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风中之叶与流浪之人 第二十四章-旋涡

一名男子从托夫特背后走了出来，整个人严严实实的裹在斗篷中，看不出身材，大半个脸也用黑色的面巾包裹着。两人走进屋内，托夫特立刻就把房门关了起来。男子确认房门已经关上后才把面巾和斗篷卸下。

萨缪尔马上认出了来者——这正是他在哈瓦要塞救下的商船队领队哈尼克。他现在才想起来，哈尼克的船队隶属于远帆集团，也就是准备收购萨缪尔和托夫特公司大部分资产的那家集团。这么看来，托夫特所说的那位负责人就是眼前的哈尼克了。

“萨缪尔将军，我们又见面了。”哈尼克打了个招呼。

萨缪尔没有回应，静静地等待哈尼克的下文。

哈尼克看到萨缪尔的反应，放弃了和萨缪尔握个手的打算，直接步入了正题：

“托夫特已经告诉您远帆航运集团决定放弃收购将军您公司的资产，而我正是远帆航运集团的这次收购的负责人。”

“对于这个结果我很抱歉。事实上，我们集团现在仍然非常希望继续进行交易，之所以放弃收购完全是是迫于外部压力，准确地来说，是来自鸾尾花集团的压力。”

“鸾尾花集团？”，萨缪尔眉毛一扬，这是这几天里第几次听到这个名字了？

“是的，这正是我今晚来见您的原因。”，哈尼克答道，“事实上，不仅仅是我们远帆航运集团，这几天还有其他几个集团涉及武装船只的交易都在鸾尾花集团的压力下被迫放弃。”

“鸾尾花集团希望能把这些武装船只都掌控在自己的手里，所以利用自己的影响力逼迫其他集团放弃交易，由自己来收购这些船只。甚至一些并不打算出售船只的防务承包商也收到了鸾尾花集团的收购要约，强迫他们出售自己名下的武装船只。”

萨缪尔忍不住冷笑一声，鸾尾花集团真是够霸道的，干涉其他集团的正常交易已经算是越界了，现在居然还动起了强行收购的心思，即使他背后有西卡林撑腰，这么蛮横的行事风格恐怕也难免招人怨恨。

“现在古雷格能够抗衡鸾尾花集团的只有泰克斯集团了，但是泰克斯集团在纽伦塔地区的影响力远远不如前者，所以鸾尾花集团才会那么霸道。”，看得出来哈尼克对鸾尾花集团的行为也有一些不满，“许多防务承包商都非常反感鸾尾花集团的行为，但是迫于鸾尾花的强大实力，敢怒不敢言，没有明确表示接受或拒绝，只是消极不合作。”

哈尼克叹了口气：“本来这不是什么大问题，虽然这些人态度消极，但是毕竟是一盘散沙，被鸾尾花集团各个击破只是迟早的事情，但是偏偏这个时候您来了，而且也要交易武装船只”

虽然哈尼克没有点明，但是萨缪尔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不知不觉中卷入了这种麻烦，萨缪尔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您可能也知道了，许多防务承包商曾经是您当政时期扶持起来的，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把这些内部矛盾重重的防务承包商团结起来，那就只能是您了。您的到来让他们看到了团结起来抵抗鸾尾花集团的希望。”

“而另一方面，鸾尾花集团也希望能杀鸡儆猴，把我先‘降服’以便断了这些人的念想？”萨缪尔没好气的回答道。

哈尼克一摊手：“就是这样。不过在采取激进的措施之前，鸾尾花集团应该会主动和你接触，讨论收购你们集团的事宜”，哈尼克补充道，“是整个集团，而不仅仅是你们打算出售给我们的那几艘船。当然，他们也许会给出一个公道的价格。”

“除了鸾尾花集团之外，那些防务承包商近期可能也会和您接触，无论是是站在鸾尾花集团这一边，还是站在防务承包商那一边，您都要早做打算了。”

其实这个打算并不难做，整个纽伦塔地区已经是鸾尾花集团一家独大，即使自己能把所有防务承包商都联合在一块，实力也仍然不如前者。也许这样做可以和泰克斯和鸾尾花集团形成三足鼎立的局面，但是别忘了萨缪尔和现任皇帝加尔巴关系非常糟糕，那么他和加尔巴在古雷格的代理人泰克斯集团的关系如何可想而知。如果在这个时候再得罪鸾尾花集团，恐怕自己会死得非常难看。

跟自己的身家性命相比，自己跟那些防务承包商的塑料兄弟情简直不值一提。

而且，萨缪尔现在并没有什么干一番事业的雄心，他只想尽快隐退，远离是非。更不愿意跟那两个大集团正面杠上。

好在哈尼克及时透露了这些消息，不然萨缪尔很可能在不知不觉中被打个措手不及。

“这次真是谢谢您了，哈尼克先生”，尽管知道对方透露这些消息是因为自己在哈瓦要塞有恩于他，但是萨缪尔还是表达了感激。

“谢谢就不用了，如果不是您在哈瓦要塞救了我，并把那批缴获的船只低价卖给我，我在集团中也爬不到今天的位置。”哈尼克披上斗篷站起身，又补充道：“不过希望您不要向其他人透露我们今晚的见面，这可能会引起很多麻烦。”

萨缪尔同样站起身，和哈尼克握了握手，把对方送出门去。

最后，在临出门前，哈尼克看着萨缪尔的眼睛，诚恳地说道：“将军，您可能有您的考虑，但是我个人还是建议您最好远离卡林和卡林的所有殖民地，包括古雷格……其实我们集团已经开始把部分业务从卡林的殖民地中撤出了，我也刚刚向集团申请调离古雷格。”

“优秀的船长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驶向旋涡”，哈尼克最后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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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砰的一声被关上，萨缪尔感到心情有点复杂。

卡林，这一个曾经的全球霸主，曾经经历过多少风风雨雨，在半个世纪前甚至曾经被法莱斯，西斯廷，奥杜因等强国围攻。但是无论形势多么危急，卡林最后都挺过来了。但是谁都没想到，这样一个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帝国现在却在自己人的手里四分五裂。本土的战火蔓甚至延到了遍布全球的各个殖民地。

萨缪尔曾经以为只有像那些劳工那样卑微的小人物才会为时代所拖累，但是现在看来自己还是太乐观了。哈尼克，自己，远帆集团甚至是安茹家族这样的庞然大物都被战火所驱赶，只能匆匆逃离，从卡林逃到古雷格，然后又要从古雷格逃到不知道何处。在面对卡林这个正在倒下的巨人的时候，他的国民无论贵贱，都没有多少选择自己命运的空间。

萨缪尔童年和青少年时期在古雷格度过，入伍后随军队辗转世界各地，但是终归都是卡林的殖民地。自己从骨子里已经是卡林人，习惯了卡林的风土人情，现在却不得不远离卡林以及它的所有殖民地，萨缪尔一时也不知道去哪里才好。

托夫特心里也有着同样的迷茫，所以虽然哈尼克已经走了好一阵子，两人却都没有开口说话，一直维持着大眼瞪小眼的状态。

最后还是萨缪尔先开的口：“已经后半夜了，要不然在我家过个夜？”

托夫特立刻表示自己有些急事要处理，萨缪尔本来以为是跟公司有关的事情，但是几经询问才发现并非如此，但是无论萨缪尔怎么追问，托夫特都只是表示是个人的私事，然后匆匆告别。托夫特离开时的匆忙——甚至算得上慌忙——让萨缪尔感到很奇怪。

但是最后还是睡意压倒了好奇心，萨缪尔往床上一躺就呼呼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