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獠牙已露

前往幸存者营地的路比想象中更难走。

阴潮过后的废墟里，残留的阴气尚未完全散去，偶尔还能遇到几只漏网的黑级诡异，都被陈烨用净化后的骨片加持过的长刀轻易斩杀。

赵磊的伤口在林峰冰系异能的压制下渐渐收口，但看向陈烨的眼神始终带着敬畏。

王浩则话多了起来，一路絮叨着营地的琐事。

那是个建立在废弃水厂的聚居地，靠着过滤地下水和周边搜集的物资维持生计，由几个异能者小队共同守护，其中实力最强的是一个掌握“土墙”异能的中年人，人称“石叔”。

“老医师就在水厂最里面的化验室，”王浩扒着一块断墙的边缘，小心地避开地上的骨刺，“他以前是市医院的教授，灾难后救过不少人，但脾气特别怪，平时除了看病，谁都不理。”

陈烨指尖摩挲着口袋里的完整骨片，净化后的骨片不再冰冷，反而带着一丝温润的能量，能缓慢滋养他的送葬之力。

他更在意的是王浩口中“其他幸存者队伍”的消息：“那些人是什么来头？”

林峰正用冰刃劈开挡路的钢筋，闻言动作一顿：“不清楚，只知道他们装备很好，都是统一的黑色作战服，而且，”他压低声音，“他们看我们的眼神，像在看猎物。”

猎物？

陈烨眸色微沉。

装备统一的队伍，在末世里要么是大型聚居地的正规军，要么是手段狠辣的掠夺者。

结合硬核骨片的实验背景，前者的可能性显然更大，或许和那个“73号骨片回收任务”有关。

穿过一片被藤蔓覆盖的立交桥，前方终于出现了水厂的轮廓。

那是片被高墙围起来的区域，墙头隐约能看到持枪守卫的身影，烟囱里冒着淡淡的青烟，在灰败的末世里显得格外突兀。

“是我们！”林峰朝着墙头挥了挥手，亮出手臂上一个火焰形状的标记，“第三小队的！”

墙头的守卫确认了标记，缓缓放下吊桥。

走近了才发现，所谓的“高墙”其实是用钢板和集装箱拼接而成，上面布满了射击孔，墙角还堆着不少废弃的汽车，显然是精心布置的防御工事。

“林队，你们可算回来了！”吊桥放下的瞬间，一个穿着迷彩服的汉子快步迎上来，看到他们身后的陈烨时愣了一下，“这位是？”

“自己人，实力很强，”林峰没有多解释，“石叔在吗？我们有重要的东西带回来。”

汉子的目光在陈烨沾满血污的衣服上扫了一圈，没再多问，只是指了指水厂深处：“石叔在广场上清点物资，不过……”他压低声音，“‘那些人’又来了，就在化验室门口等着呢。”

林峰的脸色沉了下来：“他们还没走？”

“来了五个人，领头的那个眼神跟刀子似的，”汉子搓了搓手，“老医师把自己锁在屋里，谁叫门都不开。”

陈烨敏锐地捕捉到“化验室”三个字。

正是王浩说的老医师所在地。他不动声色地加快脚步，借着水厂内杂乱的棚屋掩护，率先朝着化验室的方向走去。

水厂内部比想象中热闹。

几百个幸存者挤在临时搭建的棚屋里，孩子们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衣服，在泥地上追逐打闹，几个妇女蹲在水龙头旁排队接水，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汗水混合的味道。

但是，在这份热闹里藏着压抑，不少人的眼神里带着麻木，看到林峰等人时也只是匆匆瞥一眼，便低下头去。

转过一个拐角，化验室的轮廓出现在眼前。

那是栋独立的小楼，门口站着五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男人，腰间别着统一的短枪，为首的是个留着寸头的壮汉，手臂上纹着一个蛇形的标记，正用脚不断踢着实验室的铁门。

“姓周的老东西，别给脸不要脸！”寸头壮汉的声音粗哑，“把东西交出来，我们还能让你多活几天，不然……”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一道冰冷的声音打断：“不然怎样？”

陈烨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长刀斜插在腰间，手按在刀柄上，眼神冷得像冰。

五个黑衣人同时转头，枪口瞬间对准了陈烨。

寸头壮汉上下打量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狞笑：“哪来的野小子？想当英雄？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让开。”陈烨没兴趣和他们废话，阴煞探测技能显示，实验室里除了一股微弱的生命气息，还有一丝熟悉的阴煞波动。很淡，但和硬核骨片是同源。

“嘿，我还治不了你了？”寸头壮汉抬手就要去推陈烨，手腕却被一把攥住。陈烨的指力极大，捏得他骨头咯吱作响，脸色瞬间涨红。

“放开我！”寸头壮汉怒吼着，另一只手摸向腰间的枪。

陈烨眼神一厉，手腕猛地发力，寸头壮汉痛呼一声，整个人被甩了出去，撞在墙上，半天没爬起来。其他四个黑衣人见状，立刻举枪对准陈烨：“别动！”

“砰！”

一声枪响，子弹擦着陈烨的耳边飞过，打在地上溅起一串火星。

陈烨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欺近最近的黑衣人，手肘撞在他的肋下，夺过手枪反手砸在他的头上，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

剩下三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随后赶到的林峰冻住了脚踝。

王浩和赵磊虽然害怕，但还是鼓起勇气捡起地上的钢管，堵住了他们的退路。

短短十几秒，五个黑衣人就被制服。

陈烨用缴获的绳子将他们捆在一起，看向还在地上哼哼的寸头壮汉：“你们要什么东西？”

寸头壮汉啐了口带血的唾沫：“小子，你知道我们是谁吗？敢动我们蛇牙小队的人，等着被扒皮吧！”

“蛇牙小队？”陈烨看向林峰，眼神询问。

林峰摇摇头：“没听过，应该是外来的队伍。”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铁门“吱呀”一声开了道缝，一个苍老的声音传了出来：“让他进来。”

陈烨示意林峰看好黑衣人，独自走进了实验室。

门内一片昏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和草药混合的味道，靠墙的架子上摆满了玻璃罐，里面泡着各式各样的器官，有些甚至不是人类的。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老头坐在桌子后面，头发花白，戴着一副厚厚的老花镜，正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着一块组织样本，放在显微镜下观察。

他的手很稳，完全不像外面那些幸存者那样瑟缩。

“你就是送葬人？”老头头也没抬，声音沙哑。

陈烨瞳孔微缩：“你认识我？”

“不认识，但能弄死阴骨蠕虫，还带着净化后的骨片，除了那个传说中的职业，我想不出其他可能。”老头放下镊子，摘下老花镜，露出一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坐吧，陈烨。”

他居然知道自己的名字？

陈烨心中警铃大作，却还是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你是谁？为什么知道骨片的事？”

老头笑了笑，露出没剩几颗牙的牙床：“我叫周明远，以前是这个水厂的研究员。至于骨片……”他指了指墙角的一个铁柜

，“那是我一辈子的噩梦。”

陈烨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铁柜上挂着一把复杂的密码锁，锁孔里似乎有微光闪烁。

“731实验，编号73的骨片，”周明远的声音低沉下来，“四年前，就是在这里失控的。那场爆炸不是天灾，是人为的，为了销毁证据。”

陈烨的心脏猛地一跳：“你是实验的参与者？”

“不，我是监工。”周明远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军方秘密资助的项目，用活人做实验，提取诡异的能量注入骨片，想造出能控制诡异的武器……结果失控了，第一个成功体就是阴骨蠕虫，它吞噬了整个实验室的人，包括我的女儿。”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指了指桌子上的一张照片。

上面是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笑得很灿烂。

陈烨沉默了。他没想到这背后竟牵扯着如此黑暗的过去。

“蛇牙小队要的是什么？”陈烨转移话题。

“实验记录，”周明远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还有这个。”他打开桌子下面的抽屉，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里面是73块骨片的分布图，蛇牙小队背后的人，想要集齐所有骨片，重现实验。”

陈烨看着金属盒子，突然明白了：“你让林峰他们去找骨片，不是为了抑制诡异，是想引蛇出洞？”

“没错，”周明远的眼神变得锐利，“我老了，打不动了，但我知道有人能对付他们。送葬人，你既然能净化骨片，就一定能阻止他们。”他将金属盒子推到陈烨面前，“这东西交给你，比在我手里安全。”

陈烨拿起金属盒子，入手沉重，盒子表面刻着和骨片相似的纹路。就在他指尖接触到盒子的瞬间，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

“不好！”陈烨猛地站起身，冲向门口。

打开门，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水厂的围墙不知何时被炸开了一道缺口，几十只黑级诡异正疯狂涌入，而蛇牙小队的其他成员正站在缺口处，用枪逼着幸存者挡在前面，朝着化验室的方向射击。

寸头壮汉不知何时挣脱了束缚，正对着对讲机嘶吼：“老大！东西在那小子手里！快抢过来！”

林峰和王浩正用冰墙和钢管抵挡着诡异，赵磊则带着几个幸存者往里面撤退，场面一片混乱。

周明远看着外面的惨状，老泪纵横：“他们……他们竟然用活人吸引诡异！”

陈烨握紧了手中的金属盒子，眼神冷得像要结冰。

他终于明白，蛇牙小队的目标从来不是周明远，而是他手里的完整骨片和这盒分布图。

“周老，带幸存者往地下实验室撤！”陈烨抽出长刀，金光再次亮起，“这里交给我。”

周明远愣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小心！他们的队长是个异能者，能操控影子！”

陈烨没回头，纵身跃出实验室，迎着涌来的诡异和子弹冲了上去。金色的刀光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道弧线，将靠近的诡异斩成碎片，也挡住了射来的子弹。

“抓住他！”寸头壮汉指着陈烨大喊。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从阴影中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张银色的面具，周身的影子在地面上扭曲蠕动，如同活物。

他看着陈烨，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金属的质感：“送葬人？把骨片和分布图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陈烨看着他脚下不断蔓延的影子，握紧了长刀。

那不断显露出的獠牙，刚刚到达营地，这场围绕着骨片的争夺，已然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