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三章 偶遇

通过一系列复杂的推算，将入梦脑波频率换算成环境帧数，方兴一点点尝试，终于将谵妄空间和阿赖耶识关联到了一处。

这一步并不算难，毕竟谵妄空间和阿赖耶识同为意识变体空间，本就存在一定的共通性。

接下来，需要想办法凿穿连接处，彻底打通进入阿赖耶识的门户。

这一步是最为关键的，既要保证打开门户，又要确保整个空间的稳定性。

阿赖耶识自然不需要担心，而谵妄空间一旦被打穿，空间稳定性也就被破坏了，这很可能导致谵妄空间的崩塌。

空间环境并非实体，真要是在地面上打洞，不用地质大炮方兴都能整出一个复杂的结构。

再者，方兴彼时也没有针对空间的手段。

所以，尽管获得念力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方兴一直没有对阿赖耶识下手。

而选择这个时间点动手，还要得益于前不久刚刚获得的架海紫金梁。

架海紫金梁所拥有的黑滴能力，可以完美解决上述问题。

有黑滴能力在，只要是接触面处处皆门户，方兴不需要再考虑怎么凿穿空间了。

此时，方兴已经离开了机械饲槽，径直来到了谵妄空间的边界。

只见，方兴深吸一口气，张口吐出一道气剑。

伴随着气息，被方兴一同吐出来的还有架海紫金梁。

这件宝物迎着风呼呼变大，顷刻之间就恢复了正常大小。

方兴见状，伸出手一把抓住棍尾，将架海紫金梁探入了空间壁障之内。

在黑滴能力的作用下，边界位置逐渐变得模糊，就像是覆盖上了一层黑色的水滴，架海紫金梁很轻易融入了其中。

接着，方兴整个人也踏入了模糊的空间边界之内。

当方兴穿过这层空间壁障之时，尚未看清周围环境，一股浩瀚的意念便向着方兴的周身挤压了过来。

同时，大股信息也不由分说的涌入了方兴的体内，这信息宛如河堤决口所形成的激流，身处其中的方兴竟产生了溺水窒息的感觉。

面对如此庞大的信息，如果换了智械在此，以它们机械性的记忆方式，瞬间便会被撑爆。

人类作为自然生灵，所采用的是关联记忆。

在遗忘这一记忆机制的保护下，无论面临怎样超量的信息冲击，都不会有被信息撑爆的顾虑。

正因为如此，方兴明知阿赖耶识之内信息密度极高，但依旧直接进入了这里。

不过，对于阿赖耶识了解不多，还是让方兴低估了此地信息量的密集程度。

在大量信息的冲击之下，信息熵在方兴的头脑中当中极速升高。

在这种极端环境下，低熵态大脑的弊端瞬间显露。

面对超过阈值的信息熵，方兴只觉得头脑当中一片空白，连念头都没有办法兴起。

当初，方兴用信息倒灌的方式制服了仇殇。

而这一次方兴也尝到了信息熵暴增，整个人连思考都无法做到的滋味。

不过，这种无法自主的情况，在方兴的身上并没有持续太久。

大概也就三息左右，方兴就已经恢复了正常。

同为低熵态造物，方兴和仇殇存在很明显的差异。

仇殇作为盘古之脑，属于纯正的低熵造物。

换言之，仇殇的生命形式已经改变。

不要说人了，他连自然衍化生命都算不上。

相较于衍化生命，盘古之脑作为远古人类造物，它更应该归入智械这种人造生命的类别。

方兴估计，在生命形式彻底改变之后，仇殇的记忆方式很可能也随之发生了改变。

失去了遗忘这一天赋，仇殇自然很难抵挡住信息流的冲击。

而方兴不一样，即便大脑已经完全转变为低熵态，但基因作为衍化生物的标志，依旧存在于他的体内。

基因本就是自然生物为了对抗熵增，而衍化出的生命之塔。

只要基因还在，方兴就不会失去遗忘这项衍化生物才有的重要天赋。

更何况，方兴不止拥有基因，还拥有专门应付信息的模因。

正因为如此，大量信息冲击可以长时间控制仇殇，但方兴却在片刻之后就恢复了正常。

不过，这个失神时间虽然很短，但依旧引起了方兴的警惕。

幸好这一次周围没有旁人，万一有人在阿赖耶识这边打埋伏，哪怕只有短短几息时间无法自主，都是有可能遭遇危险的。

方兴打定主意，下一次再进入阿赖耶识的时候，一定要先用信息茧房笼罩全身，以免类似的情况再度发生。

总结完得失之后，方兴抬头看了看四周，他发现此时他似乎正漂浮在水中。

而周围除了幽暗无光的海水，其他什么都看不见。

对于常人而言，这种幽寂的环境有着说不出的恐惧。

仿佛周围漆黑的水域中，随时会突然钻出鲨鱼之类的凶猛海兽，对自己展开猛烈袭击。

不过，方兴却知道这里不会出现鲨鱼，因为周围这些根本就不是水。

这种如同置身水中的凝滞感，仅仅只是阿赖耶识当中的意念和信息太多所导致的。

如果类比起来，阿赖耶识可以看做是一个放大了无数倍的识海。

只不过，识海碰撞产生念头，而阿赖耶识的激荡却不会。

毕竟，这里是由众多具备自我的生命，在无意识状态下产生的，并不具备统一的意识。

不过，虽然不会产生像人一样的念头，但阿赖耶识的激荡，却会在潜意识海洋中激起意识漩涡。

一旦被卷入意识漩涡，就像是被强行拖入了睡梦一般，再想出来那就难了。

运气不好的话，只能等意识漩涡停止，才能从中苏醒过来。

然而，集体潜意识海洋的激荡却很频繁，往往是一个漩涡还未消退，另外一个又形成了。

如果陷入套娃式的漩涡之中，最终的结果很可能是越陷越深无法自拔。

即便意识漩涡停止，都有可能再也无法苏醒。

意念与信息大量聚合的形式，让阿赖耶识的危险性，比灵气网络高出许多。

一念及此，方兴心知继续停留在原地，将会变得非常危险。

只见，方兴身体一扭，开始向着集体潜意识海洋的深处游去。

就像大海一样，相比于表层的波涛汹涌，海洋的深处将会平静许多。

按理来说，此时方兴已经可以用模因吸纳周围密集的信息了。

不过，方兴却没有这么做，他如游鱼一般，不断在潜意识的海洋中游荡，似乎在寻找什么目标。

不错，方兴确实有自己的目的。

尽管方兴对于信息并不挑剔，哪怕是没有意义的冗余信息，他都是可以利用的。

但是，冗余信息的转化率不高，能有肉吃当然没必要喝汤。

方兴打算寻找人类意念汇聚点，然后在那里采集信息。

之前就提过，阿赖耶识是生物无意识，以及死亡所产生的。

在漫长的时间长河中，单单只是人类便如过江之鲫，从古至今有许多人的意念融入了阿赖耶识，这片集体潜意识的海洋当中。

换言之，阿赖耶识当中的信息，不单可以作为推动修为的薪柴。

如果运气好的话，甚至能够在这里发现遗失在时间当中的知识传承。

正是怀着这种想法，方兴才会变得对信息挑剔了起来。

就这样，方兴游弋在集体潜意识的海洋当中，开始搜寻合适的地点。

然而就在这时，方兴似是感应到了什么。

只见，他面色一肃将手上的架海紫金梁猛得扫出，伴随着铛的一声闷响，一道黑影被方兴抽飞了出去。

偷袭没有得逞，那黑影发出了一声怒咆。

尽管就在眼前，但是方兴却无法用肉眼看清那黑影的真容。

方兴只能隐约感觉到，那黑影身上不时的卷曲蠕动，就像是由一根根触手组合而成的。

自从获得模因，方兴凭着这份信息收集能力，见识变得非常广博。

天下模因持有者千千万，但能做到这一点的唯有方兴。

毕竟，方兴的模因乃是秩序模因，这和其他修士的邪祟模因区别很大。

邪祟模因在信息熵的作用下，已经混乱到了极致。

持有这种模因，哪怕获得的是有价值的信息，在用混乱模因接收完成的那一刻，也会被拆的面目全非。

所以，对于邪祟信徒而言，普通信息和冗余信息都是一样的，只能单纯作为堆砌修为的砖石。

正因为无法通过模因利用信息，所以明明有派系能够进入阿赖耶识，但这个世界的知识传承依旧在门派势力的垄断之下。

不过，此时面对眼前这只怪物，也触及到了方兴的知识盲区。

对于阿赖耶识的了解太少，导致他根本认不得眼前的敌人。

另一边，那只触手怪物却不管这些，被方兴一棍抽飞之后，它没有在原地多做停顿，又继续扑了过来。

方兴见状也不客气，直接利用念力掀起了一层密集的弹幕，劈头盖脸的朝着对方砸了过去。

念力子弹所形成的弹幕非常密集，那怪物根本没有躲避的空间。

不过，它也没有想要躲避的意思，就如同看不到念力子弹一般，那怪物一头撞了上来。

自获得念力以来，除了面对元婴期的灵能立场，念力还从没有失手过。

然而，面对眼前这只触手怪，所向披靡的念力却失去了作用。

那些击中怪物的念力子弹，几乎没有给它造成伤害，就像被它吸收了一样。

面对已经来到近前的怪物，方兴来不及细想念力失效的原因，就和对方斗到了一处。

这个时候，掌握多样化对敌手段的好处就显现了出来。

即便不使用念力，方兴运用其他手段一样拥有不俗的杀伤力。

随着，方兴身上的雷纹亮起，他直接进入了咒印状况，开始与那怪物近身肉搏。

以前方兴凭借拳脚，就能拥有不俗的近战能力。

而今架海紫金梁在手，方兴的近战压制力变得更加强悍了。

面对方兴暴风骤雨般的攻击，那触手怪物被打的连连后退，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不管是人还是异类，面对敌人方兴都没有留手的习惯，干掉对方是他心中唯一的选项。

只见，方兴熟练的将架海紫金梁在手上转了几下。

随着方兴每一次转动棍身，架海紫金梁的体积便变大一圈，这是黑滴模糊事物边界的一种应用方式。

而随着架海紫金梁的体积变大，它的重量也随之增加。

手持这件巨大化的凶兵，方兴当头朝那怪物砸了过去。

方兴这一击可以说是又快又狠，那怪物避无可避，直接被一击砸成了一滩烂泥。

就在方兴以为自己已经将对方解决之时，那被砸碎的怪物突然分散成触手四处飞溅。

信息的缺失导致方兴根本不了解这怪物的底细，更不会想到它临死前还有这么一招。

躲避不及的情况下，那飞溅的触手直接沾到了方兴的身上，并飞快的渗入了他的体内。

不过，面对这突发情况方兴一点也不慌。

在诸多手段之中，方兴最不惧的就是这种直接针对肉体的。

在自我天赋的作用下，那渗入体内的黑色物质瞬间就被方兴控制住了。

而恰在此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不远处响起:

“哈哈，精彩，真是精彩。

能够如此干净利落的干掉外道狂执，方道友的手段让我眼前一亮。

之前那群夺灵派修士死在道友手上，真是一点也不亏。”

方兴闻声，直接转头看了过去。

果然，那熟悉的声音的主人正是景玉。

怎么会在这里遇到对方，难道景玉在监视自己。

就在方兴狐疑之际，景玉开口解释道:

“方道友不必多疑，能在阿赖耶识遇见你，我同样觉得很惊讶。

毕竟，我这次进入此地完全是临时起意。

道友你也知道，打妖骸主意的凶手尚未落网，加之没有其他直接性的线索，所以我才来想到来这里碰碰运气。”

听到景玉有理有据的解释，方兴也觉得是自己多疑了，仔细想想景玉也不可能是冲着自己来的。

毕竟，对方再怎么神通广大，也不可能料到自己会在今天进入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