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2.45，启航

顾桀是在导师的掩护下，才顺利脱身返回的Z国。

脱离了原来的实验室环境，让顾桀的心情低靡了很久。

可庞大的人口基数和病患对科研的配合比例，大大超乎了顾桀的想象。

五年，让顾桀有种飞跃的感觉。

此时的研究进度已经让顾桀几乎失去了所有的生活自由。

只说校园内溜个腿，至少都要两暗一明。

到底进度有多快？

顾桀已经可以和良性肿瘤进行交互了。

它长大，就增加器官所有细胞的抵抗力，消磨它。

它放弃抵抗，有停止吸收养分就此休眠的迹象，就唤醒它。

除了和它寄生的器官同吃同睡外，增殖、摆烂都不行。

但是，动物实验的收获毕竟还是有限的。

从患者身上手术摘除的良性肿瘤，签约后，移植到动物身上。

可动物的寿命有限，这是一方面，生理机能的系统逻辑也跟人类大不相同。

始终是只能采集数据，充实一个看起来“好有底气”的数学模型。

这样的情况对顾桀的研究来说，完全不足够。

最近，后勤联络人又给顾桀送来了一个好消息。

细胞打印的样机和幻体仪就要到了。

接下来，就可以直接按照患者的器官样本直接打造一个原装器官，然后接入幻体，再移植良性肿瘤，顾桀就可以大展拳脚了。

说不定很快就可以教癌细胞数数了。

每每梦到这一幕，顾桀都能笑醒。

……

就跟人类成立气象学来解读地球的语言一样。

未来在良性肿瘤内，癌细胞间也会分出来一支，专门进行“气象学”的研究。

到那时，顾桀限制它们扩张和摆烂的手段会被它们怎么理解？

或许，应该开始想办法为他们增加一些光敏物质进它们的培育环境了。

繁殖个几万代，说不定就能让癌细胞拥有“视力”。n

……

顾桀的工作也有一条红线，就是不能提供癌细胞可扩散的模拟学习环境。

说白了，就是允许你学习共存，不允许你搬家，不准拥有复杂环境的适应能力。

这一点就好比对人类人种的结构设计一样了，热带的专属身体结构，就是能够在热带拥有超凡的身体性能。

这一点在约束肿瘤不增殖时就有了大量的实验数据，做到的难度很大，不过仍是成本能摆平的问题。

加设备，一切就都搞定了。

……

人类的神经中枢就好像寄生在躯干上的一样。

顾桀的研究方向，就是让癌细胞摘掉病字框，成为人体中的另一种共生细胞。

可以命名为“顾桀细胞”或者“顾桀因子”那就太完美了，做梦都能笑醒。

就现在的进度来说，顾桀有机会美梦成真。

其他国家的实验室仍旧在等待肆虐成性的低智商癌细胞突然变异个高智商出来。

估计等待他们产物的只可能是他们自己的激光焚毁命令。

……

就在顾桀和刘一栋取得联系的第二天。

联络官给他带来了一个消息，下午四点半出发，要开会了，到时会有专车接他去会议厅。

像这样的会议，每个月一次。

基本上都是顾桀和全国各地的同伴交流的，更像是网上的同学会。

大家都是不同专业同一方向的，大家约个时间就都出来坐坐。

这批人里有生物领域的，有搞理论物理的，有激光领域的，自然也有医学的。

这种共谈一个方向的聚会，如果发生在社会上的普通学者间，估计人人都会有问道于盲的感觉。

但是，顾桀参与的这个小论坛，组织者却把那个领域里走出结果的人聚在了一起。

一群有猜想的人在一起，谈的是自己领域的科学推测，自己的路都没走通，谁会关心你的路走不走的通？

一群有成果的人在一起，就不一样了，就像科技馆里一样，即便是自己不专业的领域，一看成果，就等于获得了一条陌生领域的“公式”，背下来就懂了。

这个过程就像拿着乘法口诀表去算十以内的整数倍数一样，易学易懂易上手。

……

举个例子。

就像是激光领域的那个团队，竟然在研究能够锁定人体细胞状态，让其不再进行自然分裂、自我复制的技术。

这个技术很有机会成为人类肉身亲自参与星际远行的通行证。

终于不用在航行中衰老而死在低温冬眠舱中了，终于……

顾桀现在用来敲打良性肿瘤的设备中，其中之一就来自激光团队。

他们还有一个设备，据说能够让人类的皮肤拥有光合作用的能力，这其中最容易理解的效果就是，你憋着气，身体却能通过皮肤源源不断的获得氧气。

第一次开会的时候，听到这个介绍，瞬间就把顾桀雷了个外焦里嫩。

这怎么听起来是移植了海龟肛门细胞到全身体表的效果？

当然了，海龟那个是能在水里吸收氧气，他们这个直接在空气里，听着有些新鲜。

还有一个基因编程的团队，可以在少年期干涉发育过程，让少年的发育期延长十五到二十年……

果然，这一屋子开口说话的人，肯定都是需要被监管的。

第一次开会后，顾桀就对自己的处境特别理解了。

每天跟在自己身边的这些保卫配置，何尝不是在确保自己这种人不要跑出去随便害人？

想通这件事让顾桀沮丧好久。

不过，很快，顾桀也释然了。

一项新技术，在没有确保副作用完全可控的情况下，早早昭告世界，满足的只能是自己一时的名利。

更何况名利一说，自己现在不是已经得到了吗？

被外行人认同，那叫虚名，真正有价值的认同，顾桀已经收货。

……

顾桀每次翻找档案，查阅Z国本土长寿村的资料时，都会发现一个不得不接受的事实。

长寿村出身的孩子，在大城市生活后，良性肿瘤的比例就降低了很多。

这让顾桀不得不考虑城市环境和长寿村的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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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毓琪回到了驻地，第一时间冲进了实验室，和所有人关在里面开会。

李诚儒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开始联系取样的事。

赵云瑞自然会去把报告和内部通告搞定，这一点不需要李诚儒来操心。

……

正像宋毓琪所说的，直接蒙面空降进去，然后武装爆破，直接将那两间房吊走是最省事的。

李诚儒现在不但要联络人，还要确认工程规模，几件事下来，至少也要几个星期。

就在李诚儒敲击着键盘的档口，一封邮件进来了。

加密附件，竟然还需要对李诚儒进行生物识别。

加密附件中是一个视频文件。

点开视频，画面一片漆黑。

紧接着，漆黑的画面闪了一瞬间。

某种冷光源被点亮了。

随着镜头推进，一个巨大的空间出现在李诚儒眼前。

只看了一眼，李诚儒就断定，这正是自己打主意的那个地下空间。

一个球形的巨大房间，足足有一个篮球场大小。

四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

然后，悦耳的“咚咚”声传来。

李诚儒很耳熟，这是利用音波进行地下物件定位的技术。

这段视频的来源就不言而喻了。

肯定是某个资金雄厚的民间考古团体提供的，或者干脆就是个盗墓团伙。

李诚儒关掉文件，起身出门。

他要去直接找人要来这份扫描图。

找谁？

谁发的视频找谁。

……

宋毓琪也急冲冲跑出了门，她也收到了视频。

按道理说，女人出门的速度都没有男人快。

可宋毓琪不用准备东西，她要去的地方有自己的窝在。

速度快的话，今晚可以在自己床上睡觉。

车库中，宋毓琪看到了李诚儒。

宋毓琪：“李主任，出门啊？”

李诚儒看都不看宋毓琪，点了点头，一点共事过的情分都没念。

宋毓琪也不在意，只管自己上车。

两人一前一后驶离车库的时候，送东西的人刚刚按下门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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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联空间站上。

吴顺利刚刚得到了最新的阅历同步，看到了海镜基地的自己竟然想着怎么用那台机器对接五感，他想咧嘴笑一下。

可惜现在的他没嘴。

放生池：“对接了五感就可以轻松实现梦印机的升级了，好主意。”

吴顺利：“还是不要应用在梦印机上比较好，有违器官的自然功能了。”

放生池：“普及应用了，就会发生必然的五感器官的退化，的确是双刃剑。”

吴顺利：“这台机器是谁开发出来的？”

放生池：“我无权调取这部分信息。”

吴顺利：“是啊。”

……

乔淑姝也得到了妈妈秦虹苏醒的消息，十分高兴。

身边的其他人偶都能看到乔淑姝的笑脸投影。

不过现在大家都在查阅自己新得到的分享，没有开始互相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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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淑姝醒了过来。

先查看了一下日志，再翻阅了一下同步来的阅历。

设置好下一次唤醒的时间，便再次休眠了。

……

在一次注定漫长的旅程中，减少体感的时长是最明智的做法。

自然人就没有数字人格主动休眠的福利。

这种事情，本就不该自然人来做。

心理扭曲到变态，对不同的自然人来说，只是时间上的区别而已。

这一点，第三服务器的人格都有优势，但是，并不能真正免疫。

……

乔淑姝所搭载的穿梭胶囊混在大量的旅行天体中，一起在宇宙空间中穿行。

一同出发的是第三服务器的每一个人格，分别搭载不同的胶囊。

陪同人格主机搭载胶囊一起出发的，是抵达目的地后可供使用的工业原料胶囊。

此行的目的地是太阳系的最后一站，海王星卫星。

这是一次拓荒之旅。

海卫拓荒集团会在模拟数据支撑下实现着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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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文急匆匆赶回了海镜基地，也不更换服装，带上面具，直闯吴顺利房间。

吴顺利刚刚回到卧室，打开音乐，刚打算跟朱可馨视频电话一下，戴文这就到了。

吴顺利：“怎么了？被追杀了？”

戴文锁上了房门，摘下了面具，看脸色有些发白。

吴顺利拿了瓶水，拧开瓶盖给戴文送过去。

凭经验看，事情不小。

戴文喘匀了气，喝了一小口水：“有人举报，我们的设备被破解了。”

吴顺利：“什么设备？”

戴文：“还能是什么设备？梦印机。”

吴顺利：“破解就破解了，未正常登入记录出现了会直接示警的。”

戴文的体力恢复了一会，坐直了一点：“你收到警报了吗？”

吴顺利这才确认了，自己虽说来了海镜基地，但是自己在华蝶杯和福后生的系统权限仍在。

那就说明他没有收到示警就是系统内无故障的表现。

吴顺利：“那就是说，有未进我们系统的设备投入了市场？”

戴文点了点头：“而且，还被当作电竞设备使用。”

吴顺利的眉头也跳了一下：“这听起来有点耳熟。”

戴文：“我们都熟，就是不能确认。”

吴顺利：“我们现在需要做什么？”

戴文站起身，体力一恢复，焦虑反而更明显了：“这些设备作为电竞产品投放的，明目张胆在校园里招人，我们需要安排有经验的人去通过外围赛，拿到主服务器的地址。”

吴顺利：“这么大的胆子？”

吴顺利说的是直接在校园里投放这杯这件事。

戴文点了点头：“设备制作的跟过去的科幻电影一样，一副进入虚拟世界的眼镜，外观炫酷，实际上是催眠仪。号称感官性能升级的肩甲才是梦印机的主设备。”

吴顺利当然知道戴文说的是哪个科幻电影，让整个社会对进入虚拟世界的常识都被误导到太阳系外了。

吴顺利：“这是需要从华蝶杯内的选手中出人？”

戴文点头。

吴顺利：“都是没有真正接触过现场的人，怎么确保安全？”

戴文：“校园内的入围赛环节没有什么风险，算是实习了。”

吴顺利点了点头：“也就是我这种老年人不在行动人选范围内了？”

戴文咧嘴，还没来得及笑出声。

吴顺利一看这个表情，就知道了，别想这么轻松。

吴顺利：“干嘛？我去校园里当校工还是当保安？难不成让我下厨房？”

戴文一拍吴顺利肩膀，力气还挺大：“怎么会让咱们阿力这么受气，是去做巡回讲座，介绍梦印机的。”

吴顺利：“校园招聘讲座吗？”

戴文猛摇头：“当然不是那么跌份的场合，是正儿八经的科技改变世界主题的讲座，大学生的心气那么高，校园招聘讲座根本就接触不到那批入围赛有关的学生。”

吴顺利这下听明白了，这是要让自己做明棋，让其他年轻人做暗棋。

吴顺利：“巡回讲座是什么意思？还要去很多的学校吗？”

戴文：“计划是一个大学城一天，如果效果好了，就加几场。”

吴顺利被气笑了：“加几场？你怎么不说我逢运动场就进，二话不说就讲呢？”

戴文：“可以假唱啊，让小阿力说，你自己拿个挡住嘴巴的麦克风，只管摆样子就行了。”

吴顺利：“嗯，怕口型对不上了还可以戴口罩，怕动作不匹配内容了，就可以考虑一直坐着。”

戴文：“你这是答应了？”

吴顺利：“允许我戴墨镜吗？”

戴文：“有更好的东西，别人还能看到你怒目圆睁和眨眼睛。”

戴文竟然早早就准备好了，这就让吴顺利拒绝的难度大大提高了。

吴顺利：“为什么不是身为法人的你去？”

戴文：“所有不在基地的指导都被袭击了，你还想我露面啊？”

吴顺利：“我就可以不怕死吗？”

戴文：“我们的安保措施一定让你满意。”

……

戴文所说的安保措施还真的是很安全。

体育场中央竖起四面屏幕，展示中间演讲者的各个角度。

事实上，演讲者根本就不在屏幕后。

这样就能够让吴顺利拥有相对安全的发言位置。

如果不是为了让外界对数字人格不产生接触，吴顺利完全不用到场，安排数字人格就可以了。

现在还需要吴顺利自己走近直播的范围内，装作要确保无延迟的影像传输。

看了这样的图解方案，吴顺利彻底的放心了。

吴顺利：“其他人呢？”

吴顺利问的是其他年轻人，进入校园后，如何完成入围的任务？

这些人可就不是一个虚拟演播厅能确保安全的状态了。

戴文：“这是他们必须经历的，又不是博物馆里的文物，不能摔打的还是人才吗？”

吴顺利点点头，这下子，国家的态度他就明白了。

……

乔淑淑得到的通知是，重新和秦勇德、葛磊组队，执行校园内任务。

刘一栋的年岁有些超标，指导意见是让他另外等待任务机会。

这个就让刘一栋很不高兴了。

可是他也没办法申诉，他根本约不到人。

直接堵门的方法这里也用不上，到底堵谁？

堵了有用的人到底在哪个门后面？

总之，刘一栋不高兴被落下。

……

任鹏飞得到了一个通知，要求他负责渗透S市校园电竞服务器维护公司。

他此时此刻站在军械库大厅内，面前摆着一个平板，上面的所有装备他都可以领用。

看着这个几乎可以夷平S市的小可爱们，任鹏飞无限手稳，稳到根本不会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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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行在海王星航线上的所有成员，都处于模拟战中。

放生池为他们进行了忽略环境、背景数据的设定，仍旧是老规矩，预演登陆海卫后的所有情况。

……

地球生命力组织再次对全世界发言，已经又是几个星期过去了。

这处地球生命力的通知十分奇怪，是一长串数字，有部分数字可以作为经纬度解读，有部分数字却没那么容易解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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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波重新回到Z国的土地上。

直到踏上凌晨的沙滩，她才真正拥有了踏实感。

久违的安稳包裹了她。

接下来她有48小时的假期，可以自行休息，之后就需要回到工作中去。

那个在梦中重复出现的声音，给张波完成了不小的心理压力。

尤其是那句，不转内勤再碰上一定烧了她的话，张波回想多少遍都会后怕。

专家总会对另一个专家的手段格外动容。

因为她能了解对方手段的高明之处。

……

张波打算先回家吃个饭，洗个澡。

移交前分发的衣服都是工厂刚出来的，硬邦邦外加各种染色粉末让人十分的不舒服。

远处，灌木丛中。

一个黑影趴在松软的沙地上，正对着张波这个方向。

有垠（启航）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