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谈话

荷光者之流退场，除了确认灯塔的武力被完全碾压外，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又过一会，维克多将军与城主一起过来了。

老城主用怀旧的目光看了看白月魁，又看了看林毅。

“白小姐，林先生。”摩根城主道：“我是灯塔的现任城主。”

“两位不妨跟我来吃些东西吧。”摩根指了指旁边的尘民饭店道。

林毅看了看，发现这饭店就是动漫第二集马克回城时闪过的那家一男一女饭店。

动漫画这一帧的目的，是为了“秘制蟑螂”这四个大字。

林毅于是在群里道：“好家伙，摩根这是想带我和月魁吃虫饼吗？让我俩体会尘民生存的艰辛？”

摩根主动向饭店走去，然后坐在饭店唯一的一张桌子前，示意林毅和白月魁两人坐在对面。

在林毅两人落座后，摩根开口招呼饭店老板道：“麻烦来三张虫饼。”

“好嘞~”虽然没到午饭时间，但虫饼也不需要现做，饭店老板看了看穿着威严的摩根和城防军指挥维克多，不敢怠慢，赶紧挑了三张最热的虫饼端上来。

“尘民的主食虫饼，尝尝吧，这也算灯塔的特色食物了。”

摩根说着拿起一张满是烧烤蟑螂的虫饼，动作上没有丝毫迟疑，一口就吃掉了一只蟑螂。

林毅：“……”

白月魁：“……”

围观的众群友们：“……”

林毅和白月魁静静围观，摩根眯着眼睛咀嚼蟑螂，似乎回味无穷。

摩根品鉴道：“味道确实不好吃啊，不过也没办法，没有虫饼，很多人会连饭也吃不上。”

林毅说道：“蟑螂主治淤血，腹寒，有利血下气之效，味道近似蘑菇，蛋白质含量更是牛肉的五倍，其实是很不错的食物了。”

摩根脸上露出笑意道：“林先生真博学，其实若不是大蠊的生长速度快，灯塔也不会用大蠊这种视觉感受极差的生物。”

林毅兴致勃勃讨论道：“要提高视觉感受，灯塔为什么不把蟑螂碾碎了做饼呢？或者像《雪国列车》那样，做成秋梨膏？”

然而摩根并不想讨论这个，虽然不知道雪国列车是什么车，但他更想把话题引到他想要的方向上。

“不说虫饼了，其实我邀请你们来这里，是想讨论下灯塔的现状，生存和宗教的问题。”

林毅收敛笑容道：“你们吃牛肉，上民吃面包，尘民吃虫饼的现状？”

摩根道：“灯塔的资源短缺，就必须有人吃虫饼，为了生存，我们需要把优质资源集中供给有价值的人才。”

“可据我所知，有许多上民不事生产，生性懒惰，每天当灯塔的寄生蟑螂，还有许多尘民有天赋有毅力，却连一把枪都摸不到。”

“摩根城主，你口中的价值，就是他们与生俱来的基因吗？”

摩根回应道：“你说的没错，这样不利于培养真正有价值的人才，但基因优化是灯塔的首要任务，如果开放阶级壁垒，尘民与上民混居，基因优化就会变成空谈。”

林毅道：“但这里有一个前提，那就是所谓的基因优化是不是真的这么重要。”

摩根城主笑道：“那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林毅道：“所以是你觉得重要，我觉得不重要，你说该听谁的？”

摩根愣了愣。

他谨慎道：“我是灯塔的城主，灯塔当然该听我的。”

林毅了然的点了点头：“也就是说，只要你不是城主，就可以了？”

摩根：“……”

此刻，他准备的宗教对维持阶级与基因优化稳定的重要性论文，全然无用武之地了。

原来对方想摧毁的竟是灯塔的三大法则！

林毅幽幽道：“其实你我都知道，基因优化只是一个谎言，基因匹配的结果你们并不能完全掌控，所谓优化，不过就是上民的随机交配和种猪配种，和上民们自由繁衍并没有什么区别。”

“你试图用这个谎言，用森严的等级制度和光影会的高压让民众麻木，麻木就会没有情感，没有情感就能逃避噬极兽的感知。”

摩根城主点了点头：“君王级噬极兽大多有飞行能力，灯塔的军队连你都打不过，如果不这样做，灯塔根本无法幸存至今。”

林毅道：“可你想过没有，情感既是我们的软肋，也是我们力量的源泉，生命源质的存在，更意味着情感是打开人体宝藏的钥匙，噬极兽能依靠生命源质不断蜕变，人类也同样可以。

摩根道：“那已经不是人类了。”

“人类是由情感与记忆构成的，在我看来，没有感情的你们才不是人类了。”

摩根摇了摇头：“可人类根本没有能力对抗玛娜生态，旧世界上百亿人都死去了，你觉得灯塔能打赢吗？”

林毅忽然问道：“你知道，为什么玛娜生态会突然诞生吗？”

摩根摇了摇头。

林毅看向白月魁，白月魁道：“因为我踏足了神的领域，用天使药剂，截留了本应归流的生命源质。”

林毅补充道：“但这只是表象，是灾难爆发的导火索，破坏生态、破坏自然之类也只是幌子，真正的原因，是人类发展出了星际航行。”

“星际航行意味着大量生命源质在离开地球，这在地球看来是不可饶恕的，于是地蔓藤和过去时代的玛娜生态出现……”

林毅看着陷入沉思的摩根，说道：“这个推理听起来很完美，但很可惜，这依然是表象。”

“真正的原因，是人类的科技已经快要能真正威胁到地球。”

“上古文明毁灭于玛娜生态和洪水，只留下来遗迹和神话传说，传说中亚特兰蒂斯科技很发达，接着亚特兰蒂斯没了，传说世人要建通天塔，于是通天塔没了。”

“人类为什么没了？因为人类的科技只要再前进几十年，没的就是地球了。”

林毅接着说道：“很巧的是，我的手里，有人类欠缺的这几十年科技。”

……

训练室中，马克和埃隆刚刚打完男人间的战斗。

马克喝完战马，来到休息的埃隆教官旁边。

他的心情有些沉重。

明天，埃隆教官就要远行了。

远行，是灯塔的减少老年人口的一种方式，远行仪式的内容很简单：把老头老太们送到升降平台，然后下放平台，送他们到地面就完事了。

为了节省资源，这些老头手里别说枪了，连一口中午的口粮都没有。

就硬送人头。

马克道：“今天的事情，您也看到了，老师，您相信我们能重新回到地面生活吗？”

埃隆教官沉默了片刻，看看马克，又看看地面。

他缓缓道：“末日中，人们总想寻找希望，但真有希望的话，那还叫末日吗？”

马克：“？”

埃隆教官接着道：“你就不用担心我了，我老了，也活的够了，地面是什么样，我也想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