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四日夜

回去的路上依旧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哭喊声比来的时候更盛。李力放了张碟片在车载音响里，车里响起了军歌。

方文静：“………能让我静静吗？”

李力把音量开到很小，还是嗡嗡唱着。

方文静：“我感觉明天还得来一趟，不懂的东西太多了。”

李力：“行，明天再来一趟，后天装船和购物，大后天出发。”

方文静：“？？？”

李力：“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方文静：“就没有别的要学的了？”

李力：“没了，其他知识你看电子资料就行了。今天晚上就开始装船吧，每天装一点。”

方文静：“可以带浴缸吗？”

李力：“飞船上的浴室6条水柱无重力乱喷360度无死角了解一下。”

方文静：“………我不要我想躺着舒舒服服的泡。”

李力：“可以给你带个充气的浴缸。”

方文静：“热水呢？”

李力：“热得快了解一下。”

方文静：“………”

李力：“没有更好的办法噢，唯一不缺的就是电力。”

方文静：“飞船上的核反应堆可以用多长时间发电？”

李力：“跟一座小型核电站差不多，一百年吧，飞船供电。”

方文静：“采购时帮我采购100个插座谢谢。”

李力：“给你带个无线电发电装置。”

方文静：“什么？”

李力：“特斯拉发明的那个，军队早就大批量使用了，只是民用方面还没有批准。”

方文静：“为什么啊这么方便的东西，为什么不民用化啊！”

李力：“频段不够多，没法大批量使用。每家都一个频段你想想怎么可能。都用一个频段又没法计费。”

方文静：“有道理。”

李力：“你过去没人跟你抢频段，你带过去的东西我可以把电源都改装成无线电。”

方文静：“有劳阁下。阁下和赵教授好像都很有把握我能活着抵达的样子，哎～”

李力：“呵呵，其实，载人航天这一块的技术已经相当成熟了。你上一次听说载人飞船失败是什么时候？”

方文静：“不，记得了。”

李力：“这不就对了。”

方文静：“…”

说话间吉普已开至火箭中心。俩人鱼贯而出到食堂吃晚饭后开始准备行李。期间不断有人跟李力打招呼：“李总，小姑娘呆得还习惯吧？”完全看不出后天这里就要进行火箭发射的大事。说起来方文静也是觉得很诡异：难道李力不发个公告什么的吗？但是感觉问了也是白问，李力不想说的都会尽量回避，虽然对后天的出行心里一万个问号，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外甥女的样子。

李力带其来到3楼，刷卡进入“储藏室”。将门关上后道：“好了，选选吧。”

只见一个层高为三层的环形区域就如同百货大楼的格局一样，陈列了各种物品，上面还有挂牌“食品区”，“日用品区”，“建材区”，“化工材料区”。架子搭的老高如同IKEA的仓储区域，需要爬梯子才能看到。

方文静脑子有点乱，此刻的感觉像大学里玩了一学期，突然发现下周要考试，临时抱了几天佛脚，充满了这几天背下的各种完全不懂原理的知识点，对于考试即将到来的忧虑，然后突然叫她晚上到同学家做饭要买菜问她要买什么。她胡乱的每样东西都拿了一堆，丢在一个巨大的购物篮里，也没有怎么细看说明，感觉是真空包装的各种食品。还恍惚的从椅子上滑下来了一次，还好手抓牢了没有摔断腿。

李力道：“是不是有点累，要不我来给你选吧，你去日用区拿点你们女生可能用到的。”

方文静来到日用区，把自己经常得病的药各拿了一筐，锅碗瓢盆拿了一套，不锈钢水杯10只，菜刀一套，瑞士军刀2把，剪刀30把，尼龙绳200米，吸尘器1个，厚薄棉被各一，防冻剂3，……然后她望向李力道：“还需要卫生巾和运动内衣裤。”

李力道：“好的，你可以列给我你喜欢的牌子我等下就去买。”

方文静：“商场里最贵的洗发水沐浴露各一百件，最贵的卫生巾300包，最贵的内衣100套，运动内衣20套，商场里160身高的女式衣服最贵的来十套。”说完她看着李力。

李力表示情绪稳定，问：“胸围腰围袖长？”

方文静：“75C，一尺九，94。”

李力：“腰真粗。”

方文静：“中年发福。”

李力：“...”

方文静：“其他你帮我搞定吧。”

李力道：“OK，先把这里面已有的，选出来的东西放飞船里，预留十立方米的生物方面空间，那部分明天去那边拿。”说罢拿起手机开始打电话。

“喂，小五，叫上小六，到3楼来找我一下。”然后挂断。

“小五小六...”

“这就是给你带走的两个兵。”

“-_-”

这时门口响起了敲门声“李总，在里面吗？”

李力走过去开了门，门口站着两个一米七六左右的年轻人，一个丑一点一个好看点，都很普通的样子。

李力指着地上的大框道：“这里有一堆东西，你俩用帆布盖了跟这个小姐姐一起搬到飞船里去，她让你们放哪就放哪，小五你先下去把飞船地面的工作人员清场一下。小六你去建材区找几块帆布。”

“是。”两个小伙立刻动了起来。

“你，跟我来，给你看样东西。”李力招呼方文静。

她跟李力走到储藏室外，看着火箭。李力掏出他的Pad，按了一个什么按钮，只见环形建筑内环每一层由上而下开始降铁幕。一下，眼前就被铁幕挡了个严实，感觉眼前一黑。

“哇，好暗。”方文静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感觉此处应有评论，于是随便说了句话。

“呵呵，来，你继续选东西。等会跟小六一起搬。”李力道：“我去给你买卫生巾。”然后对小六道：“你听她指示，但别让她离开你的视线。”

“是。”小六道。

“我靠，你这是对待犯人吗。”方文静抗议道。

“不，对待国家财产。”李力说罢出门了。

方文静看向小六，小六是那个较丑的兵，对她露出憨厚的笑容，然后马上卷起袖子干起活来。

方文静看他用剪刀在建材区减了两块布料，回来蒙在两个大框上，这时Pad响了，他接起来：“五哥，好的，这就来。”然后搬起一个大框，道：“小姐姐我们下去，麻烦刷卡。”

方文静心道：还真是个话少勤快的好兵，我也要编辑几个这样的。突然好像有点明白了之前自己在产品经理职位时，总是不受老板待见的原因：想法太多问题太多又倔犟不听使唤。而一般大公司的产品经理，往往是一个部门的牵头人，产品经理只是要实现出部门副总的愿景，而不是产生自己的思想使事态变得复杂。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刷卡跟小六下去，飞船地基周围只有小五立正站着，没有其他人。小六把框往肩上一抗就开始单手爬梯，那框东西少说也有百八十斤，他却跟抗颗白菜一样。小五对方文静道：“小姐姐，我们去搬下一趟，麻烦帮我刷下卡。”

方文静：“你的门禁不能刷么？”

小五：“我没有三楼的权限。”

方文静：“那你有哪些楼层权限？”

小五：“10楼食堂，13楼宿舍和1楼基地大厅。”

方文静：“哦，好，走吧。”

跟这样的简单人类在一起真好，不用故意找话题，他也不会找话来烦你。俩人一路无话上到3楼，拿了东西，下到1楼，小六已经拿着遮布等着了，然后小五开始爬梯，小六又跟方文静上去拿下一筐。

三趟以后方文静觉得很累，直接把自己的门禁卡给了小五，道：“你俩自己刷吧，我去飞船里面整理已经搬进去的东西。”小五答应了，于是她进到飞船的储藏室里开始按门类整理东西。

太空里面使用的东西很好的一点是都设计的很方正，可以像搭积木一样搭起来。她发现飞船上只有个壁挂微波炉并没有其余炉灶，于是把厨具全部堆在了最底层。之后堆上化学制剂，这是李力给她装的框，她一边堆一边看是用来做什么的，大多是地质分析相关的，然后一套套的磊好。之后是建筑材料，这个应该是落地后最先用到的东西。最外面是食物和药品，一边拿一边看，都是密封的盒饭，微波炉加热就可以食用的，有鸡鸭鱼土豆花椰菜等主要门类，还有花式面包饼干维生素片之类辅食。看得她突然有点饿了，才想起没吃晚饭。

李力回来时，看到方文静正在飞船储藏室里吃咖喱鸡，整个储藏室都是咖喱味，两个小伙子搬东西搬的满头汗。

他把拎着的一个盒子往方文静桌上一放，然后对小五道：“小五，拿我车钥匙把车里的东西也搬过来。”小五接了钥匙去了。

方文静嘴里包着鸡块，盯着桌上的盒子。盒子“喵”的叫了一声。“猫？！”方文静惊呆了，鸡差点掉下来。

李力：“百货大楼下面有个宠物商店，随便买了只，你确定要带么？”他把盒子外的布帘拉开，里面有只缩在角落里呈惊恐状的橘猫。

方文静觉得头有点大：“算了，我过去了要是能活下来自己做一只。带好像确实有点不太好带。”

李力：“唔，这下你思考问题才像我选中的人。”

方文静白了他一眼。小五此时已经抱着一筐东西上来了，里面全是ABC超薄舒爽卫生巾，小六也抱着一筐东西进来，里面全是ABC超薄舒爽卫生巾。

方文静：“…………用不了那么多。”

李力：“用多少带多少。”

又来了一筐竹炭材料的内衣，方文静用手指捻了捻，满意地笑道：“这质量还不错。”一看挂牌“799”。“可以，老板大气。”

李力：“不客气。”

又来了一筐耐克的运动内衣。方文静一边收拾吃饭的残骸，一边不住点头，“老板大气。”把残骸分别扔入了写有“有机物回收”“其他制品回收”的两个垃圾入口。

“这里的垃圾去向何方？”

“你看旁边的容量条和打包按钮，”李力蹲下来指着一个面板。

“恩。”

“有机物是可以回收再利用的，其他垃圾通常情况下不可以，因为我们不会携带塑料回收装置，当进度条满了以后可以打包，然后扔出去，扔到太空还是火星随你便。”

“OK。”

又搬上来一筐耐克袜子和鞋子。“老板大气。”

又搬上来一筐资生堂的护肤品。“……老板大气。”

又搬上来一筐美容美发用品，按摩书，脸部按摩仪，吹风机。“……老板周到。”

忙碌的一天就在这一声声的“老板大气”中落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