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用平淡的方式说出幸福：茶与具

奥丁给孙文开的小灶确实有些多了，虽然跟奥丁一人一口的吃着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但紧接着的午饭时间还是让他毫无疑问地吃到撑了。

在厨房里洗着盘子，孙文忍不住打了个隔，一股浓烈的咖喱味道从嘴里散发了出来，闻着自己身上的浓重气味，皱着眉头的他忍不住甩掉手上的泡沫抬手把窗户开大。咖喱虽然好吃但唯独就是味道太重惹人生厌。

感受着嘴里浓郁的味道，孙文想了一下决定等等送奥丁去睡午觉的时候顺便在岛风那喝杯茶。想到了上次岛风给他喝的抹茶，那种滋味虽然不像是外面卖的抹茶饮料一样充满着恋爱一样的甜，但却有一种淳朴到不加修饰的暖。

匆匆洗完了碗，孙文放好了碗筷回到客厅的时候发现若叶早就不知所踪了，吹雪则坐在窗户边沐浴着阳光专注地一个人研究着将棋，看来她还是有把孙文的话放在心上。转头看了看跟奥丁肩并肩坐着的岛风，那个体贴的小姑娘正像是姐姐或者妈妈一样神色宁静的搂着奥丁。

孙文先是跟吹雪打了一声招呼，然后抱起了已经睡着了的奥丁带着岛风准备回一楼属于她们的房间。

奥丁很轻盈，这点倒是很符合她幼女的外表，孙文想着转头看向了岛风，她从来到这个镇守府府后就资源担任起了类似宿舍管理员的角色，不过以她那个性子这份没有任命的工作倒是做的也妥帖。“岛风，这几天还习惯吗？”

“还好。只是感觉没有什么地方能帮到提督。”岛风没有看孙文而是在楼梯前扶上了他的胳膊，“提督您小心，台阶有些陡。”

“哦？”岛风的想法孙文有些明白，不论是那天夜里的谈心还是之后那几天的相处，他都能感觉到岛风的不自信和缺少安全感，这个连名字都选择放弃的可怜女孩儿，给她过多的关爱或许也会对她造成伤害，所以那些安慰的话孙文始终没有说，只是不时来看看她，喝杯茶，想让她慢慢安定下来再说。

“等等送奥丁睡下之后，陪我去花园里喝杯茶吧？”孙文像是不在意的说着，“外面的天气可真是好，这种时候还窝在宿舍里打扫真的是浪费了。”要说邀请岛风不一定会答应，但要是孙文说来陪他岛风大多数的时候是不会拒绝的。

果然，那边岛风温顺的点头应了下来：“既然如此，那等会儿我先准备一下，麻蛋提督您稍微等我一会。”

两人偶有交谈地走着，没一会儿就走到了一楼靠门的房间，转手把熟睡的奥丁递给了岛风，一身咖喱味不想到处传播的孙文表示了自己会在门外等她之后就转身去了宿舍楼外的广场。

……

孙文毫无形象的呈大字状躺在离宿舍不远的草坪上，春季里下午的阳光就是那么温暖的引人嗜睡，如果不是那若有似无萦绕在嘴边的味道他可能等不到岛风就自顾自的睡过去了吧？

“提督，请您到这边来？”不知道过了多久，岛风的声音传了过来，孙文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正看到蹲在眼前的岛风那张精致的小脸和洁白无瑕的脖颈，“唔，岛风你好漂亮。”可能是午后的阳光晒得连思维神经都慵懒了起来，孙文开口就是带着傻气直愣愣的夸奖。

岛风泯着嘴却似乎没有在意，只是抖了抖袖子说道：“提督，来，闭上眼。”然后就用冰凉的小手抚摸按揉起孙文的面庞。

岛风的手法配上那略带冰凉的手掌，孙文很快就清醒了起来。拿开了岛风柔软的小手，孙文睁开眼睛才发现岛风竟然穿上了和服，不由的起身问起岛风怎么想起来穿和服了，她印象中岛风应该不是那么用心于自己的人。

看孙文站了起来，岛风也也随之站了起来，一边将自己的提督引入在不远处早已布置好的位置，一边开口解释起来：“虽然过了樱花的季节，这里也没有残花落樱可以欣赏，可是提督那么好的雅兴总不能这样被打扰了，所以我还是穿了和服应景，这样不好吗提督？”

“不！这样很好。”孙文看着岛风迈着小碎步，像是步步生莲的样子，回想起了那时候在车站上偶遇的那个迷妹，不由的感叹道，“果然比起常服来，和服更美呢！”随后在岛风地引导下坐在了树下铺着的毯子上又说道，“只是岛风你的笑容少了些。”

是吗？岛风想着吹雪在孙文怀里欢笑的样子尝试了好几次，最后还是放弃了，孙文说她只有那种样子，却没有那种感觉，“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呢？”岛风面对孙文跪坐着一边摆弄着茶具，一边问着。

“什么样的感觉啊？”孙文闻言回想了一下，却也想不到什么合适的比喻，也只能摇摇头，“就是那样的感觉啊，更像是邻家的妹妹，或者是学校的后辈。”

孙文语意不详，但岛风却似乎深有感触的点点头，还少有的添了一句：“是吗？那可真好啊。吹雪真是幸运！”她很羡慕那个装配所出来的吹雪，孙文从始至终都没有把她当做是一个异类，而更多的把她当做成一个人；而吹雪也纯真到理所当然的接受了孙文的一切，想来也只有天作之合可以形容了吧？

想到这里，岛风的心中突然有一种冲动，她想知道自己能不能配得上自己提督那样的对待。“那提督，您是怎样看我的呢？是像吹雪那样么？”岛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声，虽然她早已告诉自己不能奢求更多，到她依旧渴望着那些。

“你和吹雪是不一样的。”孙文不在意的话在岛风耳中炸开，“果然是不一样的吗？”她心中苦涩的放下了茶碗。

“当然了，岛风你的话，给我的感觉应该是曾经的青梅竹马吧？”孙文奇怪的看了一眼停下了动作的岛风，穿着和服的她真的很美，裹得严严实实的身体仅露出的光洁脖颈和手臂就足以让他心动不已，他随后又继续道，“既熟悉又陌生，看起来平淡如水却充满了故事。与其说是京都的樱花，倒不如说是眼前的这棵大树，不知不觉就成了生活中的一部分。”

听着孙文的话，岛风的心从平静到起伏再到平静，孙文的话她有些明白，她很喜欢这样的提督，甚至是越来越喜欢，但她却真的无法接受，就像当初面对孙文一样，她胆怯了。

又开始冲洗茶汤，岛风没有去看孙文，她怕他的提督会看着自己，看得她心动，看的她忘记了自己当初的遭遇，沉迷提督给她的美好。

“提督，你觉得茶汤和茶碗哪个更为重要呢？”过了许久，泡好了茶的岛风心情也平复了下来，但她依旧是胆怯着，所以她又一次想要拒绝孙文。

“为什么这么问？”闻言的孙文在这种时候也不得不仔细斟酌起来，从刚才开始他就觉得岛风的样子不太对，或许是想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毕竟在这群人里岛风遇到的事情可以说是最多的，心智也成熟内敛，“应该是茶碗吧？”

“不是哦。”其实回答什么岛风都会拒绝，这是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如果没有了茶，茶碗就没有了存在的意义。”她细声说着泯了一口茶，“器具的意义只在于使用她的方法，就算再赋予器具故事也好，情感也好，不过也只是突作悲伤而已。”说完她放下茶碗，伸手拉住孙文放在腿上的手抚到自己胸前，“就算是再好的名器需要的也仅仅是一个懂得使用她的人而已，就像平蜘蛛与抹茶，或许有无数的变化和美丽在里面，那对我来说也仅仅只是美丽得让我迷失的错觉而已。”

岛风的胸部微微隆起，有些与众不同的感觉，但孙文却只感受到了对方心中的艰涩。

“不是哦。”孙文否定了岛风之后，才思索着想要找到突破口，“没有了茶，茶碗就没有了存在的意义……但没有茶碗、没有茶碗，茶也就没有了寄托！”他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笑着反手拉住了岛风的右手，“岛风你的话听起来很荒唐啊！我觉得应该是这样说：没有离开了茶碗的茶，就像没有离开了茶的茶碗。”他说着认真的看着对方，“茶叶本身一文不值，只有泡在水里盛在茶碗里才成了品茗。我是你存在的意义，你也要担负起我灵魂的寄托。”说着孙文又打趣道，“难道说我这个不成器的提督还入不了你的法眼？”虽然这么说着但他的手不自觉的更用力了，似乎只有这种方法才能传达出他心中的想法。

“提督！”岛风低着头，她又一次有了想要落泪的冲动，那种记忆中的甜和苦随着孙文的话还有他的手不断冲刷她的心，“您抓疼我了。”不知不觉中她心灵中的一角仿佛重新焕发了活力，难得的娇嗔了一句，她突然又产生了一个荒唐的想法，“提督，能请您叫我一声名字吗？用你最想用的称呼。”

孙文灿灿地收回手，闻言仔细的思考了一会儿才说到：“枫怎么样？既不是宫崎也不是岛风，你就是我的舰娘！”孙文说着抬起头，正看到岛风的笑容，此时的她再也不是学着吹雪的样子，而是带着眼泪与宁静的自己，那一刻的她美得就像秋天满山的枫叶一般。

“提督，谢谢你！真的，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