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人性

叮！电梯门缓缓打开。

唐吉将左手食指放在最前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慢慢将头探了出去。

这栋老旧公寓一层所连接的位置是一处单独的通道，一条不算长的走廊，连接着电梯门以及旁边的楼梯口，走廊尽头便是一道铁门，出去便是大街，走廊并不与一楼的其他房屋商铺相连。

唐吉慢慢走出了电梯，扭头看了一眼曼妮拉，眼神又张望着走廊，虽然这走廊不与一楼的商铺相连，但是它连接着通往二层楼梯的楼梯口，丧尸那种东西是不按常理出牌的，你不可能猜出它站在哪里，也许是二楼走廊，也许是连接一二楼楼梯的中间，因为视角的原因，唐吉能看到走廊里没有丧尸，也能看到走廊尽头的铁门是虚掩着的，应该是有丧尸冲出去过，却看不到楼梯口内的情况。

大街上的汽车轰鸣声以及丧尸凌乱的嘶吼声已经通过铁门的缝隙清楚地传进了走廊内，唐吉必须要赶在汽车彻底离开这条大街之前冲出去，因为如果汽车离开了，必然有一部分丧尸追不上汽车或者放弃追逐而留在大街上，那么唐吉一旦出现，就是大街上丧尸们唯一的目标，所有看到的丧尸都会围向他，那样他死亡的几率要比逃生的几率大得多。

唐吉有枪之所以还这么小心翼翼注意这些细节，是因为第一他不是神枪手，不能百发百中，而丧尸那东西打脑袋才死，第二他一共只有三个弹夹，不能像是端着机枪一样激情挥洒着金属风暴，第三，他也没有任何超越普通人的自由格斗能力，一旦没子弹了，他总不能拿着手术刀跟丧尸拼命，估计他也干不掉几个就会被吃掉。

“没有丧尸！”唐吉松了口气，视线落在楼梯口内，并没有晃晃悠悠的身影。

就在这个时候，嗒嗒嗒！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从楼梯上方唐吉看不到的位置传出来。

“跑！”

唐吉低喝一声，先一步毫无顾忌地跑了出去，拉开大门冲出了略显昏暗的走廊，迎接他的是一片光明以及……丧尸！

曼妮拉额头已经沁出了汗水，不知道是因为刚刚累的还是惊吓过度，她紧紧地跟着唐吉，双手握着棒球棍，很用力骨节微微有些泛白。

“嘶咔”

“吼！”

唐吉冲入大街的时候，各种杂乱的丧尸嘶吼涌入他的耳中，同时，那辆汽车已经飞驰过了街道的中部，向南部行去，一路上横冲直撞，不知有多少丧尸被它撞得全身骨折，亦或是撞破了脑袋直接死亡，风挡上的雨刷器一直开着，洗刷着一层又一层鲜红的血迹。

这辆福特大型商务车虽然尽可能地加速，但速度依然被迫减缓了许多，不是驾驶那辆车的幸存者故意这么干，主要是丧尸的堵截以及视线经常被风挡上的血迹挡住，还有，大街上并不是一马平川，许多撞毁的汽车散乱地停放着，不过可以感觉出这个驾驶车辆的幸存者车技非常好，在那种速度下也从未撞到过一次废弃的汽车。

“妈的，还有这么多！”唐吉咒骂了一声，却毫不迟疑一边开枪一边斜斜地向着马路对面跑去，他已经在之前为自己做过了周密的计划，离开公寓的第一步就是冲到街斜对面的便利店去拿足够吃很长时间的食物，而后找一辆车，那并不是很难，只要到停车场，杀几个丧尸，在它们身上一定能翻出钥匙，从而就能得到汽车。

丧尸的速度并不慢，不会跑动作看起来有些僵直的丧尸，单以走路的速度来说就算比不上世界竞走冠军，每秒也可以维持在3.5米左右的速度，而人类奔跑的极限速度不过每秒10米多而已，普通人未经过锻炼能跑出每秒9米那都算是快的，正常都是8米多，还是百米冲刺的速度，逃生路上没人能一直保持这个速度，如果一直跑要跑很远的话，标准身材体能一般的普通人类基本上能维持在每秒5米左右的速度。

从这些数据上可以看出，丧尸看似永远追不上人类，而实际上，可以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的丧尸简直就是危险至极。

单个丧尸对于有武器在手的人来说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一群丧尸。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味道，唐吉冲出来的时候，不少丧尸发现了他，马上放弃了对汽车的追逐，转而嘶吼着向唐吉快步走去，有些距离公寓一楼大门很近的丧尸几步就能到唐吉的身边，唐吉毫不犹豫，近距离唐吉可一枪命中丧尸的脑袋，连开几枪，几头距离他最近的丧尸被一一爆头。

唐吉冲出来的那扇门与街斜对面的便利店距离在两百米左右，不是很远，唐吉本着能躲就躲的原则，尽量少开枪，子弹有限，枪法一般，不得不如此。

很快唐吉便冲到了路中间，一路上放倒了六头丧尸，他马上按了一下弹匣卡笋，也就是俗称的弹匣扣，用于卡出弹匣防止弹匣脱离以及放出弹匣，手枪手柄上的空弹匣自然脱落，唐吉速度稍稍减缓，从口袋中拿出装满子弹的弹匣，将弹匣装好放足狂奔。

曼妮拉本来一直紧紧地跟着唐吉，唐吉放缓速度的时候她也跟着放缓了速度，而就在唐吉再次加速向对面便利店冲去的时候，曼妮拉却发出了一声尖叫！

“啊！滚开，别走……救我……求你！”

唐吉快速跑动中，微微转头用余光看了一眼，只见曼妮拉被一头丧尸扑倒在了地上，她正双手握着棒球棍横在身前，那丧尸压在她身上，想要低头咬她，但横着的棒球棍挡在了它脖子的位置上，短时间内很难做到。

曼妮拉的四周还有三四头丧尸正向着她汇聚，估计不用太久，她就会成为丧尸肚子中的消化物。

曼妮拉躺在地上侧着脸仰着头，尖叫着眼睛极力向自己头顶的方向看，那样她能看到快跑远去的唐吉。

唐吉微微转头用余光扫视曼妮拉，目光中掀起了波澜，两人本来就距离不远，他能看清曼妮拉眼眸内绝望中带着乞求的色彩。

唐吉扭回头脚步不停，曼妮拉的眼神更绝望了，但马上又升起了激动的喜悦神色，因为唐吉放慢了脚步。

“该死的！”唐吉有些恼怒地低骂道，左拳攥起在身前用力地挥了一下，他发现他还是无法战胜自己的内心，猛地回头向曼妮拉冲去。

两人此时距离不过十米左右，唐吉先是举枪干掉了其他几个冲向曼妮拉的丧尸，然后到了曼妮拉身边对那个压着他的丧尸爆头，一把拉起了曼妮拉，拽着她向便利店跑去。

这一耽搁，本来距离唐吉很远的丧尸也靠近了很多，更多的丧尸围了过来，放眼望去街道上向唐吉汇聚的丧尸数量超过五十头。

唐吉拉着曼妮拉，只杀在他前方和侧面扑过来的丧尸，虽然顺利地跑到了街道对面便利店的门前，弹匣再次打空了，本来不必如此的，但为了救曼妮拉，加大了他子弹的消耗量。

那便利店不大，病毒爆发时为早上七点，那时候便利店还没有开业，门窗都被卷帘门锁着，唐吉快速地换好了弹匣，连续两枪，才将卷帘门的锁头轰烂，猛地拉开卷帘门，与曼妮拉钻了进去，然后再将卷帘门轰然拉下。

便利店的门窗都被挡住了，外面的阳光只能通过窗户边沿的缝隙照进去，这个不大的便利店内一片昏暗，几乎看不清什么，自两人进去后，卷帘门就哗哗哗地抖动，伴随着剧烈的拍打声。

“嘘！别出声！”唐吉蹲下身踩着可以将卷帘门拉起的手柄，低声说完后，便一言不发的。

便利店内陷入了安静，只剩下几乎不可闻的呼吸声。

压抑的气息在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