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对不起，对不起！

每断掉一条尾巴，她的实力和血脉都会衰落稀薄，同时也等于放弃了一条生命。

这些她都知道，但依然愿意这么去做，只要是主人想的，她都可以做到。

“反正妲己的尾巴很多，只要留下一条，让妲己陪在主人身边，这样就够了……”

意识彻底陷入模糊，妲己的侧脸无力贴在地上，瞳孔开始张大扩散。

“妲己，我来教你识字吧！”温儒尔雅的男子一系白衫，怀中抱着一只粉白的幼小九尾狐说道。

教她识字读书，为她画眉制衣，晴天时，山林间吟诗作画，雨天时，火炉前煮酒畅谈。

日子慢慢过去，九尾狐渐渐长大幻化成人，再也不似小时候般可爱玲珑，却变得妖艳妩媚。

只是那双明亮的眸子，清澈如水满含纯真。

“妲己，走吧！”白衫男子背着行囊，拉着她的手向前走去，那手掌好大好暖。

妲己觉得——那就是自己的全世界。

走遍名山大川，拜访有德之士，山林间琴箫和鸣，川流上欢声不止，两人的脚步从未停下，直到……

“妲己，乖乖的躲在这里不要动，千万不要出来。”一袭白衫已经有些发黄，当年温雅的面容布满沧桑，他老了。

“老头，刚才跟你一起那个女子呢？交出来大爷就饶了你。”

“他妈的，我看你是找死……”

刀光闪动间，老人的头颅应声而落，轱辘辘的滚动着，落在妲己藏身的柴堆前。

那双直对向她的瞳孔中，包含着浓浓的不舍和爱恋，自己还有好多事没有陪她做完，好舍不得离开啊！

“妲己，对不起，对不起……”那是主人的声音，是在妲己心底响起的回响。

“啊~”

粉白的毛发上，深渊如墨的黑色蔓延全身，曾经纯真的眸子中猩红闪烁，九条漂亮的长尾涨大数倍，直立而起摇曳狂舞。

“妲己，不要使用那股力量，我希望你永远纯真如初，那样就好……就好。”

主人曾经的嘱咐在耳畔回荡，璀璨如钻石般闪耀的泪光自眼角滑过。

“主人，对不起，对不起……”彻底放弃内心的抵抗，任由那澎湃的妖力吞噬所有的意识。

后来，她又遇到了一位主人，跟之前的主人长的一模一样，他的手同样温暖。

“这一次，就让妲己来保护主人吧！”眼底的红芒闪烁，体内的妖力浩瀚如苍穹般恐怖。

“妲己，你愿意为了我去做一切事情吗？”

“主人，就让妲己成为你手中的利刃，为你清扫一切吧！”

一系黑袍的男子露出满意的笑容，看着眼前的山门冷酷道：“那就，杀了他们吧！”

那一战，天崩地裂，正道魁首——玄清阁，一人不留。

为此，妲己付出一条尾巴的代价，伤痕遍布全身，却在那大手的轻抚下无比安详。

“妲己，我需要那样东西，去帮我取来。”男子的笑容温柔如水，双瞳却冷若寒霜。

“恩，妲己这就去杀光他们。”邪恶的笑容在嘴角泛起。

那一战，地动山摇，上古三宗之一——云霄斋，满门尽屠。

而在妲己身后，摇曳的长尾只剩七条，前肢尽断。

“妲己，他们想要杀了我，该怎么办？”看着围攻而来的天下各宗，男子扶手立于苍穹之巅，无喜无悲的问道。

“该杀。”凶残的目光中满是戾气，面容狰狞的咬牙说道。

那一战，天下道统十不存一，上古三宗灭绝，正道三山轰塌，邪门四教溃散……

那一战，她的尾巴又少了一条，身上大小伤痕多不胜数，四肢被连根斩断，无力的瘫倒在地上。

可她还是胜了，忍着颤抖的身子，抬起头期盼的看向主人，希望那只温暖的大手再次出现。

可惜，这次她并没有等来主人的爱抚，只有冷漠的背影。

“妲己，他已经疯了，你还要帮他吗？”身材魁梧，浑身棕毛的汉子怒喝道。

“主人永远是对的，走开，否则我杀了你们……”那是一只熊精，他们曾经是朋友。

“妲己，你已经丢掉3条尾巴，难道还要继续下去吗？”长着两只大耳朵的兔精为她清洗伤口，心疼的说着。

“3条尾巴算什么，反正还有6条，妲己愿意为主人付出一切……”

妲己无所谓的摇着头，她的身边，只剩下这一个朋友了。

“妲己，妲己，他是在利用你，他要用你的灵魂生祭天地，逆天成神，快跑啊！”

祭坛上的黑影渐渐清晰，双瞳无情，面容冷峻，一系黑袍永远干净光滑。

身旁的影子也变得清晰，曾经她以为再也不会回来的朋友，义无反顾的向着祭坛冲去，却连高台都踏不上。

“快逃，逃啊！”头颅被主人踩在脚下的兔精哭喊着……

血光四溅，缺失头颅的身子抽搐着，妲己的心也跟着抽搐，痛苦的无法呼吸。

“为什么？为什么？”哭泣的呐喊着，妲己想要知道原因。

黑袍的面色依旧平静，放眼眺望着尸山血海，淡然道：“因为，你本来就只是一件工具啊！”

灵魂从体内被抽出，妲己以自爆的方式和他同归于尽，当看到那平静的目光中写满惊讶和不甘，她笑的无比灿烂。

当她再次醒来，发现自己寄宿在一只小狐狸体内，它有着雪白的毛发，疼爱它的父母。

控制着内心的杀意和躁动，妲己躲在它的身体内，看着它长大，看着它修炼，看着它幻化，看着它认识许多朋友，如同当初的自己一般。

那股弱小的妖力，成长的速度让妲己感到恐惧，拼尽全力的想要遏止它的出现，可是做不到，小狐狸失控的次数越来越多。

当看到小狐狸的父母被打伤，清醒过来的小狐狸躲在无人的角落，撕心裂肺的痛哭咆哮，妲己心如刀割。

“对不起，对不起……”妲己躲在未知深处哭诉着。

直到戾气彻底爆发，它和小狐狸的意识都被杀意控制，再次碰到了新的主人。

他就像白衫主人年轻时一样，只是少了些坚毅和傲气。

“原来，主人早已不在了啊！”悲凉的泣鸣在心底回荡，内心中最后一丝期盼被彻底磨灭。

“主人，妲己就要来陪你了，再也没有人能把我们分开，这样，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