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图俊

    第三章图俊

“你都知道了？”蛮子比我想象中语气平静很多。

“我都知道了，你们为什么要骗我？”我现在比想象之中要平静很多了，没有想象中那么歇斯底里，虽然不至于特别平静，但也不至于要掀起异常血雨腥风。

“这件事让小俊俊来给你说吧。”他走出了房门。

“他们还真有意思！”我苦笑了一下。

蛮子离开后，我长长舒了一口气，将问题说出来问个明白要比憋在心里面好受多了，如果在同一个时间里面有太多的信息传递给我，而我并没有很好地发泄引导出来，那这些信息便很可能会把我压垮。这时候肚子“咕”的叫了一声，从回来之后还没吃饭，以前这个时候已经吃过饭，然后重复无聊的人生，吃饭，听蛮子和图俊聊天，玩玩手机，上上网，睡觉......我曾一度怀疑，我的人生就这么碌碌无为，娶个媳妇，然后终老一生，现在出了这么件事，我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现在我最想弄明白的是图蛮和图俊为什么要骗我。

看着桌子上这几个菜，都是很平常的家常菜，是蛮子一手打理的，别看他胖，人家做事，炒菜绝对不含糊的，做的东西虽然简单，但是五味俱全，每一道菜都可以让人上瘾的。如果说让蛮子去开一家饭店的话，我敢保证，就凭他的手艺，一定天天爆满。

饿了肯定得吃饭，我二话不说，先吃了个干净，蛮子每次给我做的菜都是刚刚好，不多不少，够我一个人吃，虽然比不得大户人家，一顿饭吃十多个菜，但是蛮子也是每天变化着花样来，所以我每天吃饭都是一种享受，可以用两个字来形容“完美”。

等我吃完了饭，不多久，图俊过来了，他是一个人过来的，蛮子并没有跟着。

图俊今天穿的很随便，就是外面大街上常见的运动套装，但是他穿上了之后，却不是随便一个路人穿上的那种感觉，这么随便一件衣服，他驾驭得有些太过完美。我是不敢和他穿类似的衣服的，如果某一天我和他撞衫了，和他对比起来，那我完全成了铺垫。随便一件衣服，配上他过于俊俏的脸，如果我是女生，我也会倒追他，跟他生猴子的。

我们四目相对，谁都没有先开口。忍了好久，感觉气氛太过压抑，还是我先开的口。

“我们是兄弟吗？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骗我？”我先抛出去一堆问题，为什么要骗我这六个字被我说得很大声，如果我是被不认识的人欺骗了，我心里面还好受点，但是图俊对于我而言，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现在却被他欺骗了这么多年，我心里面能好受得了吗？

“这个是义父的意思。”图俊的话说的很轻，但是我却听得真真切切，每一个字都听得真真切切。

“父亲的意思？”我默默重复着这句话，有些不敢相信，我更愿意相信是图俊和蛮子为了不让我伤心而特意编出父亲是被车撞死的故事，但现在，我却得到了这个我根本就想不到的回答，我的父亲自编自导了这出戏，我就像是一颗棋子，被各种摆布。

“父亲的意思，他为什么要骗我，还不惜用死来欺骗我？”我心里愤怒，悲伤，凄凉，我双手紧握，拎着图俊的衣领，歇斯底里的问着他，摇晃着他，虽然他还比我高那么一点点。图俊就这么被我摇晃着，我的眼睛湿润着。一个是我朝夕相处的兄弟，一个是生我养我陪伴我长大的父亲，到最后确是他们联合起来组团欺骗我，我的心就像是被千万斤的巨石狠狠的压住，我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你冷静点。”图俊拉住了我拎着他衣领的双手。

“我怎么冷静？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冷静？你要是被你最相信的人一个一个轮流着骗一下试试，你能冷静的下来吗？”这个时候的我根本冷静不下来，心里面翻江倒海，感觉自己的身体都不受自己大脑控制了。

“义父的安排有他的道理，我并不需要知道原因，只需要按照他的安排行事就可以了。”

图俊说完我愣住了，这一句话的每一个文字都像是有生命一样，一个字一个字的钻进我的脑子，这个是父亲安排的，什么意思，父亲自编自导了这出生离死别的戏份，就为了骗我。我越来越不懂我的父亲了，我的父亲在我的记忆中就是个慈祥的父亲，严厉但却对我无比关怀。我还记得小时候骑在父亲肩上看街上卖艺的耍大刀，胸口碎大石的场景；我还记得父亲教我写字，我写着写着就到处乱跑，为了能多玩一下，还偷偷倒掉了墨水，父亲罚我站了一个下午，晚上我腿抽筋，他焦急带我找医生，还说以后再也不罚站场景，虽然以后我犯了错事只罚我静坐面壁；我还记得我的每个生日，父亲都会亲手做一桌子好菜，虽然当时感觉味道不怎么好吃，但是我的记忆中，那却是人间极品美味，现在已经吃不到了。这还是我父亲吗？现在我感觉到的父亲跟我记忆中的父亲完完全全不是同一个人。

我松开了抓住图俊的双手，眼泪已经止不住的啪啪啪的往下流了。

过了好久，我终于冷静下来了，我看着图俊：“父亲还有什么安排吗？”

“当你知道了真想之后带你去湖南找王家人。”

“还有啦？”

“去了王家自然有其他安排，我只知道这么多”

我已经彻底没脾气了，既然没法改变，我也只能接受，但是我不甘，我一定要在父亲面前当面问清楚。

“那我们什么时候过去？”我已经调整好了心态，就算是宿命也好，被算计，被安排也罢，我要完成他们预设的道路，硬着头皮往前冲。我就只有一个目的，见到父亲，好好问清楚。

“明天。”图俊就是这样，说话说的很简单，言简意赅。

“好，在此之前我想先了解一下湖南王家。”既然已经决定了，宜早不宜迟，但是湖南的王家，今天是不止一次的听说了，所以心里面已经起了非常大的好奇，那个小书店的老板也说过湖南王家的事情，但是鼓吹的成分太大，而且当时心里面装着事，也没有仔细听他讲，既然图俊要带我去湖南王家，那他应该至少知道他们家的一些事情，多了解一下没什么不好。

“他们是盗墓起家的，现在在做古董买卖。”图俊不紧不慢的说了。我的心里面又一次奔腾了上千万匹草泥马。

“没了？就这么简单，没有更详细的了？”

“没了，我也只知道这么多，他们家的事情我没必要去了解得透彻。”

我晕，怪不得图俊现在还没媳妇，别看他长相分俊俏，说的话能噎死人，我相信没人能跟他过得很好，我跟我这位好兄弟相处时间虽然很多，但是说的话却很少，一个原因是因为他的长相，太帅，我自卑；第二个原因就是跟他聊天纯粹是对牛弹琴。每次我们三人聊天，都是我和蛮子话最多，他基本上不说话的，老天爷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长的帅的肯定不会每一方面都特别出色，比如语言能力。

“好，明天我们去湖南。”

图俊强调的说：“就你和我。”

“为什么就咱两去，蛮子为什么不去？”在我的印象中蛮子可是比图俊要给力很多，就不说他做菜的手艺了，就凭他那魁梧的身材，走到哪里也不会有人想要欺负我们的。

“他过去了没什么用”图俊说完不由得我反应走出了我的房间。

我长长叹了一口气，没办法，就只有这么着了，谁叫我现在知道的最少，作为棋子的我，现在只能乖乖的听话，当我有足够的筹码了，无论是谁在算计我，都要付出沉重的代价的，虽然我很想带着蛮子哥一起，现在只能忍了。我匆匆收拾了一下行李，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几件换洗衣服，玉佩，钱。准备好了之后，我洗漱完躺在床上，回忆今天发生的事情，感觉很不可思议，早上还是和平常一样，下午丘天来了之后，除了给我视觉的惊艳，我的整个人生观感觉都改变了，曾经我也幻想过做一个有为青年，成就一番事业，站在世界最顶端，指点江山，激扬文字，亦或是笑傲江湖，谈笑风声。但伴随着四年前父亲的突然“离世”，我变了，变得不爱说话，不爱幻想，每天沉醉在小杂货铺，更主要的是用时间来麻痹自己。我本来就是个很懦弱的人，一直徘徊在父亲“死亡”的阴影里面，出不来，一直在责怪自己没有尽到为人子的责任，还没给父亲抱孙子，父亲就离开了。更是责备自己没有强硬的去找“撞死”自己父亲的人去理论。但最后，这些自责都是空谈，父亲根本就没有死，全都是他一手安排的。我的好父亲啊，儿子被你坑得好惨。我不自觉的自嘲。

第二天早上，我早早起来，和蛮子交代了一下，现在杂货铺由蛮子看管，在我接管杂货铺之前，一直是老爸和蛮子一手打理的，别看蛮子长相不算太好，但是人家会说，主妇跟他谈不了几句肯定乖乖掏钱，卖出去的价格往往比标价还贵几倍。我走之前还特别叮嘱了不要乱动店里的陈设。

交代清楚了，我即和图俊踏上了去湖南的旅程。

我们坐的是火车，其实我们是可以选择坐飞机的，毕竟那玩意速度更快，但是图俊说有些东西带不上飞机，我们也只有选择了火车。车厢里面基本没什么人，很空。火车的声音很大，哐哧哐哧，坐着很不舒服。

由于我们坐着太无聊了，我我便向坐在我对面的图俊问到：“王家在湖南的哪里？”

“长沙”

“长沙这么大，能具体点吗？”

“长沙城大半都是他们的地盘”

“那我们到底去哪里。”

“丫子沟。”

“为什么要去丫子沟？”

“王家老宅那里。”

好了，我已经放弃向图俊问问题了，本来一开始是拒绝的，因为无聊，想随便扯点什么，然后发现我和我这位兄弟根本聊不起来。

“你们要去丫子沟找王家？”

我寻声望去，是一个约莫50来岁的老人，头发有些发白，但是身体看上去格外健硕，他走过来的形态就像是一只雄狮，看样子应该是个练家子。

“是的，老人家也知道他们？”

“这不废话吗？湖南的人谁不知道有这个王家的存在啊，我劝你们还是不要去丫子沟了，那里很危险的。”

“为什么？”

“那里是王家的老宅所在地，以前王大老爷还在的时候就不喜欢外地人随便进入他们那里，王大老爷走了之后是王二爷在掌权，他可是个雷厉风行的狠角色，他是不允许外地人随便闯入的，之前有一波不知天高地厚的外省小年轻闯进去了，之后就再也没来过。”

“啊，没找警察吗？”现在这个社会可是法治的社会，如果出了这种事情，警察肯定会出面搜索这群小年轻的，我倒不相信，王家能够一手遮天，将法律置之度外了。

“王家势力太大，警察管不了，再说，根本就没有证据说明那些闯进的人死掉了，警察也只是做做样子搜索了一下那群人走过的区域，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便不了了之了。”

我顿时感觉这王家有点意思了，想不到现在这个法治社会还能够有王家这种庞大的存在。

“大爷您知道王家的一些事吧，能给我讲讲吗？”

我拿出了我的烟给大爷散了一根。

“呵呵，你小子倒是挺会来事的”我看这大爷闻了闻手中的香烟，很满意的笑了笑，我发的可是中华，就算一根也得值好几块钱了，我直接将烟放到桌子上，其实是在告诉大爷，随便抽，只要他告诉我王家的一些事情。我们坐的算是绿皮车，可以开窗户的，现在车厢里面基本没人，乘务员也不知道在哪里，所以打野抽烟根本就没有人来管的。

大爷点燃了一根烟，缓缓地向空中吐了个眼圈，坐定后开始给我讲他所了解的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