太多，鲁天放话音刚落，代理队长垫步上前一个冲天炮直捶搏击高手的面门。鲁天放没想到对方连动手都不说一声就冲过来，侧身拧腰去叼洪森的手腕，一个壮汉有如此的身手与反应确实不错，问题在于，洪森与黄胄切磋多时，虽说两人都无法达到安老大训练基地里那些变态教练的程度，对付眼前这个小年轻却是相当轻松。

鲁天放一把抓实手腕，心中暗喜，将洪森的右手往怀里猛拽，然后就准备顺着自己拧腰的势头给他来个过肩飞摔！

想的确实不错，执行‘力’也足够，就在鲁天放以为成功在望的时候，他的裤裆被某种坚硬的物体狠狠砸中，傻大个立刻松开他紧紧握住的手腕，躺在地上变成了一只蜷曲的虾米。

洪森面无表情地说道：“连自己的裤裆都防不住，这叫自由搏击？既然是自由的，就没有规则，白痴。”

阴招撂倒鲁天放，在新人眼中已经成为恶魔的代理队长将目光放在张青刚身上，张青刚也很自觉地说道：“我擅长射击，速射与狙击步枪都可以。”

张青刚的身材矮胖，重心相对较低，确实是当枪手的好材料。

洪森也不多话，随手丢给小胖子一支九二式，看样子在新手回来之前，这些小东西就都准备好了。张青刚将枪握在手里还有些发呆，心想这里又不是在靶场，难道对方压根没看自己的档案？还是说拿着无法加带消音器的手枪直接在夜空里打移动靶？

他猜的没错。

洪森从兜里摸出几个一元钱的硬币，在手里抛了两下，顺手向天上一丢。

连续几声清脆的枪响。

张青刚的脸色从必中的冷笑变成了惊愕的呆滞，作为一名参加过奥运双向飞碟预选赛的枪手，作为一名从小就在父亲的旧枪零件中成长的青年，作为亚洲ipsc能数上前百名的好手，他对于枪械的自信是与生俱来的，对枪械的熟悉程度也远超这个国家的绝大多数人。可是，在今天，在龙省，在一片山坡之前，这种信心被五发子弹打的粉碎。

萧敏用的是单手连续甩枪法，甩枪其实并不算高深的枪法，只是一种灵活运用手腕与手肘，结合射击产生的后坐力在最短时间内使枪口达到下一个正确射击位置的小技巧。这种枪法锻炼到极点全凭枪感觉，出枪很快，压根就不用瞄准。据说当年东北最著名的土匪女驼龙就善使双抢，她本人当然也没有受过正规训练，纯粹是用两麻袋子弹喂出来的枪法，用的射击姿势就是甩枪，号称头不抬，眼不瞄，两只驳壳枪双手连射百发百中。

由于甩枪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掌握的，需要不断的练习与一定的天赋，这种姿势在正规训练中也被贬低为野路子。

洪森冷笑一声，看都没看已经进入呆滞状态的张小胖子，没等他再次询问，卢平苦笑着上前一步，说道：“我没什么特长，自由搏击不如队长，枪法也不如萧小姐，不过我对自己的耐力还有些自信，尤其在肺活量方面，比一般人要强上一些。”

卢平这话一出口，刘昊就知道面前的年轻人要倒霉，果然，洪森回头说道：“老鬼，给他们露一手吧。”

刘昊不由得苦笑，怪不得刚才洪森特意让他喝了一肚子血浆，原来这个代理队长早算到会用到他的特殊恢复力，宋清书在刘昊入队的时候做过实验，他的大脑缺氧超过五分钟才会威及生命，换句话讲，他的憋气时间在八分钟上下，如果再用自我催眠的方法降低心脏速率，十分钟以上没有问题。

实际上刘昊头罩密封塑料袋超过八分钟的时候，卢平已经无奈认输，承认自己的最好成绩是七分四十秒。

“即使我们拥有这样的身手，这样的能力，龙省调查队依然伤亡最高的地方，你们应该知道每个省份的调查队人数都不多，只有龙省平均每两年最少出现一名殉职队员，有时候一年一名，就在不到一个星期之前，我们的队长与主要火力手负伤住院！所以，不要以为这里是好玩的地方，也不要以为你们的能力会让自己活下去！或许下一个任务就会出现伤亡！”显然，洪森这个下马威连同他的话一样恰到好处，“今天的总结就到这里，你们有十二个小时决定是否继续自己的实习生涯还是转成内勤在实验中心呆上几个星期，相信我，即使转内勤，我也会给你们考评定为优异，如果有任务，我会根据情况给你们分派保姆。现在滚吧！刘昊会给你们安排休息的房间，告诉你们什么时候该出来吃饭！”

刘昊觉得一天之内他已经把整整一个星期的苦笑次数都用光了，作为五个小青年地生活保姆，他不得不的带领着几个家伙前往他们的宿舍。

“恩，请问，刘前辈，您是怎么做到的？是气功吗？”卢平犹豫再三，还是小心翼翼地提出这个问题，“我知道世界纪录是十五分一秒二，可是那毕竟是吸了纯氧，所以，能否告诉我您是如何做到的？”

“国家机密，转成正式队员再来问我这个问题。”刘昊觉得自己这话有些太硬，迟疑了几秒接着说道：“给你点提示，自我催眠可以降低心脏的跳动速度，从而降低氧气消耗。”

卢平被国家机密四个字噎得有些难受，明知道自我催眠肯定不是长时间憋气地主要原因，却不能继续追问，只能无奈地笑着，走在刘昊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