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我已经对你有了感情

梦境里，陈世明一再地杀着人。

他似乎是想要向叶俏证明，自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

他杀得性起，杀得血脉喷张。

而叶俏只是冷冷地给了他一个答案——

“你不是我，你成为不了我这样的人。”

“为什么？”

“因为你做不到我能做到的事。”

“你能做到什么事？你做到的事，为什么我不能做到？”

“因为我所杀的人，你不敢杀。”

“……”

“还记得你我第一次相遇的那个晚上吗？”

“那个晚上，你杀了人……”

“你可知道，我杀的人是谁？”

“……不知道。”

“那个人是跟我同居了很久的男人，我把他当成了男朋友。”

陈世明不由得感觉毛骨悚然。

“我看上了他，他也看上了我，然后我们就生活在了一起，我给了他性，他填充了我的孤独。”

“……”

“但是，也许我们彼此都没有什么感情，所以，我们只有肉体的碰撞，却生不出感情的火花，所以，没用多久，我们便对对方腻烦了。”

“然后呢？”

“他又找了一个女人，并且当着我的面，跟那个女人上床……他想让我对他有所感情，但是，我始终无动于衷。”

“……”

“我欣赏完了他们在床上的表演，待到那个女人离开后，我就把他给杀了。”

“你恨他了？”

“不是。他在我的生命里，已经成为了一个多余的角色，我不想被他纠缠着，而如果我当初不杀了他，他肯定会对我纠缠不休。”

“……这就是你杀他的原因？”

“也许是吧。不过，也许是其它的原因，譬如，我当时感觉特别孤独，生活一点儿滋味也没有，我得找一件事刺激一下，证明自己还好好地活着。”

“……”

“没想到杀了他，我依然感觉生活是那么无聊……不过，当时幸好遇见了你。”

“……”

“我不是告诉过你，我对你注意很久了吗？观察你，这也是我当时无聊生活的一部分。”

“……”

“没想到的是，在我杀人的时候，我们正好有了真正的认识的机会。于是，我抓住了这个机会，走近你，走进了你的生活。”

“……”

“接下来的事就不用我多说了吧？直到现在，我们依然生活在一起。”

陈世明的勇气一下子全没有了，“你不会也杀了我吧？”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总有一天，你会对我没有兴趣，讨厌我的。”

“所以，你认为我会杀了你？”

陈世明看着她，眼睛里溢出了恐惧。

叶俏给了他一个冷冷的笑，“天生怕死之徒，活着亦是无用。不过，与你在一起，倒是给生活添了不少乐趣，我不会让你死的。”

……

……

“但是，你迟早会把我杀死的，不是吗？”

陈世明不无担心。

他的担心不是没有根据的。

叶俏是一个很可怕的女人。

她活得没有感情，只醉心一个人的世界。

跟他在一起，她似乎有所改变。

但她的内心，是依然享受那份一个人的孤独的。

她杀了自己的男朋友，只因为她对他没有了兴趣，怕他对她有所纠缠。

一个人的性命，对她来说，简直就是一团可以随意践踏的草芥。

——真不知道自己为何能跟她在一起生活那么久，而且还没有被她杀死。

“也许是吧。”叶俏给了他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不是也许，是肯定。”

“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呢？”

“你还记得你给我讲过的你的过去吗？”

“我的过去？我当然记得。”

“你的后妈是被你杀死的吧？”

“嗯，是的。那是我第一次杀人，所以我记得特别清楚。”

“你的父亲也是被你杀死的。”

“他活得那么窝囊，让他在这个世界上活着，只会提醒我，我的过去有多么不堪，又是多么痛苦。”

“还有你的那个朋友，也是死在你的手里。”

“她让我一再堕落，让我在纸醉金迷之后陷入更深的孤独和痛苦，而她本身就是一个从肉体到灵魂都被腐蚀的女人，杀了她，也是对我那不堪的过去的告别仪式之一。”

“除了他们之外，你还杀了跟你交往过的很多男人，是不是？”

“他们就像一条条外表漂亮的毒蛇，看起来很是诱人，但钻进你的身体里之后，就把毒液吐进你的血液，麻痹你的神经，还啃噬你的脏器，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只有杀了他们，你才能活下去，如果你想要活下去，就必须拿他们的生命当成解药……我之所以这么做，就是想让自己活下去。”

“这是你为自己犯下的一个个错找的冠冕堂皇的借口，其实，你已经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嗜杀成瘾的变态，即便是跟我在一起，你也总是戒不掉这个瘾。”

“哦？你怎么知道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也杀过人？”

“跟我在一起，你时不时地突然消失，在消失之前，你的情绪很不稳定，焦躁不安，甚至有些抓狂，而在你消失之后，回到了属于我们的家，你又变得情绪稳定，安静又内敛，看起来又是很贤淑的女人了。”

“你似乎对我观察了很久。”

“如是不然，我怎么可能会想到你去杀了人？同一个人，不同的时间段，却有着两种不同的情绪，不用想也知道，你在消失的那一段时间做过了什么。”

“我可以做很多别的事，未必去杀人，是不是？”

“你敢说你不是去杀人了？”

叶俏看着他，给了他一个很温暖的笑，“你猜得没错，我确实是去杀人了。”

“你杀的都是什么人？”

“我也不知道他们的身份，总之，大多是男人。他们都是午夜的独行者，而且对我都起了色心。我之所以杀他们，一是因为我需要发泄，二是因为我看不惯他们那肮脏的嘴脸。”

陈世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处。

他已经说不出话来。

叶俏靠近了他，与他的距离只有呼吸之间。

“我之所以不想杀你，是因为你给我多少带来了人间的一些欢乐。”

“……”

“你让我像一个正常人一样，做一个平凡的妻子，还给我想要的夫妻之乐，跟你在一起，我才觉得活着很真实，也很有希望。”

“……”

“也许，我已经对你有了感情，虽然我不肯承认，但是，我骗不了自己……”

“……”

说完了这些，叶俏忽然消失了。

陈世明跪倒在地上，心的余悸，久久难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