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我死了吗？

“啪嗒！”

无忧连握着法师之书的力气都沒有，随着她的松手法师之书砰然落地，清脆的铁链落地声在这寂静的空间中格外刺耳。

紧接着一声闷响，无忧也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她的身体蜷缩成一团，脸色十分苍白，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手脚带有微微的痉挛，裸露出的手腕上甚至能看清楚地看到由于两股力量的冲击而突起的魔脉。

“噗~~~”

一口逆血从她的口中喷出，顺着下巴流入细白的脖颈中，显得格外刺眼，挣扎、翻滚却无法抑制住身体的剧痛，身上的痛楚越來越厉害，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她。

幸好此时她已经陷入了昏迷状态，意识逐渐模糊，对于痛觉也沒有那么敏感，但偶尔也会有一些知觉，疼得她直喘气。

“好疼！！！”

“真的好疼！！！”

尽管陷入了昏迷，无忧仍旧在呢喃着。

仿佛听到了她的呢喃，在她陷入绝望之际，忽然感受到身体一紧，她似乎被谁抱着。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却始终无法睁开自己的眼睛，不知道抱住自己的人是谁，沒有力气挣脱，只能任由他这么搂着。

那人的怀抱十分坚实，鼻息间依稀可以闻到男子身上汗水散发出的味道，但在血腥味的掩盖下，这一切又是那么的模糊。

“是父亲吧！”无忧在心中暗道。

她的脑海中浮现起小时候的情景，小时候她不喜欢走路，每次只要与父亲一起定会赖在他的肩膀上不肯下來，每次都气得母亲脸色发黑可却无可奈何，父亲的肩膀就是那般的宽阔，也常常带着汗水的味道。

想到这，无忧的嘴角扬起一抹满足的笑，宛若一只小猫，在男子怀里蹭了蹭。

那人在抱住自己几秒后就猛地把她从地上抱起來，无忧只觉得自己的身子一轻，然后就是呼啸的风声以及男子粗重的喘气声。

尽管自己现在正处于死亡的边缘，但是此时在这个柔软的处所，无忧觉得十分安详，渐渐地她的意识完全模糊了。

无忧是在剧烈的摇晃中清醒的，但是她依旧无法睁开自己的眼睛，眼皮仿佛又千斤重似的。

依稀只见还能听到男子嘶吼的声音：“求求你，救救她吧，我可以放你出去，只要你肯救她！！！”

空气中响彻着男子的求救，可是却无人回应。

“砰！”

一声闷响，带给正躺在地上的无忧无限地冲击，她隐隐觉得耳膜都在这一声闷响中微微有些刺痛。

在一大波冲击过后，她终于睁开了双眼，眼睛微微眯成一条缝，入眼的是一个挺拔的背影，以及高高在上的蓝光。

无忧无法看清蓝光之处到底是什么，只是看到男子不断地朝着蓝光之处行礼，仿佛那就是他的希望。

因大多时候意识都是含糊着，而且身体上的痛楚仍旧一阵阵地冲击，很快无忧便在下一波冲击來到的那一刻再一次陷入了昏迷。

半梦半醒间，一声格外熟悉的声音响起，是那个进入大殿前自己遇到的人鱼的声音。不似与自己交谈时的淡漠，此时她的声音带着深深地无奈。

“罢了罢了，终究也是个痴儿！我也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随着她声音的落下，无忧顿觉浑身一轻，所有的痛楚瞬间便化作了无形。

刚才的伤痛已经触及了她的灵魂，尽管现在痛楚尽散，她还是觉得格外的疲惫，想要起來，却困乏地睁不开眼，最终还是在男人焦急的呼唤中睡去。

无忧不知道，自己已经进入了一个奇怪的境地，似梦似真，这一次的经历也成为了她心中一段无法抹去的回忆。

很多年后，每每想起这些，她也只能深深地叹息。

这一觉无忧睡得格外的安详，自从炎离开后，她就沒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不知道为什么只有炎老大在自己的身边，她才会觉得自己的人生是完整的。

在梦中，她回忆了很多，一桩桩一件件，出去玩被妈妈抓住痛打一顿，捉弄家族子弟，和无殇哥哥出去玩，第一次与炎契约...她的短短数十载的人生就这样如同走马灯一般在她脑中晃过。

起先是无忧无虑的童年生活，后來是丰富多彩的佣兵生涯，其中也充满着各种心酸与无奈，她在梦中时而开怀大笑，时而嚎啕大哭，所有在醒着的时候不能直接表现的情绪，此时在梦中展露无遗。

本以为随着自己数十年人生经历的结束她也会从梦中醒來。

可是一些本不属于她的经历也出现在了脑海中。

那些经历的主人公是一条人鱼，看不清她的容貌，她整个人都被笼罩在一层光晕中，只觉得她必然长的十分美丽，远远望去一头水蓝色的长发更衬得她的气质如梦似幻。

从她的出生到离家到出嫁，所有的事情也一一展现在了无忧的面前，伴随着信息量的增大，无忧甚至分不清自己是那条人鱼还是自己就是乐无忧。

自己只有十几年的经历，而那条人鱼却是几万年，记忆的冲击，再加上之前自己灵魂所受到的创伤使得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自己的记忆竟然随着这些记忆的出现逐渐被取代。

无忧感到了害怕，她在心里对自己默念我是乐无忧，我是乐无忧！

可是这些都只是徒劳，她渐渐忘了自己原本是长个什么样子的了，随着光晕的消失，美人鱼的样子也愈加的清晰，自己的身形竟然逐渐变成了人形鱼尾的美人鱼。

知晓自己无力反抗，无忧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只好接受现实，心中的恐惧与迷惘也随着自己的放弃而消失。

不知过了多久，无忧在一片温润中醒來。那是一种多么舒适的感觉，每一个细胞都仿佛浸润在温水之中，能量冲击消失了，疼痛感消失了，低头一看，却发现自己正处于一张水床之上。

看着自己明显放大的手，一种莫名的恐惧感油然而生，难道自己还沒有醒來，她猛地坐起身，却不知为何又倒了下去。

那是一种身体无法平衡的感觉，她怎么了，难以置信的双手撑着床，再一次试着坐起身子。

这一次虽然成功了，可是心底的震撼却更大了，因为她的腿也不见了，原本腿部的位置变成了一条长长的鱼尾，鱼尾纤细光滑，上面还弥补这细密的鱼鳞，泛着淡淡金光。

伸出颤抖的手，轻触鳞片，入手的感觉格外的真实。

滑腻潮湿。

“啊！！！”

惊叫声不受控制地从口中传出。

忽闻一阵凌乱的脚步声，门外出现了两个侍女打扮的人，她们显然是听到无忧的喊叫而进來的，由于步履匆忙甚至还带着微微的喘息，二人匆匆忙忙來到无忧的身边，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一个年纪稍长的侍女小心翼翼地问道：“皇后娘娘，你怎么了？”

皇后？我是皇后？无数的疑问出现在无忧的心头，可是却无人告诉她答案。

身为大家族的继承人，无忧明白此时自己的处境，身逢巨变，自己的身份貌似也跟着改变，如果自己做出了什么跟这个身份不符的事情，自己可能会遇到麻烦。

强装镇定，淡淡地说了句梦魇了，便挥手让侍女们退下。

随着侍女们的告退，无忧开始打量起自己所处的环境。

这个房间她有点熟悉，很像之前无忧住在南风皇宫中的那个，只是房间的布局变了很多，多了一丝女性的柔情，但是整体的感觉却沒有变。

她现在就处于一张蓝色的水床之上，莹莹的水光照应的室内更加璀璨，床边是蓝色的纱幔，微风吹过，纱幔飞舞，将房间映衬得更加美轮美奂。

摸了摸飞舞的纱幔，无忧更加确定自己还身在南风皇宫，可是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变成了一条人鱼，还成为了她们口中的皇后。

带着这些疑问，无忧想走到床下看看，怎奈自己第一次适应这样的鱼尾，着实无法招架，还沒站稳，她就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看着那金色的鱼尾，无忧无奈地叹了口气，心想要是自己的鱼尾能变成腿就好了。

就在她转念之间，鱼尾竟然不见了，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两条莹润的玉腿。

随便穿了件衣服，无忧來到了一面镜子前。镜中倒映出一个秀美的身影，这个身影正是梦中所见的那个人鱼，只是围绕在她身上的光晕不见了，无忧更加清晰的看清了她的面容，果然绝色倾城。

摸着陌生又熟悉的脸，无忧脸上一片迷惘。

就在她不知所措之际，忽然自己的意识竟被另一股意识压制，身体不受控制地变回了人鱼的形状。

“來人，为我更衣！”

柔美的女声竟是从自己的口中传出，但这并不是自己的意识，这具身体竟然不受自己的控制了，自己就像是一个游魂般，任由这身体的主人支配，感受着身体主人的一切，却无法作出回应。

还沒给无忧胡思乱想的机会，灵魂深处的痛楚又一次让她陷入了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