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旅行的意义

“兹因第999号镇守府提督于执任期间战功卓著，特命孙文提督于收到此嘉奖后五日内携舰娘至横须贺总督府，向最高议会进行述职。”该来的还是来了，虽然没有想象中那样轰轰烈烈，但这一份必须回复确认的手令也意味着将孙文推上了前台。

回去是不可避免的，但这封手令中的空子还是可以钻的，孙文看了一眼正在他身边做鱼汤的奥丁，“算了，还是等等问一下吹雪的想法吧。”

午饭时间，做完日常巡逻任务的吹雪准时出现在了位子上，孙文一边帮奥丁把说不上名字的鱼头汤放在桌上一边探起了吹雪的口风：“吹雪？你想回横须贺吗？”

“司令官要回去了吗？”初雪没有直接回答想或者不想，而是反问起了孙文。

孙文点点头：“我是回去述职，报告里没说带不带舰娘，不过我准备带奥丁过去，也算是开开眼界。”

“司令官去哪，我就去哪儿！”

看吹雪这幅样子就知道了对方的想法，孙文也只好不再纠结太多，而是顺水推舟的说：“到时候，你要看好奥丁啊，横须贺不比这里，要是她在路上站着睡着了，找起来也麻烦！”

吹雪却看了一眼旁边正把汤里看上去十分吓人的鱼头盛在孙文碗里地奥丁，颇有顾虑的问道：“奥丁的问题怎么办？司令官没有建造权限，会不会有麻烦。”

“哦，这个还要谢谢你那个扶桑妹妹的同型舰山城！”孙文颤颤巍巍的接过汤碗喝了一口，味道意外的不错，“外海打捞的权限我还是有的，奥丁在关岛入岛就办好了证件。”

“所以……”吹雪奇怪的看着孙文，“司令官你这次去特意要带奥丁是为了晒船？”这个词是听孙文说的，她没想到有一天这个词用来形容自己的提督。吹雪着小姑娘越来越开朗，那种带着傻劲的元气性格也逐渐体现了出来。现在连晒船这种话都敢放着孙文的面说出来。

对吹雪的话，孙文只能报以苦笑，总不能说总督府必须他带舰娘，而他自己怕吹雪待在横须贺港内夜长梦多吧？

“吹雪，要晒船有你不就够了？”他调戏着吹雪把碗又递给了奥丁想要再添一碗汤，可不知道为何奥丁竟然没有理他，只好自己起身一边盛汤一边看着被说懵的吹雪又说道，“下午我就去订票，吹雪你不是特别喜欢火车吗，这次我们也坐火车回去。”

“火车吗？”吹雪想起了上次坐火车经过伊豆半岛的时候，曾经经过的那一片樱花树，现在这个时间段虽然离真正的花期还有些时候，但也该变得很美了吧？“真好啊！”离开了舰装和使命，舰娘们也有自己的喜好，自己的追求，自己的憧憬。吹雪又看了一眼正犹豫着是否要吃鱼头的孙文，又由衷的重复道：“哎！真好啊！”

……

R国的火车还是那种孙文印象中的蒸汽列车，一截长长的车头，跟上几节煤车，两三个工人就能摇摇晃晃的走上很远很远。没有了子弹头列车那样的速度，这里的火车转而追求起舒适与体验。

皮质的座椅上奥丁正靠在窗上打着盹，不时噸噸噸的颠簸丝毫影响不到她的睡眠，反而更让人觉得宁静嗜睡。孙文打了个哈欠，看了看身边的奥丁，又转头看着正望着窗外的吹雪。

“吹雪你在看什么？”

“樱花啊。”吹雪没有看孙文，而是盯着火车前行的方向，“上次司令官说起的，伊豆的樱花现在差不多要开了吧？”

孙文想起来了，记得那是他在去镇守府就任时告诉吹雪的，那时候为了让旅行不那么无聊，为了跟吹雪多聊会天就随意地指了一片树林就说是樱花。他其实也只是听说伊豆这个乡下地方的樱花很有名，而并没有到过那里。只是这没想到这小姑娘过了这么久竟然还记得。

孙文点点头，彼时那个严肃的小姑娘变成了现在这幅令人高兴的模样，想着竟也有些兴致盎然起来。“今天就在这里附近住一晚吧？”虽说本不需要在离开横须贺这么近的伊豆过夜，但孙文也想乘着时间还早，带着吹雪她们体验一下伊豆的樱花。

只是当孙文跟乘务长改了票下了火车他才发现伊豆并不如他曾经在旅行杂志上看到的那样出名和典雅。车站也仅有一个乘务室与候车室并用的孤零零的站台，没有了四处可见的“伊豆的舞女”的广告或者刊物，站台上反而堆放着许多标着山鲜图案的箱子。

想一想也是，没有了那个时代的爱情故事，仅仅是伊豆这个偏僻的地方确实发现不起来旅游业，孙文正有些失望，但吹雪却拉着奥丁高兴的指着站台外的几棵挂着小小的粉色花苞的树说道：“司令官！你看是樱花！”

那确实是樱花，但却说不上漂亮，“吹雪你很喜欢樱花吗？”

“是啊，以前一直听总督府的大和姐说在京都赏樱的事情。在樱花树下一边为提督斟茶，一边讨论着趣闻，偶尔有些附庸风雅的人还会插进来对着她们唱些俳句或者和歌。”吹雪说着将视线从远处的樱花树转回了孙文身上，“可是总督府并不允许没有提督的我们去内陆，横须贺的地方又没有什么看樱花，所以才特别期待樱花树海的样子。”

孙文看着吹雪的样子，沉默了一会，他不认识那个大和与她的提督，但想来那个舰娘与她的提督相遇也是一件十分幸福的事情吧？想着他一手握起奥丁，一手握起吹雪：“走吧！我们先去找家旅店。”

……

或许得益于这里还不甚发达的关系，温泉没有什么人经营，而靠近温泉的小旅店的服务态度也好的令人，老板娘是个六十来岁的婆婆，她的儿子们都不在镇上，只是和自己的女儿还有两个儿媳妇一起经营着不大的旅馆。孙文只说是带着侄女们出来看樱花，那个婆婆就很热情的介绍了好几个当地人经常去的地点，甚至还在孙文询问哪儿可以借到和服的时候，把自己两个差不多大小的小孙女的和服暂时借给了孙文他们。

虽然婆婆热情的不像话，但孙文依旧并没有说吹雪和奥丁是舰娘的事情，即使是在这样一个半岛上的内陆小镇，舰娘依然可能被村民们当做异类。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罢！

跟吹雪她们分开泡了一会儿温泉，胃口大开的孙文跟老板娘买了几根山葵，一大袋木鱼花还有几合热腾腾的米饭回到了房间，老板娘一看就知道他这是要做山葵盖饭一边夸奖着他识货一边还递了专门用来磨山葵的器具。

他订的是个三居室的套房，中间带窗台的榻榻米客厅联通着两个房间和走道，把东西食盒和那些材料放在矮桌上，孙文专心的开始磨起了山葵，一圈两圈……

磨山葵是个很需要用心的事情磨得又碎又保持着颗粒感才会显得美味，所以孙文一心一意的对付着手里的山葵，却没发现身边什么时候出现了穿着和服的吹雪。

“司令官，你在做什么？”

孙文抬头正看到吹雪和服的袖摆，那是一套黑色带着樱花装饰和孔雀纹的小纹和服，既不显得太华贵又有透露着典雅，抬头看了看她简单的盘起来的头发，孙文却突然想到碎花的羽钗应该配起来很美。先是本能的赞美了几声吹雪，孙文才想起来回答她的话：“这是在做吃的。既然来了伊豆就要尝一尝山葵盖饭啦。”

“哦？让我来试试可以吗？”吹雪在看到孙文点头后就提起了袖子跃跃欲试的拿了桌上另一份山葵与磨具就学着他的样子大力的划着算研磨起来。

不得不说舰娘的力量真的是超群，不一会功夫，一条好好的山葵就被吹雪给毁了。

“不是这样的，要用手腕细细的用力，磨出来的酱早均匀且带走颗粒感。”孙文说着又拿了一根山葵递给吹雪，然后坐到她伸手握着她的手细细的研磨起来，“对了，奥丁呢？”

“她说没兴趣逛街，所以就先睡了。”吹雪盯着手里的山葵，感受着孙文那细腻的力量，这种体验非常的神奇，“明明才中午而已。竟然吃完钢条就睡了。”

“没办法嘛，奥丁说什么也毕竟是小孩子而已。”孙文放开了吹雪的手盛了两碗米饭，然后让吹雪学着自己的样子撒上木鱼花倒上山葵酱，最后再淋上酱油，“来！尝一尝！”

“哇，好呛！”果然吹雪还是不适应那种刺鼻的味道，孙文又给她盖了一层木鱼花淋了好多酱油之后她才渐渐适应了那种味道。

“吹雪。”放下了空碗，孙文看着一旁已经开始干吃木鱼花的吹雪，好笑的说道，“别吃了，出去逛逛吧！”毕竟樱花才是主题。

“唔”匆匆咽下了嘴里的食物，吹雪露出了明媚的笑容，“我们走吧，司令官。”

……

未开的樱花其实并不怎么样，甚至连树干都铺不满，就更别说做到花海般的盛景了。但孙文却很高兴，带着吹雪在空荡荡的神社里祈福，看着她穿着和服双手合十的样子。那是比花海更美丽的景象。

回程的路上，孙文牵着吹雪，他突然觉得，旅行的意义不在于去到哪儿。而在于跟对的人，走在不知道对不对的路上。

回到了旅馆，收拾了一下被中途睡醒之后把木鱼花全部偷吃干净的奥丁留下的一地细碎，孙文乘着两个小姑娘泡温泉还没回来的当间，穿着浴衣斜靠在窗台上。一天的旅行没有给他带来丝毫的疲倦，却留下了满腹心思：

“或许，来到这里，遇见她们，才是我真正的旅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