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声浪引尸潮

堡垒的铁门在尸群的撞击下发出痛苦的**，铁锈簌簌剥落，门上的裂缝越来越大，几只青灰色的手臂从缝里伸进来，胡乱抓挠着，指甲刮过木柱，发出刺耳的声响。

“这样下去撑不了一刻钟！”张爷用肩膀顶着抵门的横梁，额角青筋暴起，“门快被撞穿了！”

李默挥刀砍断一只伸进来的手臂，黑血溅在他脸上，他抹了把脸，看向堡垒深处——那里是片废弃的武器库，墙角堆着生锈的铁桶和断裂的枪管，蛛网蒙在落满灰尘的木箱上，透着股绝望的死寂。

“苏烈，看看有没有能用的东西！”他喊道，同时一脚踹开另一只抓向小虎的手。

苏烈应声翻找，突然从一个木箱里拖出个蒙着布的大家伙，掀开布时，众人都愣住了——是台老式落地音响，铁壳上锈迹斑斑，却还能看清上面的旋钮和插孔。

“这玩意儿还能用？”老三扶着受伤的二哥，眼里闪过一丝希望。

苏烈插上旁边仅存的电源接口，转动旋钮，电流“滋滋”响了两声，突然爆出一段刺耳的军号声，虽然断断续续，却足够响亮，震得人耳膜发疼。

“有用！”丫丫惊喜地拍手，随即又被门外的撞击声吓了回去。

李默的心猛地一跳。

尸群对声音极其敏感，尤其是这种尖锐的高频声响。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他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让人心慌，“这音响能接蓄电池吗？”

苏烈点头：“角落里有备用电池，我刚才看到了！”

“李默，你想干什么？”张爷察觉到不对，死死盯着他，“你别乱来！”

李默没回答，只是接过苏烈递来的蓄电池，迅速接在音响上。军号声再次响起，这次清晰了许多，音量也大了数倍，几乎要把堡垒的屋顶掀翻。门外的撞击声果然有了片刻停顿，显然，尸群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吸引了。

“这附近有个废弃的信号塔，离这儿三里地，地势高，声音能传得更远。”李默检查着音响的线路，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我带音响去那儿，把尸群引开，你们趁机往东边的山谷跑，那里有座吊桥，断了桥就能暂时安全。”

“不行！”苏烈猛地抓住他的胳膊，眼眶通红，“信号塔周围全是开阔地，你怎么跑回来？那些丧尸会把你围得水泄不通！”

“总比所有人困死在这儿强。”李默掰开她的手，目光扫过缩在角落的小虎和丫丫，扫过受伤的二哥，扫

过鬓角斑白的张爷，“老四已经没了，不能再有人出事。”

“我去！”老三突然站出来，手里还攥着那把豁了口的刀，“你是领头的，你得带着他们走！我去引开尸群！”

“你腿上有伤，跑不快。”李默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不容置疑，“我去最合适。你们记住，听到音响声变远，就立刻冲出去，别回头。”

他迅速将音响背在身上，蓄电池的重量压得他踉跄了一下。苏烈突然扑过来，往他怀里塞了把短刀：“带上这个！还有……活着回来！”

李默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冲向堡垒的侧门——那里有个仅供一人通过的狗洞，是之前检查时发现的。

“等我信号！”他的声音消失在门后。

众人屏住呼吸，听着侧门外传来的动静。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爬动声，接着，那台老式音响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摇滚乐，节奏强劲，鼓点密集，比刚才的军号声刺耳十倍！

“是他！他启动了！”丫丫捂住耳朵，眼睛却亮得惊人。

门外的撞击声瞬间减弱了——尸群被那狂躁的音乐吸引，嘶吼声渐渐往远处移动。

“快！准备突围！”张爷低喝一声，众人立刻行动起来，二哥被老三架着，苏烈抱起小虎，张爷护着丫丫，所有人都盯着那扇摇摇欲坠的铁门，心脏随着远处的音乐声一起跳动。

李默背着音响，在废墟里狂奔。摇滚乐震得他耳膜生疼，后背的伤口被蓄电池磨得裂开，血浸透了衣衫，火辣辣地疼。他能听到身后传来的嘶吼声越来越近，无数只丧尸在追他，青灰色的手臂从两侧的断墙里伸出来，指甲刮过他的胳膊，留下道道血痕。

他不敢回头，只能盯着远处那座锈迹斑斑的信号塔，拼尽全力往前冲。脚下的碎石硌得脚底生疼，好几次差点绊倒，他都凭着一股狠劲稳住了身形。

离信号塔还有百米时，他突然被一只从地下爬出来的地尸抓住了脚踝。那地尸浑身是泥，一只眼睛掉在外面，死死咬着他的裤腿，腥臭的涎水滴在他的伤口上。

李默猛地弯腰，抽出苏烈给的短刀，狠狠扎进地尸的头颅。黑血喷了他一脸，他甩了甩头，继续往前冲，脚踝的伤口被扯得更疼，每跑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终于，他冲到了信号塔下。这里果然是片开阔地，四周没有遮挡，只有几根歪斜的电线杆和满地的碎石。他迅速将音响放在塔基上，调高音量，然后踉跄着躲到一根粗电线杆后，大口喘

着气。

摇滚乐在空旷的场地里回荡，声浪远远散开，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四面八方的丧尸都往这边引。越来越多的丧尸从废墟里涌出来，密密麻麻，像黑色的潮水，朝着信号塔围拢过来。

李默看着那片涌动的尸潮，握紧了短刀。他知道，现在还不能走，得等尸群聚得足够多，等苏烈他们跑远了，才能撤。

后背的血顺着脊椎往下流，和汗水混在一起，又冷又黏。他靠在电线杆上，视线开始模糊，耳边的摇滚乐渐渐变得遥远，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和尸群的嘶吼声。

不知过了多久，他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刚想悄悄溜走，一只速度型丧尸突然从侧面扑来，利爪擦着他的脸颊划过，带起一串血珠。

李默迅速侧身躲开，挥刀砍断它的手臂，转身就往信号塔后方的陡坡跑——那里有片茂密的矮树丛，是他早就选好的退路。

尸群发现他要跑，嘶吼着追了上来。最前面的几只已经离他不到十米，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冲上陡坡，脚下一滑，顺着坡滚了下去。身体撞在树干上，又被弹开，音响的声音在身后越来越远，终于被尸群的嘶吼淹没。

他滚到坡底，撞在块巨石上才停下，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咳咳……”他咳出两口血，挣扎着爬起来，发现自己摔进了一片齐腰深的灌木丛，枝叶挡住了视线。他能听到坡上尸群在嘶吼，却看不到他。

他不敢停留，拖着受伤的腿，钻进灌木丛深处。荆棘划破了他的衣服和皮肤，火辣辣地疼，却让他保持着清醒。

跑了约莫半个时辰，他听到远处传来几声清脆的枪响——是苏烈他们的信号，说明他们已经安全过了吊桥。

李默松了口气，靠在一棵树上，终于支撑不住，滑坐在地上。夕阳的余晖透过树叶洒下来，落在他布满血污的脸上，带着点暖意。

音响还在远处嘶吼，尸群的声音渐渐模糊。他知道，这次赌对了。

只是后背的伤口实在太疼，他低头看了看，血还在流，只能撕下衣角草草包扎。风吹过灌木丛，带来远处的硝烟味，他望着东边吊桥的方向，嘴角扯出一抹虚弱的笑。

活着真好。

能看着同伴安全，能喘着气感受阳光，真好。

他休息了片刻，挣扎着站起来，朝着吊桥的方向挪去。步伐很慢，却很坚定。他知道，苏烈他们一定在那边等他，像等一个迟到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