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远北冰海（上）

巨大的新型破冰船正在缓缓地驶向远北的海域，菲德他们基本上感受不到大船移动带来的震动感，既可以使用杖划又可以使用风帆的破冰船非常平稳，仿佛这里就是陆地的房子一样。

愈加温暖的室内也让马铃薯佣兵团一行人忘记了室外的冰天雪地，就算路德维希说出了奇怪的话也没有让大家感到十分惊讶。

还没等菲德开口问，路德维希便让那个捧着盘子的仆人拿来了一份地图，是科塞王国的大地图，地图的边际处则是与玛卫尔共和国，东奥古那帝国，三公国的接壤部分。这个地图的标识非常精细，还有很大一片海域被刻画在内，它是整个大陆最北面的大海，很多被记录的大岛都刻画在其中。大海的东北方向有另一个大陆，那是日出高原所在的地方，地图上画上了那几个重要的港口和一些初建城市。

“这是一片美丽的海洋，它应该属于一个美丽的国家，”路德维希把手指放在了大陆北方的大海上，眼睛看着菲德，“只是这个国家正在遭受来自内部的危险，人民和国王都有一样的不安感，我别无所求，只希望能够把危险消灭掉，把和平归还给他们。”

维加双臂交叉抱着：“以情动人吗？我们的身份可是佣兵。”

“科塞王国内部的事情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况且你刚才那番话是什么意思，要让我们去帮助那些贵族吗？”茉莉也附和到。

看见菲德没有表态，路德维希打了个响指，那个仆人立即推开了房间内的一面可推动的墙壁，一箱箱没有盖上盖子的金条突然出现在了众队长面前，排列整齐的金条变幻出了让人无法直视的光芒。像是茉莉和维加他们第一时间便被这些金光闪闪的金属条块给吸引得死死的，就算是帕特里克和赛琳娜也忍不住有所触动，内心没有丝毫波澜的恐怕只有阿娅娜了。

“只要菲德团长你愿意配合我的计划，答应帮助我解决科塞王国的危险，那这些金条就属于菲德团长你了…这只是承诺金，事成之后还会有比黄金更加有价值的东西留给菲德团长你。”路德维希逐字逐句，甚是清晰。

利古想伸手拿起其中一块掂量掂量，但赛琳娜拦下了他。这个穷苦出身的军医低声地自言自语，“就这里的金条已经比马哲尼公国支付的报酬要多…随便一箱都够我们下半辈子花了…”

动之以情，晓之以金条，这样的诚意可谓十足。菲德在默默思考的同时也想起了维托里奥之前提醒的话，但菲德隐约觉得路德维希的微笑背后有一种算计的味道，让菲德无法开口答应。

“你的计划是什么？”赛琳娜问到。

“我的计划就是把你们的力量借给以安普沃侯爵为首的贵族派。”

“你是想让我们在那些贵族身后搞鬼？”

“不，我是想让你们给予他们一些勇气。”

路德维希的双瞳是清澈的浅蓝色，如果不是因为面相有点奇异，他肯定会是一个美男子。这位平民派的领袖没有隐瞒什么，而是直接把自己的计划公布了出来。计划实际上说简单也简单，困难也困难，因为他需要彻底铲除科塞王国内的有野心的贵族派，而亚当国王认为凡是必须师出有名，路德维希这才想出让贵族派造反，激化他们野心的计划。

这个计划听上去非常理想化，马铃薯佣兵团会变成计划非常重要的一部分，路德维希则声称会有其他佣兵团配合这个计划一起行动。只要安普沃下定决心谋反的一天到来，所有和路德维希达成私下协议的佣兵团都可以成为背刺安普沃的利剑。

菲德的一半部下都已经被那些金灿灿的金条给吸引了注意力，另外一半则在思考路德维希给出的计划方案。菲德虽然还未完成弄清楚路德维希的真实意图，但他知道这个计划绝不会那么简单，以路德维希在多雷特之役里的举动作为参考，这个雪豹之主绝不会轻易信任一支外来的佣兵团。

“为了保证这个计划不向外泄露，我希望菲德团长在破冰船回程之前就给予我答复，假如菲德团长你不接受我给出的计划，那只能请团长你和马铃薯佣兵团离开我们国家的土地了。”

路德维希补充的这句话让菲德立即意识到，对方根本不在意这个计划会不会让安普沃得知，说不定路德维希已经在之前和很多有实力的佣兵团提过这个计划，那他的真实意图便是让安普沃等贵族派得知平民派的深彻敌意，最终也是为了激化两派之间的矛盾。

“计划的大概内容和报酬都摆在了这里，”路德维希用手指按了按地图，“不如我们先用餐吧。”

那个仆人随即带领马铃薯佣兵团一行人去到另一个房间，那里已经摆好了长餐桌和许多冬国特有的美食。那些有热有冷的食物大多是鱼类，显然首都就在大海边沿的冬国拥有非常丰富的海产资源，那些可是生活在大陆中心的佣兵很难吃到的。

路德维希在一边就餐一边给菲德介绍，原来那位短发的仆人不是男性，而是一位女性，而且她是路德维希非常倚重的其中一位平民派同伴，名字叫柳德米拉。

柳德米拉留着一头干净的浅灰色短发，颈脖部分非常白皙，脸也很光洁，不过这种白皙配合着她不苟言笑的表情，给人一种干练又冷酷的感觉。在路德维希的介绍之下，菲德才知道柳德米拉就是路德维希在平民派里的三位得力干将之一，这个出生在科塞王国的中层女性曾经到过和平坟墓军事学院学习，她说不定还和维托里奥认识。

“柳德米拉负责这一片地区，我回到科塞弗提后菲德团长大可以联系柳德米拉。”哪怕是路德维希亲切介绍，这个短发女性还是没有多少回应，她只是向菲德微微点头，仿佛吃完饭后菲德所看到的冰山。

午饭过后，路德维希便带着菲德一行人来到船舱上方，那里有放着火炉的观景台，能够看见船外的一切。

菲德能看到的是远方一片白雾，若隐若现的冰山只在海上露出一角，犹如下半身踩在海底的巨人影子，和极寒的温度一样让人畏惧。近处是依稀能看到陆地的小型岛屿，还有一大块一大块的浮冰，随着风向一起往更北面飘去。连空气都渗透着寒意的观景台很快便把大部分队长给“赶跑”了，只剩下菲德和阿娅娜在。

“菲德团长，我相信你内心肯定已经有答案，你来这里可不单纯是为了一个宝藏。”

“你已经知道了。”

“难道这种事情还能隐瞒吗？不过只要菲德团长你把你的力量借给我，只要科塞王国能够解决现在的危险，那无数的金银财宝还在后面，况且我知道愿意为马哲尼公国坚守到最后的你远不只是谈钱的佣兵…”路德维希一直眺望着远方，直到现在为止，菲德也不知道为什么对方要把破冰船开得那么远，难道为的就是选择一个远离陆地的地方商谈这个计划？

就在这时，大船缓缓地停了下来，海风也好像停息了一样，所有的杂音在一瞬间消失了。

“冰海无风区，”路德维希轻声说到，“传说这个海域底下蕴藏着古代魔法师们的遗产宝藏，这里面的东西才应该是菲德团长你所追求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