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第三章-拦截行动

莱恩少将费了好大劲才在哈瓦的总督府里找到萨缪尔。半天前，哈瓦总督菲斯迪瓦拉率领仅存的法莱斯士兵在总督府里和卡林人展开了一场规模不大却同样残酷的战斗，在下属死伤殆尽后，这位素有放荡和懦弱之名的总督仍然拒绝投降，而选择用手铳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比城外俘虏营地里的上千名法莱斯士兵刚烈了不知道的多少倍。

但是萨缪尔来到这里并不是为了向这位可敬的对手致敬，他只是对总督府里存放的大量财物感兴趣。卡林军队并不要求士兵和军官上缴所有的战利品，士兵和军官在上缴之前，可以从战利品中拿走相当可观的一部分，而作为舰队司令的萨缪尔，可以分到很大的战利品份额，并且享有挑选战利品的最高优先权。

当莱恩少将拿着文件袋来到萨缪尔跟前时，这位司令员正在端详这一块巨大的宝石。这是一颗苹果大小的黑色卵型宝石，陈放在总督宝库最显眼的位置，显然价值不菲。但是研究了半天，萨缪尔也没有弄清楚这是什么宝石，但这并不妨碍他利用自己的优先权扣下这颗宝石。把这颗奇怪的宝石单独拿出来放在旁边的布袋子里之后，萨缪尔终于把注意力转移到了莱恩身上。

“嗯？有什么事吗？”

“接到了两份国防部的来件。”，莱恩少将把文件递给萨缪尔，让他自己看。

第一份邮件是嘉奖令，表彰了23舰队在哈瓦战役中的卓越表现。作为嘉奖，舰队司令萨缪尔，副司令莱恩和参谋长古斯塔夫的军衔均提升一级，变为中将。萨缪尔更是从代理司令员变为了司令员，成功地把“代”字去掉。

这个嘉奖在萨缪尔意料之中。在国防部的战略规划中，从未有过进攻哈瓦要塞的行动。这次行动的发生完全是因为在过去的一年多时间里，萨缪尔在附近区域取得了意想不到的优势。攻击哈瓦要塞的计划由萨缪尔提出，也被他成功执行，这一行动的成功彻底奠定了卡林空军在此区域的绝对优势，如果这样的功劳都无法提升军衔，难免会招到空军军官们的议论。

第二份文件就出乎萨缪尔的意料了。这是一份火漆封口的绝密文件，从卡林国内通过传送法阵多次中转来到了第23舰队。整个23舰只有作为司令员的萨缪尔一人有权限阅读。萨缪尔把拇指按在火漆上，停留了1秒后，火漆开始发出淡淡的光芒，然后燃起了浅蓝色的火焰。这是魔法形成的火焰，没有温度，不会烧伤萨缪尔的手指，也不会损坏信件，它仅仅把火漆本身汽化了。当然，如果有人想要破坏文件袋从中拿出文件，那么火漆便会把文件袋和文件一齐烧毁。

文件的内容让萨缪尔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这是一份作战命令，要求23舰队在附近空域与第26舰队会和，组成哈瓦战斗群，由萨缪尔担任战斗群司令。这个临时成立的战斗群只有一个任务----拦截即将从附近空域经过的法莱斯第31浮空舰队，尽量拖延其前往符迪克空港与法莱斯舰队主力会和。

文件袋里还附带有几份关于第31舰队的情报，但是并不十分齐全，表明这一次作战恐怕是临时起意而非蓄谋已久。

萨缪尔沉思了一会儿，大概摸清楚了国防部的想法。

这场战争已经断断续续打了7年，双方都有点拖不下去了。法莱斯由于战前就疏于海外布局，打到今天已经快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尽管舰队主力犹存，但是法莱斯的财政已经难于支持它们长期作战。所以法莱斯人打算在新大陆毕其功于一役，集合所有主力舰队逼迫卡林与其决战。卡林虽然情况比法莱斯稍好，但是也已经筋疲力尽，双方一拍即合，于是一场主力舰队的对决即将爆发。

相比于主动出击的法莱斯，卡林的舰队调动慢了半拍，这可能会导致其在决战时仍无法集合所有可用舰队，因此卡林不得不尝试各种方法来延缓法莱斯舰队的集结进度。

已经攻下哈瓦的第23舰队本来可以作为一只机动力量加入卡林的主力舰队，然而长达一年多的高强度作战和此次开销巨大的要塞攻坚战消耗了大量补给，23舰队现存的补给，尤其充当魔导炉燃料的魔晶石已经不足以让23舰队前往主力舰队的汇合点。因此卡林的国防部才会退而求其次，要求23舰队就近拦截并迟滞准备前往汇合点的法莱斯第31舰队。

由于准备不足，国防部甚至没办法提供详实的情报，萨缪尔此时只知道31舰队近期会从他的防区附近经过，但是具体日期和行军路线都不得而知。

更让他感到棘手的是即将和他会和的第26舰队，准确来说是第26舰队的指挥官杰利特·尤里乌斯。这是当今卡林皇帝最宠爱的儿子之一。萨缪尔跟杰利特有过几次接触，清楚地感受到对方对自己的轻视。这可能是一位出身高贵的贵族军官对一位平民出身的将领不屑一顾，也可能是一位正统将军对一名私掠船长出身的将领的厌恶。总而言之，杰利特和萨缪尔关系很不好，而且前者毫不掩饰地表露了出来。

但是萨缪尔可不敢违抗国防部的命令，因此不得不与杰利特合作。还好，这次自己是作为对方的上司出现。

把国防部的命令递给莱恩，下令舰队做好重新出航的准备，并要求参谋们尽快拿出一个初步的方案。

“哦，对了。我们在哈瓦的监狱里找到了一群卡林商船船员，由于与达勒斯进行交易而被法莱斯的空军扣留。”莱恩离开前才想起了什么，转头对萨缪尔说道。“他们也算是活该，本来他们可以采买完备用零件后就可以直接离开，但是由于灰港地区最近零件涨价，他们贪图便宜，前往白鲨湾地区购买，结果途中遭遇法莱斯巡逻舰队，于是便被逮捕。”

“哦？”，萨缪尔忍不住扬了扬眉毛。

达勒斯是法莱斯在新大陆的一块重要殖民地。法莱斯于几年前起完全禁止达勒斯与任何外国商队交易。独享与达勒斯贸易权的法莱斯人通过向达勒斯出售价格虚高的制成品获取了巨大利益，这种行径引起了达勒斯人的严重不满，为了获取廉价的制成品，达勒斯大量地与外国商队偷偷交易。这种交易的重要参与者之一便是卡林商人。法莱斯空军对胆敢与达勒斯交易的外国商队毫不留情，轻则扣押商船，货物和人员，重则当场击沉。这是卡林与法莱斯开战的重要导火索之一。

即使两国已经交战多年，仍然有大量卡林商人伪装成法莱斯商船队从事走私活动。而眼前这群倒霉的商人就是因为这个被法莱斯的巡逻舰队扣押。

萨缪尔眼前的这个名叫哈尼克的中年男子就是这个商船队的头领。他面容憔悴而疲惫，显然在监狱中过得并不怎么样，但是考虑到法莱斯有处决外国走私商的传统，能保住一条命已经算是很幸运了，何况由于时间匆忙，法莱斯人还没来得及处理掉他们的船只和货物，此刻仍然在哈瓦要塞的船坞中好好地待着。

“萨缪尔将军，谢谢你救了我们”，哈尼克向萨缪尔鞠了个躬，表示感谢。

萨缪尔向他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不需要这些客套，他时间不多，需要直接步入正题。

“听说灰港地区前段时间零件价格翻了几倍，我想知道是怎么回事。还有你们知道的其他相关的信息我也很感兴趣。”

哈尼克楞了一下，没有预料到对方的关注点会那么的奇怪，但是既然对方问了，他还是打算把自己知道的东西都告诉对方。

“具体情况我们也不太清楚，当时我们正运送一批谷物和蔬果前往灰港，那里由于飓风导致许多地区的农作物颗粒无收。但是出乎我们意料的是无论是谷物还是蔬果，价格都已经大幅下降。据说早在我们靠港的三天前，就已经有商队从南边运来了大量谷物和水果。由于价格下降得厉害，我们没有赚到多少钱。更糟糕的是，我们的许多船在风暴中受损，但是用于修补船只的魔法黑木，影钢和其他零配件价格都已经大幅上涨。”

“这样一算来，我们这一次的生意严重亏损，为了能够稍微减少损失，我决定只在灰港购买少量零件修理损伤最严重的船，然后航向白鲨湾地区的几个港口以更低的价格购买零件。结果在途中遭遇了巡逻舰队的盘查，整只船队被扣押，然后就来到了这里。”

即使已经过去了一周多的时间，想起这一次航行的遭遇，哈尼克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他没有注意到萨缪尔听到他的遭遇后不仅没有感到丝毫同情，反而感到心情大好。

“你们应该有港口商品价格的清单吧？”萨缪尔感兴趣地问道。

“确实有，如果法莱斯人还没有处理掉它的话，现在应该还在船上某个地方。”像他们这种商队，每次靠近一个港口都会细心地记录最近一段时间各类商品的价格走势，为下一次生意做准备。

不过与萨缪尔不同，他更关心商队里的那几艘船是否完好无损。

“你不用担心，法莱斯人还没来得及处理你们的船，现在那几艘船好好地待在港口里。”也许是看出了哈尼克的担心，萨缪尔安慰了一下对方，同时没有忘记吩咐旁边的士兵去船里寻找那份商品价格清单。

“而且我们最近截获了不少法莱斯的商船，如果你们感兴趣，我可以折价处理给你”。这些缴获的商船无法作为战舰编入舰队，因此如果无法找到买家，就会被凿沉。运回国内卖掉并非不可以，但是运送本身就成本巨大，而且还有被法莱斯私掠船队攻击的危险。

这些商船对军队而言算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但是对哈尼克这种走私商人则是不可多得地宝贝。法莱斯型号的商船便于他们伪装成法莱斯商队，何况这次还是折价的，即使自己不用，也可以转手卖给别的商队赚个差价。

哈尼克捡到了宝，立刻喜形于色。最近的不顺都被他忘得干干净净。

“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你帮我做件事情”萨缪尔瞥了他一眼，说道。

哈尼克心里暗叫一声我就知道这些贪婪地空军将领不可能轻易给自己好处，开始默默盘算要多少好处才能满足面前这位年轻的将军。按照惯例，自己可以从这笔交易中捞到上千万的帝国金元，那么给这位将军的“礼物”应该在百万左右。

但是接下来的发展就有点超出哈尼克的预料了。

“我需要你担任我的临时顾问，可能会持续一两周”萨缪尔盯着哈尼克的眼睛说道。

“放心，我会付给你报酬的”，他又补充道。

“……哈？”哈尼克瞪大了眼睛，有点懵逼地回答道。他不知道从未经受过任何正规军事训练的自己为什么会成为一名空军将领的顾问。

萨缪尔现在也没有解释的兴趣，他挥了挥手，让人把哈尼克带上船，然后便离开处理其他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