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奈格尔的父亲

龙妈菲妮克玛尔斯·克莱奥斯展开了巨大的龙翼，飞翔在了大海之上。

这段旅程异常艰险，就算她想要历练奈格尔和雅妮，也不敢让她们试飞这条航路。

她身下就是大海，然而这大海却没有一丝浪花，平淡的像一摊死水。

这段路程的风也是死的，没有任何风尖可以让她滑行。她只能频繁扇动翅膀，还有时不时遁入虚空来保证自己的飞行高度。

长远的旅程总是艰险的，更何况红龙不适合长途飞行。

就算在古时候，能飞这条航路的红龙也就那么几个而已。

至少以她儿子奈格尔的悟性来说，可能他这辈子都见不到自己的亲生父亲了。

不过这条航线也有好处，那就是能避开一切猎龙人的耳目。人类永远不知道在这死亡之海的尽头还有一个隐蔽的小岛。

龙妈菲妮克玛尔斯穿过了层层雾气，这雾气浓的。她闭上眼睛，任由红龙的本能驱使她飞翔的位置。

奈格尔就是缺少这种品质，他太不相信本能了，每次做事用“意”太过。不然他早就会喷火了，而不是学一些没用的魔法。

但光说他没用，还得要他自己去体悟。不过希望他别把雅妮给带坏了。

她闭着眼睛感觉自己的身体慢慢下降，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看到了小岛的位置。

与其说是岛屿，不如说就是一块寸草不生的巨大岩石。而在这岛屿之上，一个巨大而完整的龙骨正静静的躺在那里。几乎跟她自己一般大小了。

任凭时光飞逝，岁月流转。那龙骨永远在那原地安静的等待着客人的到来。

菲妮克玛尔斯平稳降落在龙骨旁边。静气凝神，准备释放法术。

她已经休息了很长时间，积攒了足够的能量。

“以克莱奥斯的名义命令你·治愈！”

只见一道金光闪过，地上的骨头竟然动了起来。那骨头逐渐生出了内脏、肌肉，紧接着是肌腱皮肤还有龙鳞。

整块骨头在短短的一瞬间已经完全变了样子——成了一条驼背的红龙。

“啊啊啊啊！又来？”他发出了苍老嘶哑的抱怨声。

这红龙看起来虚弱无比，鳞片老化，牙齿脱落，眼睛泛白。

他吃力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中途还掉了好多鳞片。

“那要复活我好歹把我眼珠子给整好啊，每次都差个眼睛算什么事情？”老龙骂骂咧咧的指着他左半边空空的眼眶说道。

“抱歉，应该只能这了。您就这么凑活一下吧，反正也待不了多长事件。”菲妮克玛尔斯说道。

“唉，所以我说啊，不要复活我了，你不知道这种感觉有多糟糕。”老龙伸展了一下翅膀，然而有一边怎么也打不开。

“但您发过誓的。”

“好好好，我知道了。”老龙摇了摇头，“生孩子对你来说有那么重要吗？我们身上有诅咒，而且我跟你做过预言，‘汝生之子必定短寿多病，盲聋喑哑，白癞癫狂’。”

菲妮克玛尔斯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眉头，要不是尊敬对方的位格，她绝对要把这张老脸摁在地上打。

“事不宜迟，我们开始吧。”她语气认真的说道。

“这么快……我不是才刚刚复活吗？”老龙不由退后了半步。

“这次魔法没法撑多久。”她走上前去，“老前辈，失礼了！”

“不是……你等等，我刚复活肌肉都还没完全恢复呢。”老龙赔笑这说道，然而退了几步后就撞上了身后的岩石。

菲妮克玛尔斯没有停下她的脚步。

“啊，不不不……至少等我活动一下吧……啊不……不要……你不要过来啊！！！”

……

事后。

老龙眼神空虚的看着毫无波澜的大海和雾气，她能感觉到这老骨头身体已经不堪重负。他又掉了几块不是那么重要的零部件。

也不知道下次复活他还能不能有那功能了。

“你绝对是生我气了。”老龙的声音虚弱，“因为我说了你不喜欢的预言。”

“哪有的事。”菲妮克玛尔斯露出微笑，“我还需要您的预言。”

“我……不想说。”

“您发过誓的。”

“诶，好吧好吧。”

老龙振作了一下精神后闭上了眼睛，静静的呆了那么几秒钟。

“让我看看……哦，你马上会有一个孩子孵化了。是个女孩。”

“很好。”菲妮克玛尔斯点了点头。

“出生时身体肯定不利索，比你第一个孩子还要虚弱。嗯……但是有点灵性。不，应该是非常有灵！而且非常有领悟古语的天赋。”老龙迟疑了片刻后说，“不过你也知道，这样的孩子总是活不太久。比你第一个孩子还要短命。”

她微微皱眉。

“我要她活。”她说。

“你知道的，红龙的诅咒——”

“我不管，我要她活。我要她强壮。”她说道，“帮帮我，您能办到的。”

老龙愣了一下，看了她好一会儿才说道：“我以前从来没想到你变得这么在乎孩子。但就算再怎样祝福，这些孩子也不会有古时候的红龙那么厉害。你不可能靠她们帮你打败人类的。”

然而菲妮克玛尔斯眼神依旧坚定，决心丝毫不见改变。

“我……好吧。我试试。但这些祝福总是不太容易按我们的愿望生效。”老龙叹了口气，最后还是妥协了。

“你让我的奈格尔变聪明了，我相信你还能再成功一次。”她说。

“我说过了，奈格尔这个名字本来就很非凡。”老龙挠了挠身上的鳞片，结果那些鳞片纷纷脱落下来，露出里面的肌肉和骨架。他的牙齿和另一只有白内障的眼睛也脱落了下来，四肢也越发使不上紧来。

“我感觉有些不好，是不是时间快——”还没等他说完他就整个化为尘土。骨架又一次散落在地上。

菲妮克玛尔斯摇了摇头，只希望这老不死的东西能来得及给上他的祝福。

不过我以后该怎么给奈格尔和未来其他的孩子解释，他们的父亲其实是一坨骨架呢？

如果让他们知道我为了生育连一堆骨头都不放过，那一定会有损我的形象。还是别告诉他们这个事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