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玄秋之伤

抱着命若游丝的格拉尼温，不带丝毫的犹豫，玄秋朝着太医的住所奔去。

伴随着他们的奔跑，地上溅起朵朵的血花，那是格拉尼温的鲜血，鳞片尽除的她，就仿佛是一个马蜂窝，血液不停地从各个伤口喷涌而出。

看着面色苍白到几乎透明的格拉尼温，玄秋的内心十分的害怕，那是一种失去灵魂般得得痛楚。

他的心里无比的责怪自己，如果不是自己的为虎作伥也许自己有站在她身边的资格。

可是，此时此刻，面对奄奄一息的格拉尼温，他的心中只有惭愧。

是的，他是一个罪人，格拉尼温的悲剧有着他的一份力，虽然不大，可是毕竟他是知情的。

回想起多年前的那个雷雨天，他还是一个小小的队长，由于识水性所以被陛下调遣到身边出特别任务。

那是他人生中最为荣耀的一天，因为陛下竟然让他随侍，对于一个小小的侍卫队长來说那是无比的荣耀。

虽然天气不好，可是依旧不发影响玄秋的好心情。

其实他也不懂，为什么陛下会选在这么一个特别的时间出海，对于不熟水性的陛下來说那是多危险的一件事啊，可是他是一个军人，他的天性就是服从命令，所以他什么也沒有多问，只是一直坚守在他的岗位之上，保护着陛下。

雷雨阵阵中，忽闻一优美的声音响起，玄秋以为他见到了女神。

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到格拉尼温，那时的格拉尼温因为刚刚逃离枷锁整个人都十分随意，竟然在海平面上唱起歌來。

那是玄秋一生之中听过最为美好的歌，都说人鱼的歌能够迷惑人心，这样的传说也不假，就像玄秋仅仅第一眼爱上了格拉尼温，迷醉在她优美的歌声中，这是他心中永远的梦。

痴迷在格拉尼温美丽的歌声中无法自拔，直到歌声停歇玄秋才缓过神來。

只见一道粗大的雷电朝着格拉尼温直直的劈去，伴随着这道雷电的劈下，格拉尼温便摇晃了一下身子，朝着海底的深处沉去。

对于这道闪电的由來，玄秋十分清楚，因为念完咒语的法师还未收回自己的手势。

沒错，正式站在他身旁的杰瑞法师，那是雷系魔导师，帝国的国师，他的一个魔法如此孱弱的人鱼真的能守得住吗？

虽然是一个武将，但是玄秋绝对是一个将才，深深地注视着陛下的背影，他的心中已经完全勾勒出了这件事的大概。

就在玄秋焦急的望着海平面，犹豫着要不要跳下去的时候，一道威严的命令响起。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下去把她救上來。”

这是他第一次与自己最为钦佩的陛下如此接近，也是第一次对于自己一直敬仰的陛下深深地失望。

沒有丝毫的犹豫，连盔甲都沒來得及除去，玄秋就纵身跳入了大海之中。

冰冷的海水穿透他沉重的盔甲，让他猛地打了一个冷颤，四肢顿时有种抽筋的感觉，要是平时遇到这样的情况，他一定会选择先上岸。

可是，心中挂念着格拉尼温的安危，所以玄秋沒有丝毫的犹豫，他屏住了自己的呼吸，任由自己的身体快速的下沉。

窒息的感觉让他的耳朵嗡嗡作响，海底的压强压得他寸步难行，一种死亡的感觉漫上他的心头，可是一想到格拉尼温他又强打起精神，开始在海底搜寻。

终于，创世神眷顾，他找到了格拉尼温的身影。

沒有丝毫的犹豫，一把抱紧她，拼命地朝着海平面游去。

已经长时间沒有呼吸到空气了，就算他的实力再怎么强大终究是有些乏力了，但是当他看着自己怀中的格拉尼温时，所有的疲惫都被那种求生的意志所压倒。

在他最后的奋力一推下，格拉尼温终于被拖到了接应人的怀中。

看到已经安全乐得格拉尼温，玄秋嘴角扬起一抹欣慰的笑容，沒有丝毫的针扎，他任由自己的身体往下沉，在推开格拉尼温后他已经失去了浑身的力气，疲惫的感觉让他不自觉的闭上了双眼。

好在有士兵眼疾手快，将他捞了上來，不然他必定是要命丧于此了。

玄秋脑中还深深地记得，格拉尼温错把陛下当作救命恩人时的场景，他在心中无数次的幻想，如果这一切不是一个阴谋，如果格拉尼温真的遇到了危险，如果救起她的人是自己，她第一眼看到的也是自己，格拉尼温是否也会感激的对着自己笑，会害羞的看着自己不敢抬头，会爱上救起她的自己。

可是，终究沒有那么多的如果，他只是一个小小的侍卫队长，又有什么样的魄力去左右这么精心策划的一个阴谋呢！

他们终究是无缘了，也许陛下设下这样一个阴谋只是为了认识她，陛下一定会好好对她的吧！看着陛下抱起格拉尼温的场景，玄秋在心中安慰自己。

事情也正如自己所期待的那样，陛下真的对她很好，只要是她所提出的任何要求，陛下都会费尽心机为她做到，总是把做好的东西给她，可是说是荣宠无限了，甚至还封她作为自己的皇后。

看着格拉尼温幸福的笑颜，玄秋收起了自己心中的涟漪，他只想做女神身边一个默默无闻的骑士，他做到了，所以他成为了南风国最为出色的将军，为陛下一马平川，扫去了很多障碍。

在功成身退后，他选择做一个皇宫城防军的统领，负责皇宫的安危，也是守护着她的安全，纵然是远远地看着她幸福，自己也是开心的吧！

陛下对于他的提议很是满意，功高震主的道理谁不明白呢，这个聪明的选择让玄秋又一次受到了赏识，城防军统领一职就是南风对于他的安排。

原本玄秋只想安心的守卫着她就好。可是，就在今天，他的女神流泪了！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如此伤心绝望的格拉尼温，这样痛苦的表情出现在天真无邪的人鱼皇后身上着实有点诡异，询问了几个吞吞吐吐的侍卫后，凭着聪明的头脑，他已经隐隐的推敲出事情的真相。

玄秋的心中格外的气愤，脸色也变得十分深沉，他恨不得立马冲进去杀了那个让她如此伤心地人。

可是看着格拉尼温远去的背影，他知道，如果自己这么做了她一定会恨自己的吧！

无奈的放弃了这样的想法，他第一次放纵了自己，他悄悄地跟在她的身后，俯身捡起她的每一颗泪珠。

温润的泪珠入手，他的心比格拉尼温还要痛苦，自己的女神为了别人而痛苦，自己却无能为力，那是怎么样的苦闷。

浴池的房门被巨力关上，他也就靠在那扇门上陪着格拉尼温伤心。

虽然听不到里面的声音，可是他知道她一定是在哭泣，多么善良的人啊，就算是自己被伤害也沒有进去质问那个深深伤害她的人，所有的悲伤都留给了自己。

多少次，他都想推门而入，可是一想到自己当年所做的事情，他就觉得自己沒有这样的资格，他犹豫了，所以他只能怯懦的守在门外，伤心着她的伤心。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伴随着一阵淡淡的血腥味，玄秋顿觉不妙，不顾礼节，一脚踹进了浴池的大门。

果不其然，满眼尽是血红之色，泥沙变成了红褐色，海水也变得红彤彤的，那要多么多的血才会使得一池的海水都变了颜色啊！

太医处人声鼎沸，不顾他人的阻挠，玄秋义无反顾的选择守候在格拉尼温的身边。

他的手紧紧的握着格拉尼温的手，想要给予格拉尼温最后一丝温暖。

已经有人匆匆忙忙的去通知他们的陛下了，估计再过不久那个人就会出现了。

待他出现，玄秋一定要质问一下他，既然费尽心思娶了她，为什么又要伤害她！

“南风。。南风。。不要讨厌我，格拉尼温不能沒有你。。”

微弱的声音从身旁传來，是格拉尼温，纵使在睡梦中，纵使受了如此严重的伤害，她的口中心中依旧只有他们的陛下。

听得这样无助的叫唤，使得握紧格拉尼温手的玄秋猛地一颤，一股悲凉的情绪直蔓心头，深深地凝视着格拉尼温苍白的脸颊。

她的脸颊上被沾染了一些血迹，显得花白，可是她依旧是那么美。

伸出一只手，刚想摸一下她的脸颊，但是当他看到自己被鲜血沾染的手掌后还是缩了回來。

深深地叹了口气，想要掰开格拉尼温紧握着自己的手指，奈何格拉尼温实在是太用力了，怎么也无法挣脱。

无奈而又凄凉的声音从玄秋的口中传出，似乎在对格拉尼温说，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你的南风很快就会來的，安心的睡吧，睡一觉就沒事了！”

仿佛是听到了玄秋的安慰，格拉尼温原本紧皱着的眉也舒展了不少，原本紧握着玄秋的手指也松开了。

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玄秋凄凉的一笑，站起身子朝着门外走去。

他的身旁一众太医们对于这么奇怪的一幕面面相觑，不过谁也沒有指出，毕竟这位年轻有为的将军是南风未來的希望，所以对于这样的事，他们选择了视而不见。

待到玄秋迈出门，门外正是匆忙而來的南风，他的衣服凌乱，可见可是听闻这件事后匆忙赶來的。

看到一旁见到自己也不行礼的玄秋，南风只是微微斜瞥了一眼便头也不回的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