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5：直面恐惧

别无他法的怀特教授看着父亲殷切的目光，终究还是点头同意。

她低下头直视乔尔清澈单纯的双眼，“答应我，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好。”乔尔轻笑。

康斯坦丁嘴唇哆嗦了一下，伸出一只枯槁的左手，轻拍乔尔的肩膀。

一肚子感谢的话却说不出口，不是他性格内敛不善表达感情，而是他不会说英文。

一夜无话，第二天乔尔睡醒起来，感觉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像是被重物反复碾过一般，酸痛无力。

外面小雨已经停歇，空气中还带着湿润和清新，康斯坦丁正倚着墙打盹，颈部肌肉放松导致他的脑袋时不时向下垂。

怀特教授则坐在洞口望向外面的树林，左手还紧握着魔杖。

乔尔咬牙从地上爬了起来，潮湿而凹凸不平的地面实在不适合睡觉，特别是他这种还在长身体的孩子。

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咔吧咔吧的声音，怀特教授转过头来，乔尔这才发现她眼睛中密布的血丝。

唤醒康斯坦丁，在清晨第一抹阳光照到乔尔帅气俊朗的脸上时，二人抓住怀特教授的手臂幻影移形离开这个山洞。

踩在对角巷的鹅卵石地面上，乔尔马不停蹄，带着二人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前往翻倒巷。

早上来对角巷逛街的人并不多，行人大多是前来开门营业的商铺店员，翻倒巷也不例外。

一行人很快就看到博金·博克的店面，店铺牌子上的骷髅头绿意盎然。

“翻倒巷是不是很诡异？”一路上三人都一声不吭，让乔尔感觉非常压抑，他不得不主动打开话题。

“没什么特殊的，”康斯坦丁四处张望了一下，经由怀特教授翻译传递给乔尔，“莫斯科的黑魔法商店比这里壮观多了。”

壮观……乔尔对这个形容词不置可否。

乔尔推开了博金·博克商店的大门，店主博金·博克正站在柜台前，戴着那副夹鼻眼镜，正在检查一只人类手掌。

那手掌干瘪枯黑，黑色的指甲又长又尖，看上去诡异莫名。

“博金·博克先生，好久不见。”乔尔伸出手指轻轻敲打柜台。

博金·博克抬起头来，看到乔尔的一瞬间有些惊讶，“哦……泰勒先生，真是稀客。”

他阴恻恻的眼神掠过一旁的怀特教授和康斯坦丁，在怀特教授打着绷带的右臂上微微停留。

“我来这里要买两样东西……”乔尔将这一切收入眼底，而后轻声说道。

博金·博克在听完乔尔的要求之后，如同树皮一般的枯槁面容浮现出丑陋的笑容，皱纹堆积在一起，眼睛中闪烁着金加隆独有的光。

这一笔交易花费了怀特教授辛苦攒下的大半积蓄，丰厚的金加隆让博金·博克开心了一整天。

……

怀特教授在霍格莫德村的住宅。

永夜人首领安德烈·乌里扬诺夫面色冷漠，他紧闭双眼，撸起的左臂露出两柄相互交叉的魔杖——这是永夜人的独有印记。

他右手的魔杖轻轻点在标记上，魔杖与印记齐齐发出暗光，这个姿势保持了许久。

那两名身材健壮的永夜人待在房间角落，大气都不敢喘一个，其中一名永夜人头上缠着绷带，他昨天晚上被乔尔一锤子砸的够呛。

终于，安德烈将魔杖从印记上移开，缓缓睁开双眼，“把地图给我。”

一旁的两人连忙上前，把地图摆在安德烈手上，安德烈魔杖轻轻在地图上画了个圆，一道黑色的墨迹将一片森林圈了出来。

“康斯坦丁就在圆圈中，我没法确认他的具体位置，你们两个一起行动，一有发现立马通知我。”他淡淡说道。

“这次行动不容有失，”他的目光扫过两名手下，二人肉眼可见的打了个冷战，“我们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两名手下在他的安排下幻影移形离开房间，留下他一人，看着空荡荡的房间长叹一声，惆怅而苦闷。

二名永夜人在离开之后，利用多次幻影移形赶路，到达圆圈区域后没多久就发现了康斯坦丁父女的踪迹。

奇怪，难不成是首领划分的区域太小了？

二人用潜行技巧上前，确定是康斯坦丁之后，立马用魔杖轻点自己手臂上的印记，呼唤安德烈，而后上前打算拖住他。

安德烈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突然他感到左臂印记一阵发烫。

这么快就发现了？

安德烈心里有些狐疑，他圈出的范围尽管不大，但是康斯坦丁肯定也不会蠢到直接在外面出现吧？

在他的设想中，康斯坦丁应该和他女儿缩在某个阴暗角落里。

尽管他怀疑可能是自己的手下无意中点到了印记，但他还是站起身来，一个旋身便幻影移形消失在原地。

他能够通过灼烧的魔杖印记感应到自己手下的大致位置，是在自己圈定的区域中。

距离略微有些远，他需要四五个幻影移形才能到达。

要注意的是，幻影移形并不是随心所欲去往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的，首先，部分设有反幻影移形禁制的地区不允许通行（霍格沃茨就是其中之一），其次，幻影移形这种穿梭空间的魔咒对魔力要求非常苛刻，显形距离和消耗魔力正相关指数增长。

假如单次显形距离1英里，消耗魔力为1，但是单次显形5英里消耗的魔力可不是5，而是50。

为了节省魔力，很多巫师都会选择多次短距离显形，而非直达目的地。

安德烈也是这么做的，苏联国内一堆烂摊子让他忙的焦头烂额，长时间的精力透支让他最近身体远远不如鼎盛时期时强大。

待赶到目的地时，距离印记开始灼烧已经过去了两分钟。

树林中有三人正在对峙，那名绑有绷带的永夜人和康斯坦丁父女。

另一名永夜人已经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那名小男孩呢？”安德烈轻声问道，他看到怀特教授受伤的右臂正向外汩汩留着鲜血。

看来自己那名手下也不是毫无作为。

“首领你总算是来了，男孩不知道去哪了，我们找到目标任务的时候就只有他们父女二人。”那名永夜人见到安德烈的一瞬间便激动万分，藏在貂皮大衣下的强壮肌肉都在颤抖。

安德烈皱眉，抬手将他拦在自己身后。

“这里就交给我吧，剩下的不用你操心。”他用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道。

“把咒语交出来吧，”安德烈转头看向康斯坦丁，“你跑不掉的，直到天涯海角，我也会追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