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龙之未裔

芙萝拉并不知道自己昏迷这段时间里自己身体发生了什么，路森对她的身体进行过什么动作。

别误会，路森还没有那么饥不择食。

在处理芙萝拉伤势的时候，路森发现妖魔的血肉已经与芙萝拉的身体融合得非常深入，因此也断绝了二次改造的想法，只能把一些其他东西植入她的身体内。

在之前路森把妖魔送回到“寄生”世界后，时间虽然不长，但不计投入下，已经进行了大量的实验，其中也包括妖魔细胞除对于人类之外其他生物的影响。

最后发现，包括普通的人类在内的自然生物，都无法抵抗妖魔细胞的侵蚀，逐渐的进行妖魔化。

而不管是不死基因，还是Rc细胞，与妖魔细胞结合之后都会产生未知的异变，至于这种异变最终会出现什么样的结果，目前还在观察中。可能是互相排斥最终同归于尽，或者在相爱相杀之中诞生出新的因子。

至于路森如今经过两次蜕变后的身体细胞，一旦与妖魔细胞进行接触，会反过来将妖魔的细胞吞噬消化，就像之前原体细胞吞食Rc细胞之后进行增殖的现象。

但是这种吞食的现象更加激烈快速。

因此如果将路森本身的细胞直接注入妖魔，或者这些“大剑”的体内，对于它们而言可能是剧毒。

唯有寄生细胞不同，本身就能够抵抗妖魔细胞的侵蚀，又不会对妖魔细胞进行本质的影响，对于人类身体本身也不至于产生伤害，简直就是完美的中和剂。

路森在很久以前，进行第一次蜕变的之前，曾经分裂出一部分身体细胞替换了两个人类的脑袋，后来这两个分身被送给了田村玲子，变成了另外两个五头实验的司令塔，虽然他们和普通的寄生生物没有太多区别，但却是所有寄生生物中与路森关系最紧密的个体。

只是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他们都已经诞生了非常独立的自我，如今被路森恢复出厂设置，多少有点可惜。

芙萝拉并不知道自己昏迷已经过了三天，按照“大剑”的体质而言根本不需要昏迷这么长的时间，之所以如此自然是路森的下的手脚。而这三天的时间他已经把一整个寄生分身植入她的身体，通过血管流入全身。

所以在醒来不久之后，她就发觉到自己身体的异常，她的听觉和视觉也变得异常敏锐，反应也更快，在不使用妖气的情况下，身体所能爆发的力量和速度竟然不弱于妖气解放10%的状态，斩风剑似乎变得更快。

而她并没有察觉到，改变最大的其实是精神结构。

在三天之后，身体彻底恢复，她接纳了路森的建议。

两人来到一处无人的山林之中。

路森神识扩散而出，仔细探查了一遍，半径10公里之内没有任何“大剑”在，毕竟装备好认。至于伪装的妖魔，或者觉醒者，光从外表他就分辨不出了。

“开始吧。”

芙萝拉微微低头，道：“拜托你一件事，如果我变不回来，我希望能作为人类死去。”

路森看了她一眼，道：“害怕了？”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芙萝拉摇了摇头，拔下身后的大剑插入地面。

换做一个正常人，在自己可能面临一种未知危险的情况下，绝对不会让一个认识不久的陌生人待在身边，偏偏芙萝拉并没有感觉到任何不对的地方。

因为她体内已经融入了路森原始的寄生细胞，同出一源的影响下，由生理影响到心理，天然会感到亲近。

随后，芙萝拉开始释放自己体内的妖气。

5%，眼睛变成金色竖瞳。

10%，皮肤表面青筋膨胀。

30%，面孔已然变得狰狞。

路森对于妖气没有太大的感觉，毕竟他身上没有半点与妖魔相关的东西，但也能感受到芙萝拉的气息在逐渐的暴增，隐隐伴随着一种狂暴的失控感觉。

80%，芙萝拉整张面孔已经扭曲如厉鬼，满口利牙，四肢身体开始肌肉膨胀，手指化作利爪。

这个地步，是芙萝拉从来没有达到过的，正常的“大剑”其实已经很难再拉回来，所以她迟疑了。

但是只有超过80%的妖气释放后还能保持清醒，就已经变成半觉醒。一旦跨过这道界限，身体妖魔化的程度将不同以往，妖气的质量也会更加强大，恢复力、速度、力量，都会得到一次全面的提升。

芙萝拉不知道以前那些到达极限的前辈，到达这个界点的时候是什么状态，她感觉自己此刻意识非常清醒，甚至还能继续控制着身体，但妖气已经开始混乱。

路森并没有催促，只是冷眼旁观。

得到寄生细胞改造后的身体，无论是精神结构，还是作为人类的体力，基础都得到大幅度提高，极限相比普通“大剑”自然也会更高，只是芙萝拉并不知道。

保持在80%的妖气释放状态持续了小会，似乎已经适应，一开始有些混乱趋势的妖气开始变得平稳。

于是，芙萝拉开始试探自己的极限。

85%，驱体骨架开始异常变化，浑身开始颤抖。

身体妖魔化逐渐加深，她之前身体留下的，还有一些没有完全恢复的创伤，此时全部恢复如初。

精神还能保持清醒，但身体开始有些不听使唤。

这一次坚持的时间更长，然后才慢慢适应。

路森这时候开口：“继续。”

芙萝拉迟疑了一下，一种本能让她莫名地顺从。

把妖气释放到90%。

“啊！”

整张脸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比野兽更加狰狞骇人，体型开始增长，四肢拉长，背后凸起更明显。

差不多半个小时后，95%…

额头开始覆盖着半圆形的骨质，头发变成了一条条链状垂落，可恐的面容反而逐渐精致。

利爪更加修长，背后左右两团隆起更高，脊椎骨尾部骨节增长，一条尾巴逐渐成型。

似有已经到达极限，芙萝拉意志开始变得模糊，身体已经完全不听她使唤，一种想要发泄破坏的冲动。

路森眉头微皱，释放自己的神识，虽然他无法做到妖气同调这种外界干扰，但却可以通过刺激她体内的寄生细胞，强行干扰芙萝拉的身体，中止继续妖魔化。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想当然…

面对着妖魔化近乎完全的身体，寄生细胞的干扰力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强大，反而与妖魔细胞互相交融。

突然，芙萝拉身体消失原地，包括插在地上的大剑也消失，妖魔化的身体仿佛瞬移一般出现在路森身前。

金色竖瞳中还残留着挣扎，但妖气已经彻底失控。

更加修长的手臂连同大剑一同消失，空气扭曲。

路森脸色不变，一层黑红色的铠甲浮现在体表。

甲赫铠甲！

随后一连串密集的撞击声仿佛要撕裂人的耳膜，大量火星在路森周身闪烁，十米范围之内的树木全部化为粉碎，激荡的空气连树叶都震成粉末。

路森被赫子铠甲覆盖的身体，被每秒超过千次的凶猛斩击得不断后退，森林中一道长达百米的真空地带不到5秒之内出现，赫子在高频率重击下不断崩碎。

要知道这种黑红色赫子，可是比SSS级甲赫喰种身上的赫子还要坚硬的存在。不过路森表面覆盖的赫子越来越厚，破坏远远跟不上生长，看起来宛如刮痧。

一片片尺长的刃状赫子从路森背后双肩分离出来，然后组成一个个米长的圆形刃盘，空气中旋转飞翔，而后对着妖魔化的芙萝拉扑杀而下。

芙萝拉天下继续对路森的攻击，停在原地，手中的大剑以超高的频率在身周挥舞，顿时间周围响起了刺耳激烈的撞击声，所有扑杀她的赫子轮盘不断被弹飞。

而路森直接解除身体表面的赫子铠甲，身后不断分裂出刃片，然后组成刃盘加入对芙萝拉的围杀。

一时间这座小森林中，到处闪烁着芙萝拉的身体与一个个黑红色的刃盘飞舞，大片大片的树木不断被拦腰切断倒落，或者干脆被密集的剑刃粉碎。

路森没有做出进一步的举措，因为他发现芙萝拉还没有彻底觉醒，他觉得还可以继续观望。

“不错。”

时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不知是能量消耗过多，还是芙萝拉恢复清醒，重新掌控了身体。

某一刻，妖魔化的躯体脱离了战斗。

远远的正对路森，身体上妖魔化的特征逐渐消失。

最终，彻底变回人类的外表，衣服穿破不堪。

路森并不知道，就在这芙萝拉妖魔化的这段时间内，周围十几公里，隐藏在人类中的一个个妖魔都感应到这股逐渐庞大的妖气，纷纷悚然的望向这里。

一处山峰边缘，两道声音并立遥望远方。

“好强的妖气。”

“这附近除了我们，应该没有其他觉醒者吧。”

“感觉像是我们那些后辈失控觉醒。”

“要不要见一面，打个招呼。”

“算了，要是发生误会就不好了。”

……

“感觉怎么样？”路森看着芙萝拉问道。

头发还是金色，瞳孔还是银色，证明没有完全觉醒。

芙萝拉站在原地，微微蹙眉，看着已经满是缺口的剑刃，听到路森的声音，微微侧头，略微失神。

在芙萝拉身旁的一棵大树的树干突然悄无声息的崩碎，毫无预兆的，而芙萝拉身体却好似没有动弹过。

大树倾倒，树叶在空中飘散，但在即将落到芙萝拉周围的时候，却诡异的全部裂开成两片。

路森赞了一声：“你的斩风剑更加犀利了。”

确实如此，芙萝拉作为使用者感受最深。

斩风剑的使用原本就不需要释放妖气，拥有极高的剑速同时，精准度和力量都非常强，虽然不知道与曾经组织排名第二的高速剑相比如何…

而在刚刚接近几乎极限的半觉醒后，身体的妖魔化已经接近极限，体力、速度、反应变得更强，体内的妖气产生了质的变化，说一声脱胎换骨也不为过。

由此带来的改变是，剑速更快的同时更加诡异。

“我觉得可以争取一下前五的排名。”芙萝拉道。

路森点了点头，“不过，估计组织以为你已经死了。”

组织的黑衣人确实在寻找芙萝拉几人，不可能四个人都死掉，毕竟尸体不可能平白的跑掉，至少应该有一个人活下来，但连续好几天没找到，确实说不上乐观。

“对于组织，你最好多一些警惕。”

芙萝拉疑惑的看着路森。

路森说道：“组织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我调查了组织很久，发现不少颠覆三观的真相。”

“什么意思？”

由于寄生细胞的原因，芙萝拉对路森产生一种莫名的信赖感，听到这句话，不由得有些在意。

路森对芙萝拉投入这么多，自然有目的。

“你知道妖魔是怎么来的吗？”

“不是自古以来就有吗？”

路森摇了摇头，道：“如果我告诉你，这片大陆…不，这座大岛上所有的妖魔都是组织制造出来的…”

芙萝拉俏脸微变，本能反驳道：“不可能！”

这确实有些颠覆她的世界观，在她的认知，或者整座大陆上所有人的认知中，不管组织明面和暗里有多少龌龊，无可置疑的一点，组织是讨伐妖魔的存的。

路森继续说道：“最开始的时候，我听说有一个镇子因为委托组织清除妖魔后，关于酬金与组织产生了纠纷，没过多久这个镇子就遭到大是妖魔袭击，整个镇子的人全部死光。之后我有意的调查，发现相似的例子并不少见。你不相信的话可以自己去调查。”

芙萝拉目光闪烁，本能告诉她路森不会骗她，但长久以来树立的世界观，也强迫着她不要去质疑。

“组织制造规模的基地，应该就在组织总部相隔不远的地方，你想一想有哪个地方组织禁止你们接近？”

芙萝拉间言，好像记起了什么，脸色变幻不定。

路森微笑道：“组织制造妖魔的源头，我感觉可能就在组织内部，可能的话，我希望你能够帮我调查一下，我想你也需要知道真相吧？”

这片大陆，所有的妖魔、“大剑”、觉醒者，它们的根源是什么？

龙之未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