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话、身世

小巷

又弯又长

没有门

没有窗

我拿把旧钥匙

敲着厚厚的墙

---顾城《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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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木屋静静地矗立在山脚下，周围的花园广阔而幽静，没有栅栏；

木屋前一个硕大的圆木桌子和木墩围绕周围，不乍眼却显而易见；

恍惚间，好似有一家人坐在那里，畅谈、欢笑、嬉闹，突然一阵微风拂过，那一切又随风飘荡在岁月里，消逝不见，空留下那一群木头静悄悄的呆在那里……

在武神广场的切磋结束之后，格雷与雅娜和巴雷茨、撒鲁等人随着丽莎来到了如今的大法政、丽莎的爷爷、巴兰*海因斯的私人住所；

这里处在王都东面的圣福劳尔区偏东的接近郊外的山脚下；

“麦尔和蜜儿还好吗？”此时，老人与格雷正坐在庭院外面的圆木桌旁边，老人闲谈的问道；

“麦尔？蜜儿？...啊，是师傅和师娘吗？身体壮硕的很，师傅前不久不知道又去哪里了？好像调查起跟黑衣人和魔族有关的事情了，而师娘则在家乡继续她的医疗工作，偶尔会采采药，试验新的魔法什么的！”格雷略显拘谨的回答；

而此刻，丽莎和雅娜正在屋内忙着沏茶和收拾东西，但却仍然不自主的聆听者外面的谈话；

巴雷茨和撒鲁则是礼貌的陪同着在一旁坐下；

“这小子总是呆不住啊…”老人率性的调侃起来，并认真的上下打量着格雷，并且还下意识的回头望了望屋内，随后继续说道，“…丽莎嘛，从小便失去了父母，是我这老头子一手带大的，我又不太善于管教，所以这孩子从小缺少正统的教育，为人大大咧咧！”

“...”格雷此时放松的许多，也感同身受的咧起了嘴；

“爷爷！”丽莎则是在屋内传来了不满；

“哈哈~~”大魔导士率性的大笑起来，“这一路上，这丫头没少给你添麻烦吧~~”

“是有一点啊，不过还是帮助多一些，很多地方如果不是丽莎的帮助可真是麻烦了呢…”这一点倒是实话实说的，姑且不论丽莎的性格如何，但是格雷还是十分感激；

“嗯，没有添乱就好~~那你可要负起责任！”老爷子突然话锋突转，说起了令人误会的话！

“.…..”等等！这老爷子究竟要闹哪样，这又是转移到什么令人误会的方向去了？格雷内心如此吐槽着，却无力的无法反驳什么；

“爷爷！！”此时，丽莎突然从屋里冲了出来，手中端着匆匆沏好的茶壶和茶杯，满脸通红的打断了爷爷的谈话！

而随着丽莎一同出来的，还有已经铁青着脸却无法发作的雅娜；

巴雷茨却慢慢地端起茶杯津津有味的欣赏着眼前这稀松平常的一幕；

老人当然看得出来这场景的深刻意味，倒是十分爽朗的大笑起来；

“那么，老爷子！您知道我家人的事情吗？”格雷将话题引入了正题；

“你爷爷是前任的皇家军团元帅，这个你应该已经了解了！”老人收敛了笑容，眼神也变得安静下来，“不过，在我看来，他就是一个热血冲昏脑袋的笨蛋而已！”

但语气却好像说着自己的兄弟或亲人一般，只是有些复杂的味道；

“其实当时达尔也是临危受命，当年魔族突然发生了侵略，而老元帅也奋战牺牲了，在大家的共同推举之下，他才无奈受命于联盟而已…其实他本人倒是向往自由的…”

“不过话说回来，我记得好像是在20岁遇见他的吧，忘了什么地点，什么时候，什么原因？...”

老人努力回想着；

“战场吗？还是更早？总之他突然就出现，如同一场暴风，强烈而又纯粹！”

“啊，记起来了，好像是我在前往王都的路上，遇见了魔物！”

“达尔好像是离家出走的，从遥远的地方，他几乎没有说过自己的家事，我也觉得没有必要过问，他是他，他家是他家...仅此而已！”

爷爷也是孤身一人的吗？格雷内心如此想着，并试图描绘出他内心中的画面；

而两位姑娘此刻也安静的坐下来聆听着；

“不过这小子的本事是真的！幸好老夫当年没有给海因斯家族丢脸，否则岂不是配不上跟这小子并肩站在一起了嘛~~”

“我们被人称呼为战法双戟、WM审判、XX无双...”这都是什么毫无新意的叫法啊，好像现在也不是该吐槽这些的场合！

“仔细想想，当时自己没什么感觉，是不是应该考虑更帅气的名字才对！”难道老爷子一脸深沉考虑的却是这么微不足道的事情吗？

“剑术和魔法的组合，所到之处所向披靡，不过，其实大部分都是你爷爷的功劳，比较厉害的怪物大多是他收拾的，我只是负责清理杂鱼罢了！...等等，这好像有些对那小子示弱的意思...算了，那小子都已经回归混沌了，我就不在意便是，还是老夫心胸广阔，器量磅礴....哈哈哈哈~~~”

“后来……”老人终于语气低沉，开始陷入了伤感之中；

“后来，我们受到了魔族的突然入侵，他们大举进攻，四个魔神将同时出现，尽管已经没有了魔王领导，但不知道为何发生的如此突然……

当时联盟各个种族结成了盟军进行反抗，最终你爷爷手刃了两个魔神将，但自己也深受重伤…”但没有哽咽，只有感伤，至少对老人而言，当年爷爷的英勇事迹不应该用泪水讲述，而应该骄傲一些！

“至于你奶奶嘛~~那也是个了不得的家伙！”即使是奶奶，老头子也还是用家伙来称呼吗！

“龙武战姬！在龙族是顶尖可数，犹如战神的家伙！那便是你的奶奶！”

“龙族？！”奶奶竟然是龙族吗！

而巴雷茨和撒鲁听到此处也感到吃惊，但随后便恢复了平静，好像在说，难怪这家伙与龙族有着如此的渊源！

“说起来，你爷爷和你奶奶的相遇也是充满机缘~”

“虽然在五百年前，由于勇者的带领，亚菲尔德各个种族算是摒弃前嫌，融合在一起！但实际上，不同民族尽管可以开诚布公，但是想要推心置腹还有不小的差距…”

此时，老人也感慨着种族之间的芥蒂！

“所以，当年你爷爷因为要发起联盟，去往龙族的时候可是遇到了不小的困难，首当其冲的就属你奶奶了！”

“高傲的龙族不愿放下身份受制于人类，尤其是像你奶奶那样的强大的家伙！”

“但好在你爷爷就跟怪物一般，不！应该说是怪物中的怪物！最终反倒是赢得了你奶奶的认同，包括心呢~~”

老人的脸上露出了明显可见的羡慕表情；

“你爷爷可是跟你一样，绝对的侧重斗气型的魔剑士，其在战斗时的霸道恐怕只有对手才能真切体会了！”

“而你奶奶也同样是性格刚烈，两个如火一样的人在一起经常拌嘴，但是却异常的为对方着想着！”

“可真是聒噪的又令人羡慕的一对~~”

“当然，最后也在五十年前的大战中，克莱尔*福特英勇就义，但她绝不失龙族的尊严与荣耀，她死的安稳而从容，在达尔的怀里，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老人说的有些迟缓，仿佛在说着自己的亲身感受，的确，纵然爷爷和奶奶死得其所，但在当年的乱世之中，谁不是如此呢，恐怕眼前的老爷子，当下人类最伟大的魔导士恐怕也是如此吧！

“那么我父亲和母亲呢？”格雷转移了话题，对于爷爷和奶奶的信息足够了，至少不要让老爷子再陷入什么伤感的回忆中才好；

“…你的父亲吗？他......老夫并不是非常清楚，只不过，他是始终坚持自己的信念的家伙！”

“这么说的话，小麦尔并没有告知你吗？”

“师父他只是告诉我爷爷和父亲都是因为与魔族战斗而死，但是具体细节并没有多说，甚至连我奶奶和母亲几乎只字未提…”

“当然，其实即使告诉我我也没有什么实感，包括您刚才讲述了爷爷和奶奶的情况，对我来说，我当然高兴，但是即使知道或不知道，对我个人而言，没有多少感触…我只是好奇的想要知道而已…”

这听起来固然有些冰冷，但的确，对于从小失去双亲，甚至一度流离的年轻人来说，其师父师母才是真正的亲人，从未见过面甚至感受过亲情的血缘关系，没有感觉是正常的，有谁能斥责什么呢！

“他很另类，与别人格格不入，这方面，其实小莫亚应该更清楚，毕竟一手抚养你父亲长大的就是他啊！”

“小莫亚？啊！元帅大人吗？！”

“当然啦，小莫亚可是你爷爷的忠实粉丝哦，从小便一起随你爷爷征战四方，可以说，除了你们家族以外，是最正统的三界武剑诀的继承者！”

“自然，你父亲从小便被小莫亚带大，可以称得上如同亲父子的关系哦~~”

“只不过，由于当上元帅之后，小莫亚公务缠身，几乎从你父亲十五岁之后就鲜少呆在一起了，而你父亲则是从小放荡不羁，四处结交朋友，长期流浪在外，这一点倒是跟你爷爷很像啊~~”

“也许是受到自己的身世影响，也许是小莫亚的作风所致，你父亲的确不受管教呢…”

“当年在王都可没少搞恶作剧，甚至很多时候还让皇族有些难堪…”

“现在想想，多少还是我们这些从战场上下来的男人影响所致，毕竟我们对于教育孩子这方面确实没有经验…”

“但他的身手却是实实在在的，据我了解，你父亲的实力甚至在你爷爷之上，但却与你爷爷截然相反，是个十分侧重魔力型的魔剑士！”

“尽管他个性张扬，但绝对是个有着强烈正义感的年轻人！而且很看不惯皇室那些繁文缛节和腐败的作风！”

“这一点，我倒是很喜欢！”

“后来他外出游历的多了，就见得少了…”

“最后，我听说，在二十年前的战乱之中，他销声匿迹、杳无音讯！但听他的同伴所说，他应该是战死了，至今尸骨未存，并且留下了你……”

“关于你父亲，小麦尔了解的最多，毕竟是形影不离的战友……”

师父吗，但他现在也行踪不明，但就等到有机会再问吧！

“那…那我母亲呢？”这恐怕是人类的天性，无论如何，血缘的关系所致，对于母亲的渴望是人性使然，格雷也不例外，至少唯独母亲是他来自内心情感深处，真切的关心的话题；

“至于你母亲...你要自己去寻找答案，没有人能告诉你...老夫也没有办法！”尽管听起来绝非如此，老爷子或多或少应该了解些什么，“唉~~孩子，也许这就是你的命吧...”

于是，与老爷子的谈话终止了，被突然的，格雷不曾预料的形式终止了，格雷一定很想追问为什么，但他并没有这么做！

性格使然？还是气氛所致？或者是格雷妥协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无所谓了，因为到这里了，结束了，话题结束了，带着沮丧、带着疑问结束了...

从大魔导士家里出来，格雷等人住进了联盟的金日猎人协会所属的旅馆，丽莎竟然也住了进来，借口则是想给大家当个导游；

而撒鲁表示要去一趟兽人之谷的办事处，据说大祭司大人因联盟会议的邀请，也带着默瑞蒂等人来到了王都！

而巴雷茨则是在丽莎的介绍下，与大魔导士的交谈甚欢；

丽莎和雅娜则独自留下格雷在旅馆，出去逛街去了，至少，她们知道，此刻格雷需要收拾下心情；

而格雷也如预料一般，在旅馆的阳台之上，独自思索着许多事情，毕竟一时间了解如此多的信息，还是需要沉淀和梳理一番；

尽管嘴上说着没有感觉的话，但对于一个二十岁的小伙子来说，这些因缘还是略显沉重了些，内心还是不免泛起了波涛；

是欣慰吗？毕竟自己的血缘还是值得炫耀？也许！

是感伤吗？感叹自己的孤苦伶仃？也许！

是不忿吗？一个闪耀却支离破碎，甚至根本没有存在过的家庭？也许！

没人知道格雷此刻内心正在想着什么？也许他自己也不知道；

但无论过去发生过什么，人总是要向着明天而活的，不是吗？该不该欣喜，该不该惆怅，或者恼怒吗？都无所谓，至少此刻，格雷的眼睛始终望着西边的方向，那是她所在的方向，也是他明确的知道为何活着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