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落魄的脊梁家族

脑机接口技术在第四次工业革命中大放异彩，他被人们赞颂为一级文明的神袛。脑机接口的伴生生命催生了人类二次进化的基石，人类二次定向进化的起点被人皇赐名为――起灵

万般起灵始，千灵指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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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淅淅沥沥的下着，天还是依旧昏暗，这是热带雨林里的常态，晴雨无兆，转瞬间就可以变天。

阴森的雨林泥道上，年轻的两个身影跑得跌跌撞撞。

“刚刚那些是奴隶主同盟的家伙，你怎么跑到他们面前去了？”三岁挑着眉毛在试探，他最近好像又模糊地摸到了林释玄这个毛病的极限。

“……”

“你又发疯了吗？”

“……”

“真是没用啊你。”

“我要告状！”林释玄耐不住纯三岁的戏弄。

“呵，小屁孩……”纯三岁突然不说话了。

“啊呀！”林释玄被头顶那颗树囤积的雨水砸得晕头转向。

橡胶树密林与幽幽的灌木丛在弯曲盘蜒的杂乱小木棚间紧密地穿插，这一带干净而整洁，就像是隐士们的居所。灰暗的天色透过密林的缝隙在黑暗潮湿的小窟里苟延残喘，唯有一条泥巴路绕进更深处的木棚和雨林，那里还有更远的地方。

“要到了。”

纯三岁已经看到左边一个破土棚边跌落的两截木门板。

老妇人踏着年迈的脚步从左侧的营地深处急匆匆地赶来，每一步都踩踏着雨点。

“释玄，你又跑到哪里去啦？”

“大婶子，”林释玄推开旁边搭着他的纯三岁“藏在木棚里的米被那帮家伙发现了，全部都被搙走了……都怪我。”

“……没事的孩子，以后总会有办法的。”浑浊的眼神深处埋着悲恸，她极力在掩饰些什么。

纯三岁没有说话，他已经想到了，粮食早就已经不够了。

“快进去吧，爷爷已经等很久了，你们再不出现他又要昏睡过去了。”

“嗯！”

“嘎吱~、嘎吱~”掉落在门外的那截烂门板一前一后地发出牙酸的声音。

“爷爷！”

“我回来了。”

林释玄和纯三岁两人急切地招呼着，大步大步地奔进深处的这间整洁干净的木棚。

屋里面填满了挺立的人。虽然在这样的生存环境下不免得灰头土脸，可全身上下打理的头头是道，比起外面那些沦落的畜牲，他们都还坚信着权利与义务，遵守着文明社会铁的秩序。

人们听到了两名少年的声音，纷纷让开了道，他们的眼里藏掖着和刘大婶眼底一样无法名状的悲哀，却极力堆着和蔼的笑容。

“玄儿，我的玄儿啊……”

听到苍老的呼唤，林释玄几步跨到木床前，双手摩挲着扶到枕头边，不慎将一枚倒刺带进了肉里，却硬着一声不吭。

看清了面前稚嫩的面孔，老人抬起干枯的手抚弄着林释玄的头发，便又悄悄地伸出指头来揉着他被扎的伤口，将深陷的倒刺轻轻拔去。

被爷爷发现了呀。

苍老的慈眸忽然地被莫名的悲恸掩埋，刀刻的眼眶中泪水如决堤，开始哭得一发不可收拾“玄儿啊，我的好孩子，爷爷让你受苦了……”

这一哭可不要紧，却如一条导火索，将几名靠近床头的妇女们的泪坛子给炸开了，纷纷挽袖擦拭，呜咽声在安静的木屋中此起彼伏。

林释玄紧靠着爷爷，他摸不着头脑，不好的预感在脑中灼灼发烫，“爷爷，你别伤心，我不好端端的吗？”

“要怪的话就怪爷爷脑子糊涂，不该从小把你们带到这些狼虎之穴，亏得我们家这帮子人的命硬，不然……”

木屋里的一家人莫名被这气氛感染，在少年人的面前，成年人们终于是掩饰不住了，眉头攥得越来越紧，几个落在人群后面的年轻妇女更是悄悄地哭成了泪人。

“孩子们呀，你们快往爷爷这儿靠，爷爷有些话要同你们说道。”

“明天一早哪，你们就跟着你们康叔走，一定要跟得死死的，乖乖地给我听你们康叔的话，平常的时候调皮捣蛋爷爷就不罚了，这次你们可得好好听话了。”

顿了一下，老人打起了精神对这群少年怒目圆睁。“到了地方以后，就别再留恋这地方了，千万不要回头，跟紧你们康叔！”

“我们要去哪里啊？爷爷？”林释玄感觉预感正在被应验。

“到处都是好地方，让康叔给你们把那邋遢印子洗掉。”

“爷爷，那你和妈妈爸爸他们也去吗？”旁边娇嫩的小人儿拖着揪心的哭腔，她鼓瞪着眼球，等着她最想要的答案。

“……孩子们，你们一早先走，我们收拾收拾马上也就来了。”

“我不信，爷爷你在骗我！”骄横的声音缭绕，刁蛮的女孩儿满脸愤懑，皱着眼眸望向身边沉默着的男子，也在征求着相同的答案。

“倾卿，倾心，你们两个不要胡闹，爷爷是不会骗你们的。”孔武有力的一段话，却并没有结束年轻人们心里的问号。

“教给你们的照做就好了，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问，也不要管！”迈出一名五十岁的魁梧男子，满脸胡须，威严更甚。

“康叔！”少年们的情绪越来越激动。

“好了！”床上的老人突然怒喝，却几近无法控制气息，扶起胸口剧烈咳嗽。

一众人连忙涌上去，将老人扶起，水被赶紧递来，又纷纷小心地拍着老人的背脊。

过了一会儿，老人恢复了气色，眼眉低垂着挥了挥手，哑声说道：

“好了，好了，都散了吧……”

“月叔，那我们先走了。”

“舅舅，我们也先走了”

老人没有再说话。

家人们纷纷招呼着走了。

嘈杂声一片，家长们拉扯着不肯离去的孩子们。

在老人不舍的目送下，孩子们终于也回到自家的木棚中，隐隐还传来稚嫩的质问声和严厉的责骂。

“秦康啊，你过来吧，”老人的目光又湿润了，“他们都是我的好孩子啊……”

“唉……”

“你给我报个名字，让我好有个念想。”

“林释玄，秦有鸣，叶倾城，叶倾心，纯三岁，齐豫康，赵雅娅，赵兴义，燕心术”

“这是我们所有的孩子，一共九个，再加上四年前失去的三个孩子……”

“念！”

“纯零，纯依，纯良。”

纯三岁藏在不远处那株粗壮的巴花树后，默念着三个奇怪的名字。

偷听爷爷说话，爷爷知道了肯定要臭骂他一顿，但他早就习惯爷爷的打骂了。

可他从小就是很不听话。

失去亲人的感觉塞给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好受，他曾发过誓，誓言从来也没有和任何人提起来过。

他再不会看着任何一个亲爱的人在面前消失，如果真有那一天，自己先消失！

纯三岁又碰巧是一个认真的人，他大概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有多认真。

那已经是扭曲的固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