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坏夫人

碧水漾漾，游鱼浮沉。

李格看着翻肚皮浮上水面的鱼，心底暗笑。

“我说师父，你钓不上来，没必要出手炸吧？”

徐叶捞上死鱼，投进冰桶，“炸死的，和钓上来敲死的，不都一样吗？”

“钓鱼有它的意义、乐趣所在，通常钓鱼是可以陶养情操的，炸鱼一时爽，不足取。”

“情操是腰包鼓囊的人陶冶，你看我像吗？”

李格抬眼看天，“你我兄弟，身外之物凡是你肯受，你要多少有多少。”

李格钓得的确快，徐叶不善此道，没有要和他比较的意思，他日常谈给钱，徐叶压根儿不接茬儿。

“您好，先生！”

徐叶见是一身职业套装的女服务生，点头道：“有事？”

美女服务生微笑着指右方远处：“先生，那边一位女士邀您去喝一杯。”

徐叶顺服务生指的方向看过去，见玛瑞在那边临河的酒吧，心想她怎么不是钓李格这个钱多到烧手的凯子呢？

玛瑞对他是什么心思，徐叶没那个必要去想。

她邀请了，徐叶身为男人一点也不扭捏，这边和李格打了个招呼，起身走过去。

身边李格见状，笑了笑继续甩钩钓鱼。

徐叶老处男一枚，别看他平时打砸烧抢、家务杂活儿无所不能，遇上有手腕的女人，不晓得拜倒在人家石榴裙下要几天。

……

酒吧，临窗处。

“徐先生，坐！”

玛瑞穿一件法式风格，款式显小众的鱼尾裙，脚上是一双一带扣中空高跟，颇有风情万种的意思。

徐叶过来的时候，玛瑞起身相迎，压裙的手抚过腚，看得徐叶眼珠子险些掉出来。

好生养啊……

“没想到徐先生能赏光，真好……”

徐叶善意一笑：“夫人有请，是在下的荣幸。”

“不，”玛瑞亲自给徐叶倒酒，温婉道：“徐先生真人不露相，是我没能礼待先生，在这儿给先生赔罪了……”

徐叶接过酒杯，看着玛瑞宝石蓝色的双眸，试图拿捏她的意图。

“我听我的保镖说，徐先生是大名鼎鼎的牌皇，变种人中的翘楚。我知道这样道出来徐先生身份有些冒昧，在这儿——”

玛瑞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丁香小舌抿去唇上余渍，“我诚挚地说一声‘抱歉’！”

徐叶喝半口酒，忙道：“夫人多心了，识得我的人不在少数，一回生两回熟，这么客气，怎么做朋友？”

“徐先生教训的是，也不知道徐先生喜欢吃什么，我们每人点两道吧。”

玛瑞想得这样周到，徐叶却之不恭。

菜单确定，稍后菜式逐个送来，玛瑞端菜倒酒，热忱至极。

对酒水，徐叶来者不拒，看得出来玛瑞在有意灌他。

倒要瞧瞧，等他“醉了”，这没一处不大的妞，能干出什么事儿来……

半瓶酒下肚，玛瑞脸上难得浮现红晕，托腮道：“徐先生，你别看我光鲜亮丽，背地里，活得别提多糟了……都是辛酸。”

“哦？”

徐叶假意揉着太阳穴，打听问：“夫人愁的是生意场上的事？”

“有生意上的，也有董事会的。我一个女人继承了丈夫的遗产，董事会七成的董事都不服我，刁难诋毁、人身攻击，我早麻了。”

玛瑞说着竟拿起酒瓶儿对瓶吹，徐叶坐过去拿掉酒瓶，玛瑞顺势倚到徐叶怀里。

“夫人，醉酒伤身，酒水虽美，也得适度啊……”

玛瑞媚眼如丝：“你说~~我苦力维持LSP集团，我容易吗？”

“不容易，”徐叶坐怀不乱，“一个女人身边，没臂膀依靠，我觉着是不行的。”

“说得对……”

玛瑞拿小叉子扎了块儿水果沙拉，递进嘴吃着。

看她手不稳，叉子都抓歪了，徐叶预判她一分钟内，必然掉东西。

“哎呦——”

一块火龙果，正合时宜地擦过玛瑞锁骨下两分位置，要不是玛瑞穿的鱼尾裙领口紧，就溜进事业线里了。

玛瑞找纸擦汁液，徐叶顺水推舟，递上一张纸巾。

玛瑞茶艺属性作用，没有接，由着徐叶去帮她擦，也不知什么时候，玛瑞高跟鞋绑带儿开了，鞋子以一个极其魅惑的状态，挂在脚尖儿上。

如果十秒钟以后下雨，代表老天不想要我碰这女人，徐叶心想。

二十秒后。

风清日朗。

天命不可违，罢了……

徐叶小幅度换了姿势，玛瑞是靠在徐叶身上，这一下儿不受力，脑袋枕在了徐叶大腿上。

“徐先生，原来你不是正人君子啊。”玛瑞呵气如兰。

“是不是正人君子，聪明的夫人看不出来？”

徐叶动了动，以示敬意。

玛瑞娇嗔一声，拿回酒瓶，接着借酒浇愁。

在与玛瑞的对饮中，徐叶“逐渐酒意上头”，面部泛红，两眼也从炯炯有神，变作一对儿色鱼眼。

全醉不如七分醉，半醉不如七分醉；捡尸不捡全……。

玛瑞觉着徐叶这时候已经没了自持，唤来服务生送徐叶到房间休息，而她径自到李格处说明了徐叶酒醉的事。

事不关己，李格没有表现出什么来，倒是在笑，可能是觉得玛瑞会和徐叶发生些事。

他不搅合，正合玛瑞的意。

辞过李格，玛瑞来到徐叶的房间，肯定徐叶已经浑浑噩噩，关上了门。

情景灯，灯光朦胧处掩去人脸的细节，晦暗处勉强看得见房里的物什。

玛瑞脱下高跟鞋，踩着地毯蹑手蹑脚地入室，一反她日间的大胆。

在她手上，赫然握着一把黑黝黝的金属笔。

假寐中，徐叶察觉玛瑞坐到床边，伸手轻轻摇晃他。

“徐先生？你这么醉成这样啊……我们有好些事没做呢……”

她也在装醉，这女人，明明酒量惊人。

徐叶抬起胳膊拉倒玛瑞，“醉醺醺”道：“夫人，你我都是敞亮人……同床，但不入身，这底线我守得住……”

玛瑞灌了徐叶近一瓶高度酒可不是为了听这个。

在徐叶臂弯下躺了会儿，玛瑞腻味道：“徐先生，听我的保镖说，你能用扑克炸掉冬木市，不知道——真的假的啊？”

“那还有假？看好了……”

徐叶摸出一张牌，随手掷出，因注能不多，牌仅是在空中爆开，像一个小炮仗。

玛瑞暗自心惊，一时忐忑起来，是不是要继续诈话。

不过转念一想，都到这份儿上了，急流勇退不如冒险搏他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