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完美的进化

这是童鸳第一次独自去旅行，除了水蓝星，她就只去过首都星。

首都星的两次来回，因为路程太短，她又坐着研究所的专用飞船，根本没来得及看星际的风景就到达了目的地。

奥特爸爸曾经说过，等她大考完就带她去环游星际。

她记得当时她新奇兴奋的心情。

“奥特，星际是什么样子的？”

“......壮丽、奇幻充满危险，而且还有很多秘密。”

“秘密？”

“奥特，什么样的秘密？”

童鸳心里一动。

升起来很多的好奇的心情。

然而，还没有登上飞船，她就被奇斯召唤了回去。

原因是，陆星栩又发病了。

这次的病情非常严重。

只表现了于很强的自毁的倾向狂躁，C型基因特有的基因病。

童鸳听见奇斯说这句话时候的冷漠和平静，和有早有所料的轻松感。

甚至露出些果然如此的表情来。

童鸳看着玻璃房里面的陆星栩，心里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恐慌和难受。

这次这么一会？

童鸳苦笑，她以为最少是她旅行回来。

童鸳腿脚发软，险些有些站不住了。

玻璃房里的陆星栩像困兽一样，四处乱撞，头上，身上全是血。

长长的头发遮住了眼睛，不断发出悲痛的嘶吼声，狂癫的根本不像是个人类。

像是一个被遗弃的幼崽。

童鸳垂眸，心脏紧紧地收缩在一起。

她抿唇有些不愉，“我能来做什么？”

奇斯捏了捏眉心，严肃的说：“童鸳，能救陆星栩的现在大概只有你。”

童鸳问道：“怎么救？”

奇斯顺势打开陆星栩的基因图谱，和曾经童鸳看到的完全都不一样了，曾经排列有序的螺旋状图谱，变得分崩离析，更加残缺不堪。

画面中，一段一段的基因条，掉落下来，马上消失不见。

剩下的一会儿全部散落，一会儿全部重新组建。

房间里发出更痛苦的嘶吼声。

童鸳浑身一颤。

“我要做什么？”童鸳的声音低沉无奈，她心里七上八下的，面上却一片平静。

奇斯静静看了她一会儿，突然地发问：“童鸳，你喜欢陆星栩吗？”

“不！”

童鸳听见自己的声音，坚定决绝，没有犹疑。

她一身冷意，今日更加不同于以往，穿了一身星际航行用的恒温服。从头到脚都一丝不苟，而且脸色比往日还要平静淡漠。

她越来越像这个星际的任何人了。

奇斯默默的想。

“你不喜欢陆星栩？你们参加幼体恋爱计划这么久？甚至可以肩并肩地站在一起？”

明明像是心意相通？！

互生情愫。

“不喜欢。”童鸳说。

奇斯沉默片刻，说道：“你和陆星栩的幼体恋爱计划已经结束了，但你对他的影响还是很大的，既然你还是不喜欢他，对于研究所，对于你来说都是好事情，那么今天就由你来决定。”

“......救他，还是杀了他，都由你决定。”

奇斯把那个研究所最高权限的手环交到她手上，就带着所有的人退了出去。

四周都空荡荡地，宽敞的研究室里只有玻璃房间里钝钝的敲击声。

咚咚咚......

“我......”童鸳张了张口，发现她说不出任何的话来。

她喜欢陆星栩吗？

但是她只能说她不喜欢陆星栩的。

童鸳的双手不由地握紧。

她往前走了一步，攥紧地手掌有些刺痛，垂下的袖口也染了一点血迹。

童鸳走的很慢，每走一步，胸口气血淤积，一阵一阵的疼。

玻璃门缓缓地打开，童鸳却身形僵硬，无法动弹。

她闭上眼睛，做了个深呼吸。

里面的人，却害怕的抖了一下，往后退了好几步。

他在抗拒。

童鸳抿了下唇，她拿出手环查看了他的身体状况。

被注射了大剂量的麻醉剂，意识模糊，情感机能却异常活跃，一身的血，他靠在墙上神情戒备，长发里的黑眸亮的惊人。

“陆星栩？”

“......陆星栩，你知道我是谁吗？”

少年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我认识一个叫童鸳的人，她说她认识你。”

童鸳往前走了一小步。

陆星栩有些疑惑，但还是往后缩了缩。

“她说她认识你很久了，是因为一个叫幼体恋爱计划的实验，你们是一对实验对象，但是现在实验要结束了，她希望你忘了她......”

“因为她有了新的实验对象，她并......不喜欢你！”

“童鸳......不喜欢陆星栩。”

缓缓地，轻轻地，像风一样的声音，一下子就吹进了陆星栩的耳朵里。

他先是呆愣，然后呼吸急促，胸膛大幅度的起伏，身后的手掌在背后的墙上发出斯拉斯拉的声响。

下一刻，就低吼出声。

“你骗人！”

“你骗人！”

“......”

对面是可怕的沉默。

陆星栩脸上顿时失去了血色，他撞开童鸳，迅猛地想要冲出去玻璃房。

却被脚上的束缚带绊倒，他狠狠地向前扑，在地上留下一道道血痕，挣扎着想要出去，狠狠地把头敲在地面上，整个人宛若困兽。

童鸳被撞翻在地上，她侧过头不去看他。

缓慢地爬起来，打开了整个研究室的检测系统。

她用最高权限手环调出陆星栩的各项身体指标。

她点点屏幕，旋转的图谱开始散落，陆星栩的基因片段在崩裂之后，又迅速的复合。

这次是生长的复合。

童鸳抿了下唇。

完美的愈合能力，完美的基因片段。

她取下手环，开始传送数据，瞄了眼投屏，唇角不着痕迹地翘起。

你真是这个星际的怪人了。

但，不能被任何人知道的怪人。

童鸳静静地看着，眼眸里是止不住的温柔和轻颤。

她动动手指，给陆星栩注射了相应计量的药剂，然后按下了消除键。

趴在地上的少年，挣扎的越来越弱，然后变的淡漠镇定。

他懒懒地掀眼看了她一眼，就静静地趴着，不愿意再动弹。

童鸳却觉得脖子后一冷。

陆星栩捏拳，轻轻从地上拍起，对着她的方位就是一个横扫。

又用脚把她的智能手环踢到了角落里。

抬头，冷冷地看向她。

童鸳险险地避过，还是撞到了身后的仪器，霹雳吧啦地，上面的资料跌落一地。

童鸳扶额，幽幽叹了口气。

她回过神，扯着唇角笑了。

陆星栩继续发难，两个人还是打到了一起。

几乎看不清动作，修长的手指，闪电般地捉住了她一条手臂。

下一秒，就啪地一声被摔在了地板上。

童鸳全身的骨头都发出痛呼声，胳膊上更是有好几道深深浅浅的青紫色印记。

好狠！

她连挣扎都没有，就不想动了。

少年很快走到她身边，拎起拳头就要送到她眼前。

刹那，他整个就轻颤了一下。

眼泪一滴一滴地掉下来。

“真是个怪人......”

童鸳小声地低喃，拿起手里的手环就朝他砸去。

陆星栩顿时醒悟，几乎是瞬间地机能反应，他强烈地推据着，还是狠狠地给了地上的敌人致命的一击。

童鸳一直在想艾丽的那个赌约，或者卡拉说过的话。

“小心被打死。”

“......是我，差点杀了他。”

童鸳平躺在地上，她张开双手，看着顶棚上那一块纯白的天花板，缓缓地闭上眼睛。

*

奇斯眉头紧锁，他问道：“陆星栩恢复了伪B型基因？”

“是的。”助理点点头，一脸的古怪。

“他醒来后，情绪正常，身体除了皮外伤没什么大碍。而且......”

“而且什么？”

“对以前发生的事情都坦然地接受了，甚至对童鸳的事情也表现的很淡漠。”

“像一个......”

“像一个冷静的，感情缺失的，基因平稳的星际成年人？”

助理严肃地点点头。

“他的身体状况如何？”

“已经修复的系统显示并没有任何的异常。”

奇斯垂下眼眸，挥了挥手。

助理轻轻地走到门口，欲言又止地说道：“......首席，童鸳......要离开。”

奇斯淡淡地说：“让她去吧。”

“可是她的身体......”

“让她去吧！”

童鸳是一个倔强的人，至少在奇斯看来在这个星际的其他人身上，他就没有看过到那样倔强的性格，她如果要走，谁也拦不住，而且他们的重点现在是在恢复伪B型基因的陆星栩身上。

“再去给陆星栩做个一个检查，让心理科的人也介入。”

“好的。”

另一边

童鸳，收拾完行李就又来到了首都星对接站。

卡拉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你怎么了，失魂落魄的？”

“不是星际旅行吗，为什么要从我这里拿这么多药剂？”

“没什么。”童鸳晃了晃脑袋，“以防万一嘛。”

卡拉眨眨眼，无奈地认同了她的说法，又好奇的问道：“上次你问我和安东尼的基因类型是做什么？”

“还问了很多细节......”

卡拉被她问的勾起了很多陈年的回忆，这几天都失眠了。

她不经意的抹了抹眼角。

一片水光。

吓得她直接请假在家里休养，还给自己做了很多的检测。

结果更害怕了

就怕被研究所抓起来。

切片。

她的A型基因有些不稳定了。

她变异了。

“我要回去了。”卡拉说完就急急冲冲地站起来。

“好。”童鸳点头。

她松了口气，提着沉重的行李箱。

走向了R4飞行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