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肥水不流外人田

“原来如此。”

富贵听明白了嘎吉尔的意思，她打算把建设开发荒原的事情交给商人，这个世界的大商人用富可敌国来形容一点问题没有，他们出手，钱就不是问题，并且参与到这件事里的商人们必然能够从中得到足够的利润，而所遭遇到的阻力，就由她来解决，这样就形成了一个扬长避短，相互互补的双赢结局。

显然，嘎吉尔跟看上去的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可完全不同，每一个能爬到高处的人，都不简单..

“你想来参与一下吗？”

忽的，嘎吉尔又说道。

“荒原的开发是一个巨大的计划，修路是一方面，其他的方面也需要其他的商人来帮忙，所以这一路上我邀请了很多碰到的商队。”

“我说这几天怎么一个从西海岸过来的商队都没看到..”

之前富贵说过，大中型商队之间，除了最近这些日子才出现的小商人们抱团的那种团体商队之外，只要是独立商队，为了自身的安全，都会与其他的商队保持距离，但如果是对面而行的话，一般来说不会故意避让，一方面是双方碰面时间就那么一下，再有也是不能输气势。

“你的想法呢？”

“当然愿意，傻子才不愿意呢。”

甩了甩手上的皮衣，确定它没有什么问题之后，富贵便将衣服也递给了嘎吉尔。

“这又是什么玩意？”

嘎吉尔翻看着皮质的上衣，同样有着柔软的内衬，做工也十分的精良，不过，当她打开衣服的时候，却发下里面还包着一个什么东西，两块圆圆的布拼接而成。

“这个，还是让希里跟您说吧，我一个男人，不方便。”

看了一眼他缝制的胸罩，富贵便十分识趣的走下了车，车外，佣兵们正在弄着午饭，反正车已经停了下来，就干脆先把午饭做出来，事实上平常时候中午是不停车的，只有晚上才能吃到热乎的饭菜。

“嘿，也算是双喜临门了。”

听着车厢里隐隐约约的笑声，富贵不由有些感慨，没想到自己竟然碰到这种事，贯穿荒原的路，这样的大动作，他在这里绝对能喝到一点点汤，当然，也就仅限于此。

嘎吉尔已经说了，邀请了大商人，能让她这种身份的人说是大商人，那肯定小不了，他跟人家比没有什么竞争力的，再有，建设也好，还是什么其他的动作也罢，荒原跟生活在荒原里的人必然会迎来变革，荒原看似一无所有，但又有谁知道这里面有多深的水，别的不说，单说每年那巨量的风羚羊肉，就真的一点不差的被帝国收走了吗？一旦荒原改革了，这其中的利益是否会被触碰？

人性本贪，蒸蒸日上的夏亚帝国里也一样有坏人，大商人可以不怕，他这种没什么根基的小商人还是别参与的太深，免得稀里糊涂的被人弄死，提提意见，卖卖东西，顺便混个大猎魔人的人情什么就行了，做人呐，最重要的就是要有自知之明，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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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原...改革..计划..”

用了一天多的时间，将苍天之躯第一阶炼体术连同心得整理好给了希里之后，嘎吉尔便一骑绝尘的继续扫荡荒野去了，富贵的车队也调转了方向向着嘎吉尔所指引的方向移动着，车上，富贵坐在书桌旁，拿着炭笔一字一顿的用汉字写着他的想法。

一方面，他在这方面不是专家，只能借助前世的经验，所以基本上是想到哪写到哪，不记录一下很容易就忘掉，再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既然嘎吉尔说那里有了很多商队，就有可能有被窥探的嫌疑。

“你进步的很快。”

听到希里的阅读声，富贵虽然没有抬头看向她，但还是夸了她一句，这是心里话，汉语可是地球上最难学习的几种语言之一，希里能这么快就认识这么多字，足以证明其天赋是非常不错的。

“还行..”

希里顺了顺自己的头发，盯着富贵的背影，良久她终于深吸了口气，继续开口道。

“那个..等这次任务结束，我辞职留在你身边吧。”

“怎么？起床起到离不开我了？”

闻言，富贵放下了手中的笔，转过身背靠着书桌，看着似乎有些拘促的希里，似笑非笑的打趣道。

“不..不是，只是..十个亿，我..我可能这辈子都还不完的，与其每年让公会抽走一部分钱，倒不如我直接辞职更好一些，而且这样，我也可以不用在合约结束其间强行面对一些强制征兆任务，就是..就是可能要支付一笔解约金，还有青草药剂的价格会提升很多..”

希里低着头，似乎地面上的绒毯上面有什么漂亮的花朵一样。

“也好，遗失语言’里有这么一句话，叫做‘肥水不流外人田’，我在你的身上投资了这么多的，现在如果有别人想要雇用你，我绝对是不可能同意的，所以，你以后就留在我身吧。”

沉吟片刻，富贵缓缓点头道，他没想到泡希里这件事进展的这么顺利，不过，他倒也没有打算太过于着急的捅破那最后一层窗户纸，哪怕他跟嘎吉尔一样能够感受到希里对于自己态度上的变化，因为在他看来，现在他与希里之间顶多算是互有好感，还谈不上爱情，而且这好感有多少是因为钱，他也说不准。

在富贵的心中，世上绝大部分人终其一生都未曾拥有过真正的爱情，曾经有人说，爱情是经不起考验的，其实这话说反了，经不起考验的，那不叫爱情，真正的爱情既能共患难，亦能同享福，那是一种没有血缘，但却比血缘关系更加亲密的关系，绝不是起起床，花花钱就能到手的东西，就像是那首词，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这个应当是描述爱情最高境界的诗词。

“嗯，还有，那个..肥水是什么意思？”

“肥水啊..”

富贵笑了笑，并没有拆穿希里想要转移话题来掩盖自己有些尴尬的行径。

“确切的说，可以认为它是一种炼金产物，你知道我们人类要吃饭，动物、魔兽、野兽、甚至是怪异也都要吃东西，植物也是一样，只不过植物是通过的是人类不易察觉的方式，所以很多人都会以为植物是不用吃东西的。”

“哦！原来是这样。”

这一刻，希里习惯性的化身成小迷妹，不是拍马屁，而是发自真心的那种，在希里的心中，富贵似乎就没有什么东西是不知道的，而且更神奇的是很多复杂的事情，经过他的描述，都会变得很容易理解。

“当然，具体植物都吃些什么，怎么吃，我就不细说了，这里涉及到了很多炼金术的原理，不了解那些原理，我说了你也听不懂，然后我们说这个肥水，你可以认为，这种肥水就相当于是植物的食物中的一种，而且比起植物正常吃的食物要更加的丰盛，毕竟它有炼金术制作而成的。”

“我明白了！”

希里轻轻的砸了一下拳头。

“所以，就是不希望这种有营养的肥水流淌到别人家的小麦田里！”

“聪明。”

“那么，肥水到底是什么呢？我还是第一次知道，植物竟然也是需要吃东西的...”

“真的想知道？你可别嫌恶心哦。”

“食尸鬼我都杀过，有什么比它们更恶心的？”

“这倒是。”

富贵耸了耸肩。

“最常见的肥水就是粪便，人类的，动物的，粪便，在野外，粪便会自己转化成肥水，渗透到土壤里，等待着被植物吃掉，当然，也可以集中收集粪便，经过炼金术的处理，一样能够变成植物可以‘吃’的肥水。”

“好吧..”

希里皱了皱眉，她虽然身经百战，但是一想到自己吃的小麦竟然是吃粪便长大的，她就多少有些反胃。

“等等..(╯°Д°)╯︵┻━┻，你方才说，肥水不流外人田，那不就是把我比喻成了肥水？”

“哈！”

看着希里的小表情，富贵差点笑出了声，一伸手，便揽过了希里，让其坐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学习的很扎实，还记得比喻这种修辞手法，不过，今天再教你一个新的知识点，叫做俗语...”

....

“日安，二哥。”

“今天怎么起的这么早？”

一个荒原风格的帐篷外，男人正在仆人的服侍下洗漱，隔壁的帐篷里钻出了一个少女，看年纪十六七岁。

“无聊呗，本来以为跟你出来行脚会很有意思，结果却在这里呆了这么久”

“我们莱弗沃特家族在整个夏亚帝国不过是一个小家族而已，不管最终的结果如何，能被嘎吉尔女士邀请便是我们的荣幸，早一些过来是应该的，再说这些天我们也没闲着，我们的人跟这个部落的人相处的都还算愉快，有什么事情也好说话一些。”

男人慢条斯理的接过仆人递来的毛巾，擦拭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都说荒原风大气候干燥，我倒是见识到了。”

“是啊，所以我都没洗脸，就只是刷了牙，擦了擦眼角的眼垢。”

“就你聪明..”

“二哥！你看，是嘎吉尔女士！”

忽的，女孩伸手指了指远处，其实她没看到人，但是那哒哒哒哒能让人距离那么远就能感觉到的震荡感，以及那风驰电掣一样的速度，又是在嘎吉尔自己的部落附近，也就只能是嘎吉尔了。

“嗯，还真是。”

男人更谨慎一些，看了一会，但也就是这么一会，嘎吉尔已经冲进了部落里，向着独属于她的那个最大的帐篷方向疾驰而去。

“嘎吉尔女士还真是会掐时间，刚好明天会议开始。”

“二哥，后面好像还有一个商队，跟嘎吉尔女士一起过来的，会不会是什么大商队啊。”

嘎吉尔的风驰电掣之后，荒原里，远远的还能看到一个商队正在不急不缓的向着部落方向驶来。

“应该不是。”

男人远远的看了一眼，随后摇了摇头。

“没有旗帜，规模也不大，应该是独立商人，估计跟我们一样，都是在路上被嘎吉尔女士邀请的。”

“少爷，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车窗那里探出身子往外看的人，应该是史塔特先生。”

一旁，一直矗立在男人身旁的猎魔人开口说道，从他那略显狰狞的眼睛可以看出来，他此刻正在使用鹰眼术。

“史塔特？”

听到这个名字，女孩有些狐疑。

“哥，你认识这个人吗？”

“他是父亲最小的弟弟，也是咱们的叔叔，不过两年前分家之后，就离开了家族，你三岁就被父亲送去黄金城学炼金术，对他没有印象也正常。”

“不对啊，我的记忆力很好的，就算是三岁我也应该会记得。”

“那是因为他这个人很孤僻，在我的印象里就没见过他跟家族里的任何人来往，每天除了学习炼金术的时候能看到他之外，其余的时间基本上连自己的房门都不出，三岁的你怎么可能见过他，他甚至连分家的时候都走的悄无声息，过了好些天之后我才知道他早就已经离开了莱弗沃特家族，后来听说他去了磐石城国有炼金工坊，想不到竟然能在这里看到他。”

“哥，我们要去过打个招呼吗？”

“嗯..去吧，怎么说也是父亲的兄弟，再说他是一名商人，未尝没有合作的机会。”

“那把你的毛巾给我，我擦擦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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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还真不少。”

富贵半个身子探出车窗，看着眼前的部落，围绕着部落到处都是商人跟他们的货车，各自之间都保持着距离，所以再想找个靠里位置就没那容易了，不过倒也没有必要非要往里钻，只要在部落周围就行，在大猎魔人的地盘里，只要脑子没问题，就不会有人敢乱来，尤其是嘎吉尔的性格里可是有着弑杀这个关键词的，惹毛了她，基本上就等同于死刑..

“就去那吧。”

最后，富贵伸手指了指一处空地，对着车厢外骑着战马的佣兵说道。

“是，老板。”

回过身，富贵看了看希里，因为嘎吉尔的原因，最近这些日子荒野很太平，所以这一路上只要是白天，希里的大部分时间就都用来研究嘎吉尔的炼体术手札，用希里自己的话来说，有了非常不错的收获，虽说这份手札里面的内容十分的深奥，但架不住有嘎吉尔的心得，说的恶心一些，那就像是嚼碎了在喂给小孩子一样的感觉。

“方才我看到嘎吉尔女士也回来了，一会我们就去找她，让她把剩下的交给你。”

“嗯。”

希里深吸了一口气，合上了手札，然后小心翼翼的将其塞进了怀里，对她来说，这是仅次于富贵安全的东西，不贴身放着，她就不安心。

“老板，有人找您。”

富贵的货车才停在空地上没多久，佣兵们正在忙活着安营扎在，一名佣兵来到了富贵所在车厢的外面。

“找我？”

富贵抓了抓头发，随手推开了车窗，顺着窗户往外看去，竟然是一个男人带着一个少女，少女他不认识，但男人他认识，虽说他基本上没跟这个男人有过交流，但凭借着炼金术师出色的记忆，还是知道，这是他的侄子，他哥哥的儿子之一，当然，说是侄子，他的年纪可比富贵大多了，现在应该有三十几岁。

“史塔特叔叔，好久不见。”

看见富贵就这么把身子从车窗里伸出来，毫无贵族的优雅，男人倒也没有太过于惊讶，因为他知道，这个男人其实从来都不在意这些，自从他爷爷去世之后，他就越发的不像是一个贵族了。

“史塔特..”

两只手住着窗框的富贵微微有些发愣，而后耸了耸肩。

“很久没人这么称呼我了，我现在的名字叫富贵。”

“叔叔，您的名字好奇怪..”

“这是？”

富贵转动目光，看向那个女孩，她手里正拿着一块紫色的石头四处的照着，这东西叫记忆水晶，一种炼金产物，类似于摄像机一样，能够留存影像，最开始是商人们的最爱，因为一旦有什么纠纷，这东西就是最直接的证据，而且更有意思的是，不过发展到现在，也已经有人开始用这个东西记录一些吟游诗人的唱诗过程，或者是剧场的演出，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电影的雏形。

“父亲的小女儿，从小在黄金城长大，所以不认识您。”

“我有什么好认识的。”

富贵从车窗处收回了身子，转身推开了门，走了出来，希里也紧随其后的跟着走下了车厢，虽说富贵不在意贵族的礼节，但是该有的礼貌还是要有的，说到底，眼前这个男人并没有得罪过他。

“倒是你，唐纳德，带着妹妹出来做生意，还没分家呢啊...”

“父亲说，炼金市场改革之后市场会越来越大，从他开始以后就可以不分家了，可以留在家族里效力，所以以后就不用分家了，我现在的工作就是替家族行脚。”

“也挺好的。”

“叔叔你不介意吗？”

一旁，女孩开口说道。

“对了，叔叔，我叫玛莎。”

“不介意，因为从一开始我就不想呆在那里，如果不是为了分家费还有学习炼金术相关的知识，我可能早就离开那里了。”

“为什么不喜欢呢？叔叔，方才二哥跟我说，家族可从来没有对你苛责过哦。”

“因为我不喜欢贵族的规矩。”

富贵将很久以前就准备好的答案说了出来，免得让人继续刨根问底，毕竟他是穿越者的事情可不能乱说。

“比起那种一板一眼的生活，我更喜欢现在自由的生活，所以哪怕我知道我的哥哥，你的父亲的小算盘，我也不会介意，或者说，就算是让我当家族的族长，我也会拒绝。”

“哦~~原来是这样啊..”

玛莎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咳，叔叔，您现在做什么生意？您觉得咱们之间有没有合作的可能性？”

男人拍了拍女孩的头，打断了意犹未尽的玛莎想要继续提问的打算，他可是了解自己这个妹妹的，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刨根问底。

“合作啊，暂时没有太大的可能。”

想了想，富贵如实的开口道。

“首先，我们之间的体量差太多了，我很难满足家族的胃口，其次，就目前来说，我比较看好日常生活用品，但你也知道，这跟家族所面向的受众不同。”

“这样啊..”

“诶？叔叔，你也看好日常生活用品的市场吗？”

听到富贵做的是日常生活用品，唐纳德略显遗憾，这很正常，因为做炼金药水生意的人肯定是看不上普通的炼金产物的，但是一旁那个叫玛莎的女孩却一脸的兴奋，看那眼神，仿佛给富贵一种他乡遇故知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