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水鬼二

四眼仔惊呼出声：“哪里来的蜥蜴？”

我白了他一眼，“它叫小青，是一条蟒蛇。”

四眼仔“怯”了一声，说：“你当我白痴啊，蟒蛇哪有长脚的。对了，小青不是那条大蟒蛇么，怎么最近好像没有看见过了，你把它吃了？”

对于这个一心只想着吃的家伙，我已经丧失了与其对话下去的兴致，于是转身欲走。

四眼仔在后面喊：“沣子，千万别跟我客气，你肚子饿了的话我分两口面条给你。”

我边走边淡淡地回了一句：“您可真大方。”

回到房间后，我给童百熊去了电话，这回老东西终于没关机了。

“沣子，找我啥事儿？”电话里水浪声很大，不知道这货正在什么地方。

我好奇地问：“老童，你现在在哪儿？”

童百熊道：“一个好地方。”

“什么好地方？”

“别问了，没你份儿。”

卧槽！我在心里暗骂，看了看在手心里蹭来蹭去的小青，说：“那个，小青孵化了。”

“哦？”童百熊一下来了精神，“它现在怎么样？”

我道：“挺黏人的，看来常小娟战胜了小青的灵魂。”

电话里停顿了一下，道：“那你过来吧，我现在在湘江边的猴子石大桥下面。”

挂断电话后，我先冲了个凉，然后准备出门，小青那货却突然不见了。

我大声喊道：“小青？”

没反应。

于是我又喊：“小娟？”

然后便听见四眼仔房间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只见小青利箭一般窜了出来，一下跳进了我的怀里，它的肚子鼓鼓的。

你妹的，叫小娟才有反应！

我用手指戳戳它的头，“你要记住，你以后的名字叫小青，小娟神马的土死了。”

小青一个劲在我怀里拱来拱去，也不知道它听进去没有。

关上大门的一瞬间，看见四眼仔端着一小碗榨菜急匆匆地跑进房间，随后里面传来一声大吼：“沣子你这个王八蛋，把老子的面条全偷吃光了。”

我没好气地撇了小青一眼，敢情这东西还是个吃货，难怪肚子这么鼓。

猴子石大桥连接湘江南北两端，每天都有不少人在桥底下钓鱼。此时正是下午的三点多钟，太阳火辣辣地炙烤着大地，可是江边那些垂钓爱好者们却一点也没有减少。

童百熊和关莹莹悄悄地躲在一棵树底下，眼睛在岸边那些垂钓者中仔细搜寻。旁边还蹲着一个鬼鬼祟祟的人，眯缝着小眼睛。

童百熊对那人道：“小丽….啊，那个杨队长，你不会看错了吧，我怎么找了半天也没有发现那人的身影？”

原来这个一副做贼模样的人正是天心区公安分局的杨丽杨大队长。

杨丽道：“不可能，那人我看得真真的，和你形容的一模一样，小猴脸，绿豆眼，蒜头鼻，绝对不会错。一个小时以前我还看见他卖给一个老头钓鱼竿呢。”

这俩人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童百熊点点头，“嗯，没错。杨队长办事我放心，前两天沣子家里发生的那事儿还得多亏了你及时通知我呢，不然我也不会那么快赶回来。”

杨丽嘿嘿笑道：“童大哥你说的哪里话，我还得仰仗您多在我们局长面前美言呢，为您做这点事情算什么呀。您放心，我已经吩咐下面了，暗中监视沣子的日常举动，只要一发现有什么情况立马就通知您。”

童百熊脸上露出十分满意的笑容，“好好，你真上道。以后我一定在老王面前替你多说些好话，你们分局副局长的位置迟早是你的。”

杨丽笑得五官都快要拧在了一起，看上去活像一朵大大的“菊花”。

关莹莹不耐烦地伸了伸腿，抱怨道：“你们到底找到目标没有？老娘的腿都快要酸死了。”

肉包在她的怀里蠢蠢欲动，两只眼珠子一直牢牢盯着岸边被人钓上来的鱼，哈喇子都流了出来。

杨丽的眼睛突然一亮，指着远处一个人说：“快看快看，就是那个家伙，他又在卖别人鱼竿了。”

童百熊恨恨地盯着那人，朝杨丽摆了摆手，“杨队长，你的任务完成了，回去办公室吹空调吧。”

杨丽用袖子抹了一把汗，“童哥，那我就先撤了，以后有啥事就吱一声，我保证随叫随到。”

童百熊“嗯”了一声，视线一刻也没有离开过那人。

关莹莹脸上杀气腾腾的，问道：“老童，咱们现在就去结果了他？”

童百熊摇了摇头，“现在人太多，动起手来肯定会引起恐慌，咱们得等天黑了才好行动。”

关莹莹原本苍白的脸此刻也被烈日晒出了一丝红霞，“难道咱们就在这儿干等着？”

童百熊看着她，“要不我去给你买根冰棍？”

猴子石大桥离我住的地方距离还不近，转了两趟车，终于在两个小时零十分钟的时候赶到了桥底下。童百熊和关莹莹正窝在树底下啃冰棍，两人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帽子和墨镜，似乎正在享受日光浴。

我走到他们面前，“老童，这就是你说的好事？让我赶了两个小时的路来陪你们晒太阳？”

童百熊眼睛一直紧紧盯着江边，随手递过来一根冰棍，“吃不？不吃就要化了。”

尼玛！这又不是海边，又没有比基尼妹妹，你丫脑袋一动也不动地看那些钓鱼的男人有劲？我正想开骂，关莹莹朝我示意了一下，我连忙走过去。

关莹莹轻声道：“别吵老童，他都盯那人几个钟头了。”

我不解，“什么男人有这么大魅力？”

童百熊淡淡地回了一句：“你还记得那个卖千寿竿的年轻人么？”

我一愣，随即想了起来，连忙扭头看向江边。

只见江边一个长相帅气阳光的年轻人正在收购别人钓上来的鱼，脸上的表情乐呵呵的。

我悄声问：“那个帅锅就是卖千寿竿的王八蛋？”

童百熊又把冰棍递过来，“嗯，等天一黑咱们就把他拿下。”

我扫了一眼冰棍，问：“有没有香蕉口味的？”

肉包本来蹲在地上舔冰棍吃，看到我怀里的小青后立马不舔了，张着嘴，龇着牙，一副想要比拼一番的架势。

小青的个子太小了，只有我的两根手指大，一看肉包凶神恶煞的模样马上吓得往我衣服里钻。

关莹莹拍了拍肉包的脑袋，说：“肉包啊，你怎么一看到别的小动物就想要打架呢？难道你忘了当年去咬老童的阿虎，结果被他砍掉你一条尾巴的事儿了？”

肉包似乎能听懂主人的话，不甘心地叫了两声，然后又低头舔起冰棍来。

老童有养宠物？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童百熊脸色有点尴尬，“关二姐，不是说好不提那件事儿了么？”

关莹莹冷哼一声，“你别以为事情过去了就没事儿了，我会记恨你一辈子的。”

我去，看来这俩人以前还有恩怨纠葛没有算清楚啊。

等待总是让人感到无比煎熬，好不容易熬到七点多钟，天色终于暗了下来。江边垂钓的人也走得差不多了。

那个卖鱼竿的年轻人把剩下的几根鱼竿收进了背包里，然后挑着满满当当的两桶收购来的鱼起身离开。

童百熊身形快得犹如猴子一般，“唰”一下就从树荫底下跳了出来，堵在年轻人的前面，笑嘻嘻道：“王爱国，我们又见面了。”

原来这个年轻人的名字叫“王爱国”，看来跟童百熊还是旧相识。

王爱国一怔，转身想往江边跑，却看见关莹莹正站在那里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童百熊道：“爱国，你还想像上次那样借水遁逃走么？”

王爱国哈哈大笑，放下肩头的挑子，看了关莹莹一眼，扭头对童百熊道：“这个小姑娘是谁？九局的新人么？”

关莹莹冷冷地说：“本人姓关双名莹字，在王前辈离开九局十五年后加入的，现年五十一岁。”

我一直蹲在树荫里看热闹，听了关莹莹的话差点惊趴在地上，她今年五十一岁了？那为毛还称呼王爱国为前辈？难道这个小帅锅年纪比她还大？那童百熊的真实年龄是多少？我滴个神呀！想想头都大了。

“离开？”王爱国眼睛里闪出怨毒的光芒，“我不是离开，而是被抛弃的。”

童百熊叹气道：“当年领袖的错误我们不讨论，但你既然已经死了就应该去阴界，而不是逗留在阳间为非作歹。”

王爱国脸抽了一下，厉声道：“我被他们活活整死并抛尸水中，这份仇恨岂能轻易放下？”

童百熊正色道：“事情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当年害你的人也早就死去，你又何必如此执著于仇恨呢！”

王爱国怒道：“我没有执著仇恨，我只是看清了这个世界，什么信念什么原则通通都是假的，只有自己才是最真的，我只不过想让自己从此过得舒服逍遥而已。”

童百熊失望地摇摇头，“究竟是什么让当年那个充满正气的王爱国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王爱国仰天大笑，然后说道：“这一切都是你弟弟教会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