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有巨龙横跨世界之墙

混沌纪二十纪。

即试验第二十天，下午六点。

古義执斧斩尽天下魔神，统合所有一代进化基因，欲再进一步，却肉身崩溃，死于高原。

后被东皇太一收敛于棺椁，流放于‘黄泉’。

至此，混沌纪结束。

所有的一代基因进化种，所有魔神，都埋葬于岁月，流淌在石刻中，成为古老的历史。

到下个纪元，即东皇历元纪，白神族的族老，上一纪的幸存者们，每次给小辈诉说混沌纪的诸多魔神，都忍不住惊叹那个时代的恐怖和伟大。

强大如白神族，也只是食物链的底层，魔神的口粮。

若不是东皇太一陛下横空出世，只怕白神族早已经灭族。

古義那一斧堪称开天辟地，一击斩杀了所有魔神，鲜血染红高原，汩汩流淌，布满了整个混沌界，即便一个纪元过去，天地也充斥着散不去的血腥味。

那一斧肃清了混沌纪的所有物种，再次回到了荒芜的年代。

东皇按照记忆，或者说‘道’的指引，率领白神族披荆斩棘，收拾旧山河，欲重建人间秩序。

数百平的试验场地肉眼可见的变得干净整洁，一群变异蛆虫和苍蝇兢兢业业的搬离肉粮，或者将不能食用的抛入世界边荒——黄泉。

黄泉，是赵鸣在试验场外围挖出的小溪流，掺入了杀虫剂，对昆虫极具杀伤力，故被称为‘黄泉’，代表着生命的终末，世界的尽头。

传说，生命将在这里死去与重生。

整整一天时间，他们都在忙碌着搬运尸体。

对于白神族来说，这是无比漫长的岁月，历经数代人的更迭，那弥散的血腥味和尸体依旧没有能够清理干净。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白神族。

东皇太一盘踞在真界高原，驱使着无数蠕动的白神，或者它们的进化形态，浑身覆满黑甲，长出翅膀，被称作黑神或者蝇神！

他们一代又一代的推动着真界涡轮的运转，维持着世界的秩序。

但是比之魔神就缓慢了许多，太阳生灭变得没有规律，经常会熄灭。

那往往是白神和黑神生命走向尽头，换班的时候。

......

东皇太一矗立在真界高原，注视着荒芜的大地，无力的仰望苍穹。

“冥冥创造与主宰一切的道，请给我指引吧！”

“我按照使命埋葬了没有秩序，厮杀无尽的魔神纪元，但是创造一个有序、文明的世界太过艰难！”

“道文繁复，规则如龙，我白神与黑神族最智慧者度过漫长一生，也无法记忆那道的万一！”

东皇太一满脸疲态，金黄色身躯泛着枯黄，看起来心力交瘁。

他原本意气风发，自诩为大道之子，欲开创十九纪元辉煌世界，可当真正的实践，才明白此中艰辛。

他按照道的指引，颁布法令。

“太阳初升，食一顿；太阳攀顶，食二顿；太阳落山，食三顿，如此往复，直至老死！”

他原本想一天三顿饭，解放黑白神的时间，让他们能够有更多的时间劳作。

但是颁布法令当天，不知多少白神饿死，尸横遍野。

一个老白神拄着上纪元圣甲族的头甲当作拐杖，爬上高原，委屈的大哭：“东皇陛下，太阳没落山，我一口也没吃啊！”

旋即饿死于高原。

于是，再次颁布法令。

“饿者可自食！”

意为感受到饥饿可以吃饭。

可是白神族简单的大脑无法理解，明明说一天三顿，又说饿者可自食，到底是能吃还是不能吃？

这一天，依旧有无数白神饿死，也有白神再次陷入一天到晚只知道吃的循环。

东皇太一发现，建立秩序太难了。

可能，他错了，首先应该给他们普及知识，传播文化。

但并不是每个人体内都有他那么多的原甲细胞提供大量算力，学个‘一’字就耗费白神一生来记忆。

刚刚记住，老死了......

东皇咬牙坚持，脑海再次传来道的指引。

他开始着重培养记忆力好的白神和黑神，让他们大量繁衍，有意识的选拔智慧高的白神，尽管他也不明白，但依旧遵循着‘道’在迈步。

直到东皇三纪元。

试验第二十三天。

白神的记忆力堆砌到顶点，可以记忆简单的道文。

试验二十五天。

白神开始试图理解文字的含义，譬如看到山会想起‘山’字，看到水会写下‘水’字。

无疑，这更加的艰难。

一旦理解了这些，东皇就将完成传播文明的重要一步。

从此以后，白神就能理解他的指令，按照颁布的法令维持下去，千秋万代。

他如一尊慈祥的长者，盘坐在高原，给新的白神一族讲道，一个字一个字的教。

“你们都是听着魔神的传说而长大，今天便教授你们代表着魔神的符号，当你们看到这符号，就如见魔神！”

他挥动强壮的臂膀，发着红光，在石刻上刻画文字。

“你们当知道远古第一魔神的名讳！”

他写下‘古義’二字！

下面坐着无数翘首的白神瞪着大眼睛一脸迷茫的在石板上抄写，抄完‘古’字，后面的‘義’字怎么也理解不了，几乎要宕机。

“东皇陛下说过，不理解的字就画一个圈！”

旋即，在古字后面画了一个圈。

无数白神眼睛一亮，纷纷刻画下一个圈。

古義全被写成了古O！

东皇额头青筋暴涌，一脸黑线，刚要张口训斥，突然天摇地动，整个世界瞬间黯淡，狂风伴随着腥风血雨从天而降。

天地明暗交错，一股大恐怖笼罩了混沌界。

东皇太一面色大变，整个横飞而起。

莫非是真界涡轮不转了，有人偷懒了？

可是过去一看，白神和黑神依旧在兢兢业业的推动着，维持着发电机的正常运转，于是他知道出现了不可测的大灾害。

而后便听到了无数声惨叫。

混沌界到处是白神的地盘，此刻却纷纷发出惨叫，被一股狂风卷上高天。

无数的白神连同魔神的尸体被一团暗沉的漩涡吞噬。

所过之处，天摇地动。

东皇太一飞天而起，遥遥观望，失色道：“这是......如此巨大的魔神！”

突然，他的世界观再次被打破了。

一条不知几千里长，几万里长的巨大黑影游动在混沌界，所过之处，山川倾覆，日月变幻。

它目如日月，体表是晶莹闪亮的黑红色鳞甲，每一片都堪比曾经的古義魔神，而这只是这尊魔神的一片鳞甲而已。

它大到无可想象，头顶天，身躯盘旋天地，昼夜因之交替。

而在他们看不到的世界边荒，试验场围墙被雨水冲刷，出现坍塌，这是一条顺着血腥味爬进来的蛇。

“咝咝咝~”

它张开口，如雷霆发声，无数的生灵被吞吃，连逃都来不及逃。

这个庞然大物，超乎了他们的想象，这根本不是生命该有的体量，简直是盘踞在世界树的黑龙，更像是......

东皇血液中莫名的流淌出一段记忆。

“传闻钟山之下，有神烛龙，视为昼，暝为夜。吹为冬，呼为夏，息为风，身长千里......”

思及如此，东皇眼睛明亮，振翅高飞起来。

“若我能饱饮烛龙血，是否能再证力道，攀登力道二重天！”

这一刻，他战意十足。

古義做不到的事情，他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