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前往食堂（一）

昏昏沉沉中，顾昭还是睡了一会儿，天已经大亮了，她翻了个身，枕头底下手机硌了一下脸颊，她掏出来看了一眼还是没有任何短信，电池还剩28%。

宿舍里其他人还在睡觉，姜娜紧紧搂着周远，生怕周远跑了；苏念睡觉很轻，轻到都怀疑这个人还活不活着；秦蔓只露出一个额头在外面，剩下的部分都隐藏在薄毯下，唐婷婷仰面躺着，一只胳膊搭在额头上，眉头皱着，睡梦里也不安稳。

顾昭打量了一圈宿舍，走到门边检查一下门栓，昨天临睡前顾昭又在门栓上缠了几圈铁丝，门栓的裂缝就像是整个门裂开的一道伤口，她将斧子又往里推了推，检查门是否被卡死。

苏念也醒了，现在两个人之间几乎形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顾昭也觉得和聪明人说话不需要太费脑子，根据这几天的情况判断，苏念绝对是自己在末日必不可缺的盟友，谁会拒绝一个学霸医生？

周远本就经历过外面的暴乱，更是睡不踏实，没几分钟也醒了，下床站在顾昭身边。

苏念把周远的伤口又检查了一遍。过了一夜，伤口没有恶化，有几处已经开始结痂，但红肿更明显了，这是发炎的前兆。“得找消炎药。”苏念说，“你昨天给的那些还不够他用。”顾昭记下了。

“我觉得现在宿舍不安全，你来的时候有没有觉得学校还有哪里比较安全的？”顾昭压低声音问。

“你们学校和我们学校还不太一样，我来的时候看到食堂的门是敞开的，但是没看到里面有人影。”周远声音还是带着虚弱，回忆道。

“食堂……”顾昭思考着，“但是你也没办法确定它安不安全。”

“嗯。”

顾昭心想，现在宿舍肯定是不适合待着了，宿舍的处境已经岌岌可危了，知道他们有水的人只会多不会少，如果还要住在这里的话，可能就真的死路一条了。

正思考着食堂有多少存活的概率的时候，顾昭的口袋传来“嗡嗡”两声。

是短信

！顾昭刚刚还在想，这个时候要是有提醒就好了，说什么来什么。

顾昭假借着检查窗台的名义躲到了阳台，掏出手机发现竟然是两条短信。

“食堂，安全。——陈厉”

“3号宿舍要塌方，注意！——方晓”

两条短信来自两个不同的人，难道其实消息那头，每个人知道的信息不一样，所以传出来的消息也各有不同？

顾昭来不及多想，食堂安全的话，他们就能去食堂了！

“食堂我觉得是安全的，我们可以去。”

“为什么？”苏念打量着顾昭。

“如果食堂里面有人的话，或者里面有物资的话，那些人肯定不会盯上我们。我们暂时还不缺物资，缺的是一个安全的容身之所。”

苏念听完之后低下头，顾昭看不清她的表情。

等所有人都醒了之后，顾昭才开口：“昨天周远回来的时候说了，我们食堂还没有人，我们宿舍离食堂也近，我们今天就搬去食堂。那里的仓库我以前去过，是双层的防盗门，没有玻璃，从外面砸不开。宿舍的门栓已经裂了，下次再来人，守不住。”

“你凭什么替我们做决定？”唐婷婷的声音不像昨天那么冲了，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刺，像是在试探顾昭的底线。

“我没替你做决定。我说的是我要搬。你们跟不跟，自己选。”顾昭的语气很平和，没有情绪，但越是这样，越让人没法反驳。

“我跟你走！”姜娜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坚定地说出了这句话，旁边的周远也跟着点点头。

苏念听完之后就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将她常背的灰色书包又打开，清点里面的药物：“走。”

顾昭瞥了一眼书包，果然和她一开始想的一样，苏念面对高温也不是完全没有准备的，这个时候各种生存资源固然重要，但没有药的话，人也很难存活。

一时之间，宿舍陷入了沉默，再没有人开口说话，唐婷婷看着几人的眼神中

有愤恨，也有不解。

秦蔓则低着头，嘴唇不由自主地撕咬着手上的指甲，顾昭注意到她已经咬了很久了，好像每次秦蔓一思考事情的时候，就会不由自主地咬指甲。

“顾昭，”唐婷婷这次难得没有高声说话，但每一个字都好像是从牙缝挤出来的，“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的？教学楼的水、有人要来砸门，现在又是食堂安全。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本就安静的宿舍因为唐婷婷的质问更加安静了，所有人都在等顾昭的回答。

是啊，顾昭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

顾昭沉默了几秒，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唐婷婷：“我说是有人告诉我的，你信吗？”

“谁？”

“不知道，我最近总是做很多梦，梦中的片段。”

短信是不可能告诉任何人的，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一旦有人知道她的手机有这样的功能，到时候她可能不知道会死在哪个角落。

唐婷婷不说话了，一个宿舍的人，每天醒了连做什么梦都会说，顾昭确实也在高温刚刚来临的时候说过，她总是做到世界被融化的噩梦。

她盯着顾昭，胸口起伏着，像是心脏在跟大脑做博弈。

“那你怎么能确定食堂就一定安全？搬过去真的不会出事？”

“不能确定。”顾昭说，“但你留在这里，门栓裂了，再来人你也守不住，这是能证明的。”

“婷婷，你就和我们走吧……”姜娜小声说道。

“你闭嘴，”唐婷婷说话的态度极不好，“你们走了外面的人只会以为宿舍没人了，到时候我们就安全了。顾昭，本来有人能来我们宿舍就是你惹来的，你走了刚好。”

唐婷婷将目光转向秦蔓：“秦蔓，你要跟他们走吗？”

秦蔓被叫了一下，停住了手中的动作，目光在顾昭和唐婷婷之间来回打量着，唐婷婷的手不受控制地在抖，秦蔓做出选择的这一两秒像是一辈子一样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