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春季活动之本土防空

虽然从伊藤那里知道了令他非常恐惧的前线消息，对于迟迟没有送达给他的炮灰任务有了一些心理准备，但真的当临时最高指挥部将命令送到孙文手上的时候，他才知道所谓的做好心理准备都只是一句屁话而已，让他做好送吹雪去危险前线的准备，他无论如何都做不了。

临时最高指挥部的命令函用一封红底的信封装着，这本身就代表着血战，指挥部命令专人将其送达到每一个提督手中并收取其签字也有一种防止怠战、甚至是逼人下军令状这类的意味。这种手法充满了总督府的风格，看来伊藤说的没有错，他们现在都成了总督府拖延时间集结力量反攻前的炮灰。

拿着血信的孙文心中有些悲壮，说实话他只是一个小人物，真心做不到像伊藤口中的龙一提督一样怀着那种海军特有的情感与心爱的舰娘共同沉眠海底，所以他只能选择尽可能地保全住吹雪。

万幸的是血信里给了每个提督与舰娘分别的时间，集结定在三天后，也就是说可以有三天的自由时间让舰娘与提督尽情挥霍，不论是提高练度也好，开发装备也罢，甚至是纵情声色也无不可，宪兵队在这些时间里都会远离像孙文这类炮灰提督地镇守府。

“吹雪，总督府来命令了。”在收到血信第二天的夜里，孙文依旧像往常一样抱着吹雪，他这两天没有选择去开发室鼓捣装备，而是整天都陪着吹雪，从早上的演习到晚上的故事时间他们几乎形影不离，但他一直没有把指挥部的命令告诉吹雪，因为他不想太早的告诉吹雪这个消息。

只是在这个夜里看着所剩无几的时间他还是有所保留地将一切说了出来：“后天可能就要派你出击了，这次是总督府直接指挥，你要小心，不行就潜泳回来，记得要游深一点。”说完他怕吹雪多想便又补充了一句，“放心，我虽然没有指挥权但是会一直在指挥部看着这次作战行动的。”

吹雪向后靠着孙文的胸膛，她并没有感到意外。她的司令官天天往仓库跑，最近还给她装备了貌似从空想装备上修复的稀有防空炮和动力系统，再加上从隔壁提督的舰娘那边了解的事情，从中她多少也感觉到了一些不同。

自从她在孙文外套的口袋里无意中看到那份守土令，好学生出身的吹雪就知道自己可能面临的是一个怎样残酷的战场。但吹雪并不感到惊慌，对于舰娘来说守护人类，守护提督本就是她的职责，只是有些可惜自己在总督府呆了太久才遇到了她的提督。

“司令官。”吹雪仰头看着孙文剃得很干净的下巴，嘴里呢喃着，“你会一直看着吹雪的是吗？”

孙文低下头注视着吹雪那双好像黑珍珠般的双眼，郑重的回答道：“是的！我会一直看着吹雪你的。”

“那就好。吹雪也会一直守护你的，司令官。”说着吹雪低下头，嘴上露出了笑意。

……

三天过得很快，孙文在已经转为整个指挥部母港的15号镇守府的整备室送别了吹雪后，就急匆匆的跑去作战室参加所谓的作战会议。

“现在的情况是，海上运输作战全面失败，威克岛海域的深海主力舰队与大本营西南的深海空母舰队正向总督府标示的绝对防御圈突进。”孙文进来的时候会议显然已经开始了，没有人会在意他这个小提督，事实上在座的提督都不会被在意，失去了15号镇守府提督的监管，这场作战会议完全变成了总督府下派的宣讲会。

孙文对着主席台上那个意气风发的中年人敬了个军礼，然后小声的走到了坐在角落的伊藤的旁边。

“我们的任务是守护本土上亿人民，维持绝对防御圈的功能……”

台上的中年人熟练的切换着投影仪，但他的话和作战宣讲孙文却并不在意，而是转头看了一眼比起前几天更加颓废的伊藤小声问道：“喂，伊藤，你没事儿吧？”

没想到伊藤却主动给了孙文一个笑脸小声回答道：“没事，没事。别看我这样，只是高雄不在身边而已，事实上我好的不得了。”他左顾右盼了一番，乘着台上的军官背过身讲解地图的时候凑到孙文耳边继续道，“总督府计算战果的时候把我的舰娘都算是战沉了，所以我顺便就给高雄，大井和阿武隈她们报了新建舰娘，她们过段日子要去舰娘学校学习。现在我可是个白板提督了，虽然可能被降号，但总算逃过了这次。”

孙文对着伊藤无力的翻了个白眼，他可真是幸运在大战前凭借着幸运的枪伤逃过了一劫。对比了一下自己糟糕地处境，孙文暂时是不想理这个好运的家伙了，故而转头专心听起了台上面军官的废话。

“这次的主任务就是构建本土及环岛的防空火力圈。主要分为三个部分，西南，南部和近岛。每个方面都会有编号80以内镇守府的主力舰队带队……”孙文正仔细的分析着吹雪可能遇到的危险，他手机握着联络器，虽然这并不被允许但是他还是想尽自己的所能去帮助吹雪。

当孙文还在专注地分析战况的时候，他并没有注意到身边的伊藤脸上地笑意早已敛去。伊藤放在膝盖上的拳头紧握着，丝毫没有了刚才打趣时的样子，因为他没有选择把实情全部告诉孙文：固然他救了高雄她们，但她的镇守府上其他的舰娘却是实实在在地在作战中被深海“清空”了，里面甚至还包括着接待过吹雪的，孙文都不知道名字的那艘长良级巡洋舰名取号。

……

那一头孙文还参加着可有可无的作战会议，却不知在整备室里第一批舰娘早已整装出发，而他的吹雪号也已整装完毕，正随着大部队陆续通过港区地出击室准备出击。

吹雪本来应该被分配到了南部防御网中的，却因为西南部负责带队的66号镇守府提督，在与自己的吹雪聊天中无意间知道了有一艘来自999号镇守府、拥有特化防空装备的吹雪型驱逐舰后，被临时转配到更需要防空舰娘的西南防御网中。

“喂，999号的吹雪，你这身装备看上去好厉害呀？”说话的是66号镇守府的吹雪，刚离开港区的她就发现了自己地同位舰身上装备的与众不同，不说那看上去火力覆盖就很夸张的不同于日系防空炮设计的四联防空炮，单说那修长的既像靴子又像滑板的红白配色航行器就让她羡慕的不得了。

“前辈。”吹雪还是喜欢叫那些厉害的同位舰作前辈而非是姐姐，她说着举起了手展示了一下那小巧的防空炮，然后原地随着海浪跳了个漂亮的圆舞步，继续道，“那是博福斯四联防空炮和先进动力系统，这可是司令官专门给我准备的。”

那位前辈显然不像吹雪一样能得到孙文一心一意的照料，闻言也只能羡慕的咋舌。

就这样，两个吹雪从装备聊到提督，很快便熟悉了起来。但出击行动可不是郊游，正当两个吹雪讨论者冰淇淋和奶油冻的区别的时候前方的负责操纵侦察机巡查的巡洋舰娘突然发出了命令：“全体关闭所有通讯设备，保持静默航行，前方I点，R点，G点侦察机已被全数击落。”

她只是话音刚落，远处的海面上就传来了异响，经验丰富而且感官明锐的舰娘一下就分辨出来了那是重型飞机才有的巨大轰鸣声。

“快组织防御，轻母放出战斗机，全力进行拦截，驱逐舰上前组成防空火力网护卫轻母，巡洋舰准备二队三队继续放出侦察机，范围全覆盖！”

命令被很快的下达，轻母们纷纷放出战斗机，她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进行本土防空作战，所以这一次虽然没有正规航母的参加但进去作战空域的战斗机却依旧保持着一个非常巨大的数量基数。

两艘吹雪也因为特化防空装备的原因与其他几艘拥有特殊防空装备的舰娘被当做优先保护对象加入了阵型靠后的轻型航母编队中作为最后的护卫力量。

在高射机枪与高射炮飞射出的曳光弹划过天空所织成的乐章中，上下翻飞互相焦灼的战机就是乐符，偶尔闪过的爆炸火光就是一个个重音，吹雪抬头看着天空，她仿佛着魔了一样忘记了开火，忘记了任务，那种浑身颤栗的感觉让她正真感觉到了什么是战争。

“小心！”吹雪的前辈冲撞了她一下，高速让两个横移了一段距离，刹那间一颗近失弹砸在原来吹雪站的位置，“你想死吗？你的提督给你这么多装备可不是让你来送死的！快防空！”说完她又拉开了与吹雪地距离抬手对着天空喷射着弹幕。

“是的！防空！”被说道提督，吹雪脑中一阵清明，赶忙用着演习中学到的方法一边保持着之字形走位一边进行防空反击。

战火仿佛无休无止，吹雪已经忘记了自己击破了多少飞机，天空也从大亮变得昏暗，轻母们早已放空了自己的舰载机，但依旧无法限制对方，甚至有时候一艘轻母还打出了37-2的糟糕交换比。除了时间仿佛一切的因素都向着不利的方面倾斜。到了这个时候，即使是吹雪也知道能够帮他们完成任务的只剩下了黑夜。

“不好！被突破了！”不知道谁喊一句，左右闪避得早已脱离了阵型的吹雪问声回头看去，十几架深海舰载机赫然已经脱离了轻母上空的稀薄火力网，却没有折回继续攻击，而是向着内陆的方向飞去。

“不好，司令官还在母港！”想到了孙文，吹雪一下子急了，她彻底不顾头顶上还是不是俯冲的深海舰载机，直愣愣的向着母港赶去。

……

另一边，夕阳下的孙文正坐在花园里的长凳上焦急的摆弄着丝毫没有回音的联络器，耳边突然传来防空警报的声音，他有些诧异的抬起头，心中满是吹雪的身影，下一刻他却看到了或者自己一生都不会忘记的画面：

低空飞过的巨大轰炸机仿佛遮住了西下的夕阳，那巨大的双发引擎的轰鸣震的地面都在颤抖，而那绿色的涂装，莫名的让他有些熟悉。

“B-25！”孙文站了起来大声的喊着，却丝毫不影响那巨大的飞机低空从他头顶飞过将炸弹准确地投在了母港的舰娘整备区和出击室上。

灼热的气浪熏的孙文感到头晕，他狼狈得趴在地上趴在地上拼命地喊叫发泄着心中的恐惧，却丝毫听不见一丝的声音，不远处的爆炸声让他的耳朵暂时失去了功能。那时他感觉就像是已经身处在地狱中一样。

但是，预料之中的死亡这次却没有来临。等到孙文的耳朵逐渐恢复的时候他只能听见防空火力杂乱的轰鸣，还有各种提督或是舰娘组织战斗的声音。

控制着还在颤抖的身体慢慢爬了起来，孙文心有余悸的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巨大的轰炸机早已拉高身位离开，此间只有些许蓝色涂装的战斗机还在杂乱的防空火力中穿梭盘旋，像是在确认战果。

“喂那边的提督！”孙文被来人推了一把，才发现身边多了一个制服已经变成灰色的提督，“快跟我去港区，南部的舰娘刚才有一部分回来补给的时候被炸弹困住了！”

孙文只是一愣，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也不管那个提督了，直接向着变成了废墟的出击室跑去，“南部？吹雪！”

出击室如预想中的那样满目疮痍，有些木质结构甚至仍在舰娘和提督的扑救下顽强地燃烧着。

“吹雪！吹雪！”孙文茫然的走过口中好喊着吹雪的名字，每当听到响动他都会第一个跑过去用工具甚至双手把她挖出来，每一个被他或者其他人挖出的舰娘他都会去看一眼，但让他不知道该高兴还是忧心的是他一直都没有发现吹雪，所以他只能茫然的搜索能搜到的一切地方，寻找他的舰娘。

“司令官！”

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司令官的称谓让他精神一振，他寻声看去，那个夕阳下的小小身影不就是他的吹雪吗？孙文迎了上去紧紧抱住了向他飞奔过来的吹雪。

“司令官，我好担心你。”

“没事的，吹雪。只要有你守护在我的身边我就不会有事的。”

“吹雪一定会一直守护着你的。”

听了吹雪的话，孙文莫名的心动，那种游曳在绝望和死亡的边缘却突然被拯救后的狂躁感情，加上过去那种种回忆的点点滴滴，一瞬间他甚至忘了眼前的吹雪只是一艘驱逐舰而已。

夕阳下，孙文松开了吹雪，跪在地上，像是圣徒一样怀着无与伦比的忠诚，带着那份快要抑制不住的情感，轻吻上了吹雪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