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畸变人形

走到别墅门口，张康又开始犹豫。

“愣着干嘛？开门啊！”黎秩催促着。

张康咽了下口水，这个门给了他太多恐怖的回忆。

“这是心理疾病，我要克服。”

他这样安慰着自己，插入钥匙，打开了房门，门前的房梁上，挂着一个人……

“这是幻觉，我要听黎医生的！”张康闭着眼睛，就要往前冲。

“唉，等一下。”

黎秩伸手拦他，却慢了一步。

噗！

张康撞到了这人身上，被弹回坐到了地上，他迷茫的往上看了一眼，就发现他家门前，挂着一个满脸惊恐的男人。

“黎医生，这，这个……呃！”

他翻了个白眼，一口气没喘上来，直接昏倒在地。

黎秩叹息一声：“唉，这具尸体，是真的啊。”

他从白大褂里，掏出一把剪子，踮起脚把吊着尸体的绳子剪断。

“看起来，这是有一只，能轻微影响现实，甚至可以杀人的妖魔……”

黎秩的嘴角翘起，幅度越来越大，手指像是抽筋一样晃动着。

“可真是……太令人兴奋了啊！”

他检查了一下尸体，然后表情微微一愣。

“怎么了？”唐阿大疑惑问。

黎秩扒拉着那尸体的衣服说道：“这身衣服我见过，咱们病院的东南枝上还挂过四个呢，他们是个小偷组织？

这个小偷组织，怎么总作死去危险的地方……唉，过低的灵感，固然可以避免危险找过来，但也可能无知地踏入危险之地。”

黎秩站起身，单手拎起晕倒的张康，走进别墅的大厅：

“虽然有些令人失望，但这毕竟是工作，我们把这里的事情解决了再回去吧。”

他把张先生扔到沙发上，自己走到冰箱前，拿出两瓶冰镇快乐水，如同在自己家一样，打开了七十五寸的大电视。

“别墅就是好啊……电视比咱家病院的镜子都大。”

唐阿大看着黎秩递过来的饮料撇撇嘴，他是铁血士兵，才不会喜欢喝这种碳酸饮料。

但尝一下，是可以的。

吸溜……真好喝。

黎秩点燃了一根有些粗的手卷旱烟，一边吞云吐雾，一边喝着快乐水，电视里放着一部肥皂剧。

十几年来，除了在外面打工，他大多数时间，都窝在福祉病院。

为了打发时间，他就有了很多奇怪的爱好，看烂片就是其中之一。

这栋别墅的每一个角落，都写满了‘凶宅’两个字，而黎秩两人的态度，似乎让凶宅里的东西感到了冒犯。

于是电视旁边，两盆吊兰逐渐扭曲成肠子的模样，跳起了海草舞，电视柜的抽屉露出个缝隙，两双眼睛在暗中窥视……

所有的东西，都在提醒黎秩，危险即将到来。

但黎秩，依旧当作没看见。

“不用叫醒他吗？”唐阿大拍了拍张康的脸蛋。

黎秩摇摇头：“他醒着，很多事情就不好办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电视剧都要放完了，隐藏在屋子里的东西，决定不再等待。

灯光忽明忽暗，刺鼻的血腥味在房间中弥漫，屁股下的沙发渐渐有了人皮一样的触感……

黎秩嘴巴咧开：“啧，终于忍不住了啊。”

沙发后面，一个头发只剩一半，脖子处连着脊椎的人头升起，长满尖利牙齿的大嘴张开，想要咬碎黎秩的脖子。

黎秩猛一转头，和这人头面对面，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十厘米。

人头瞪大眼睛，被吓的头发都要立起来了。

“噗……”

一股浓郁的烟气，从黎秩嘴里喷出，那人头开始剧烈的咳嗽，皮肤上出现烧焦的痕迹，像是放了气的气球，在别墅中四处乱窜，最终消失于无形。

“刚才你一直在我脖子后面吹气，这就当是还给你的礼物，用魔界草制造的香烟，劲儿很冲吧。”

黎秩盯着那人头，开心的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忽然茶几蠕动了两下，一只硕大的眼睛在其上张开，乌黑的瞳仁里，似乎映照着眼前人的前世今生。

于是，黎秩用这只眼睛，熄灭了魔界草香烟。

茶几剧烈的颤抖，下方的地毯变得湿润，它被烫哭了。

黎秩手环抱在胸前，脚踩在茶几上，高声说道：“别让这些不入流的小东西试探我了，咱们快刀斩乱麻，把事情早点结束吧，我的病人都快醒了。”

【滋滋，滋滋滋……】

电视上泛起雪花，正在播放的‘脑黄金’广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楼梯……

在黎秩身后的，这栋别墅的楼梯！

电视里，有一个扭曲的人影，晃晃悠悠的从楼梯上走下来。

它的身体从上半身开始分叉，左边是一个男人，右边则是一个中年女人，四条手臂上都长着尖锐的指甲。

【你，看到我的女儿了吗？】

怪异且嘶哑的声音，同时从前后传来，尖锐的爪子已经做好了攻击的准备。

黎秩表情兴奋了：“身体已经呈现部分非人特征，这是第二阶段的‘畸变人形’，我好久都没见过这种猎物了，那么你究竟在电视里，还是在我的后面呢？”

妖魔没有回答，只是逐渐逼近。

黎秩身体微微弓起，一旦他判断错妖魔所在的位置，另一边的妖魔就会立刻攻击过来。

唐阿大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仿佛是个局外人。

“答案是，两面都有！”

黎秩踩着沙发，猛然跳起，手抓住吊灯腿抬起悬在半空。

刚才他所在的位置，瞬间被四条手臂刺穿，男人在沙发后，女人在沙发之前，长着尖锐指甲的手臂，穿透了黎秩之前所在的地方。

它们的身体，从腰部开始拉长，像是一条肉蛇，男人的躯体一直蔓延到楼梯上，女人的躯体，则是从电视机里钻出来的。

刷！

两条躯体，像是被拉开的橡皮筋，又同时缩了回去，然后在楼梯之上，传来了一声脆响。

黎秩落了下来，如下山猛虎一样冲向楼梯。

跑到下层楼梯中间的时候，握住扶手在墙壁上一踢，就窜到了上层楼梯，动作矫健浑然不像人类。

身体分裂的妖魔，站在二楼的楼梯口处，它两半的身体刚刚恢复原形，正准备换个方式攻击。

然后，它就看见了。

黎秩那狰狞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