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持剑的老人

本来还算晴朗的天气，突然昏沉了下来，不一会儿，便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搞什么啊？”

折返公馆还有一段距离，黑和尼格不得不找了个咖啡馆避雨。

咖啡馆的名字很单一，木制的猫咪牌匾上只有一个简单的单词，Cat。

走入门面，复古的装饰映入眼帘，迷迭香的味道透露出丝丝淡雅。

梨花木制的高台上盘踞着不少可爱的狸花猫，行走间举止优雅，吸引着游人的注目。

“嗯？”

花猫投出嫉恶如仇的目光，吓得小家伙们瑟瑟发抖。

对于已经得到力量的花猫来说，即使不变身成战斗姿态，对这些同类也有很强的压制力。

幸运的是，咖啡馆里除了各式各样的咖啡，还有其他的零食出售，比如花猫最爱的小鱼干……

想到身边两个大胃王，黑如例把能点的通通点了一遍。

本来还在怨天尤人的尼格现在一脸幸福，“真是好运，我以前都不知道这家咖啡馆的服务这么优质！”

“大叔说过的‘祸福相依’，果然很有道理。”尼格从猫口下抢鱼，一脸满足地看向黑，“没有这场大雨的话，我们现在也享受不到这样的美味了，对吧？”

黑没有选择搭话，呆头骑士变脸就跟翻书一样，在美食面前一如既往的没有抵抗力。

这或许也是‘半吊子’骑士的特征之一。

“黑，快尝尝，这个真的不错！”

“这个……这个也是！”

花猫猫嘴边的鱼干被抢走，传来了颇有怒气的讯号，“这是在传达善意？”

历经变化，花猫已经能够流畅地利用‘神识传达’表达出自己心中的意思，比如这充满怨气的疑问。

“呃……”黑被难住了，艰难地开口，“确实是善意。”

“为什么？”花猫眨巴着双眼，伸出舌头舔了舔肉爪，“这样我胃口不能够得到满足。”

“小鱼干盐分很高，吃多了对身体没好处。不能因为味蕾的满足，而去牺牲其它器官的健康，在饮食方面，一定要节制有度。你做不到的话，可能需要别人的帮助。”黑自圆其说，“可以说，尼格为你分担了一部分压力。”

“……”花猫半晌都没有回应，歪着脑袋大眼睛一动不动，像是在沉思，最后传出讯息，“那我以后可以给他分担吗？”

平常大块朵颐的尼格，在花猫眼中也是极度的饮食不规范。看起来正需要它的帮助。

“黑，快看看这个，风味挺不错。”

尼格如例向黑推荐着美食，随后毫不迟疑地塞进自己的口中。

“分担……”黑汗颜，耳旁的咀嚼声愈渐浓烈，他忽然不想做所谓的‘和事佬’了，“前提是你得有强硬的手段，就跟他对待你一样。”

“嗯嗯，我会加油的！”

懒散的花猫体内涌出了前所未有的斗志。

“黑，你们在干嘛？怎么都不吃啊……”呆头骑士咕哝了一声，“半天也不喝一口咖啡，这个可是很美味的猫屎咖啡噢。”

他嘴上说着，咀嚼的速度丝毫不慢，嘴里叼着，手上犹在花猫的鱼盆里抓鱼。

“你让我怎么吃……”

黑白了他一眼，神情让人感觉冷冰冰的。

就在他和花猫交流的片刻，鱼盆都被尼格掏的见了底。

“那我再去点一份加大碗的鱼干。”呆头骑士还算识趣，跑去了前台。

黑不再计较，脸色缓和了下来，反正他现在资金充裕，即使尼格和花猫如同饕餮，他也养的起，起码暂时不用为生计而发愁。

“店长，再给我上一份加大碗的鱼干！”咖啡馆不大，呆头骑士的声音很快传遍了咖啡馆的每个角落，引起客人们纷纷注目。

正在调制咖啡的店长脸色有些为难，“这位客人，我们这里没有这种服务。”

他用力晃了晃手上的调制杯，耐心解释道，“小鱼干只是额外的零食，店里没有多余的存货，每一份咖啡配备的小鱼干都是固定的。所以不存在大碗的鱼干，这种商品。”

“这样啊……”满足不了味蕾的尼格很是失落。

这家咖啡馆的零食是很精致没错，咖啡的选材也无可挑剔，咖啡豆的味道足够醇香。但依尼格的意思，美食就应该管饱才够滋味。

很明显他来错了地方，贩卖午后甜点的咖啡馆，里面并没有什么主食出售，只靠美味的咖啡水和微薄的小鱼干，根本不能填饱他的肚子。

“或许你可以试试其它的零食，还有风味豆，五香花生米，以及松子可以选择。”店长给出了不错的建议。

“那都要一份，除此之外，能再点两份小鱼干吗？当然，我会支付咖啡额外的金币。”尼格道，只要足够美味，能够激起他味蕾的冲动，他吃什么倒是无所谓。

可是花猫似乎只对小鱼干感兴趣，自己不经意间似乎犯下了大错……

尼格后知后觉，小鱼干风味确实不错，以至于他没能好好的控制自己，甚至连黑这个金主都没来得及品尝，他多少有些愧疚心理。

老板摇了摇头，委婉的拒绝，“尊敬的客人，实在是不好意思。其它的要求都好，至于鱼干，每个人只能点一份餐点，这是本店的规矩。如果你只点鱼干的话，咖啡就会剩下，这样等同于浪费了食材。”

“啊？那真是可惜。”尼格一脸失落。

一旁的餐桌旁坐着一个发须皆白的老人，他捻着胡须笑了笑道：“孩子，饮食应该规律。不管做什么，都应该讲究完美协调。”

“完美协调？”尼格看向精神矍铄的老人，发出了疑问，“什么意思？”

老人旁边蹬脚的支架上拄着一把古朴的长剑，他不紧不慢的开口解释，“完美协调讲的是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应该有一个可以把控的尺寸。任何事物皆是如此，一旦超过了‘合理’的标尺，可能你得到的还不如你失去的多。”

老人顿了顿，“这只是个能喝上美味甜点的咖啡馆而已，如果真的饿了，想要填饱肚子，还是得去饭店和酒馆才能解决问题。”

“说的也是，”尼格释然，旋即又问：“老爷子你也是骑士吗？”

他刚才注意到了老人身边摆放的长剑。

“不是，如你所见，我只是个使剑的老头而已。”老人意味深长地看着身旁的长剑，笑着说，“没有成为一名骑士，可能是我这辈子最遗憾的事情了。”

顿了顿，他又说，“不过好在我的两个徒弟继承了我的意志，成为了很出色的骑士。”

“原来是这样，”尼格恍然大悟，“那你一定是位剑术大师，能教导出优秀的骑士来，剑术造诣一定很高。”

老人没有反驳，脸色复杂。

黑走了过来，“怎么了？”

“没什么，”尼格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鱼干是属于咖啡的附属品，每个人只能点一份，我不应该狼吞虎咽的，不经意间把你和小咪咪的份也吃掉了。尤其是黑你，甚至都没来得及品尝……”

“没关系！以后还有很多机会不是吗……”

黑道，呆头骑士能这么实诚他还是挺高兴的。况且，他可不是把吃排在第一位的人。

得到了黑的原谅，没有了负罪感的尼格心情大好，“那好，等雨停了，我们去维也纳酒馆吃个够。”

“嗯……”

黑看向窗外淅淅沥沥的雨滴，似乎并没有停下来的兆头。

他不觉间眉头微皱，“这场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