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五)神界篇·妖兽

“白容月……”

白容月？那个神界从来不出现的仙尊，听说是惹了事，被神判大人柳让通缉还和聂树禾仙尊反目就躲得无影无踪的月氏族长仙尊白容月？

“你当真是白容月？”尹长聂虽然是这波澜不惊地口吻，可光是这个身份他就确认了好几次。

“对啊，我当然是。”白容月自从被柳让的人发现了行踪后，便一直躲在在无忧镜里，躲得太久了，这一出来看到满院的活物还真是十分不习惯。

白容月揉了揉眼睛，又伸了个懒腰舒展了身子，现在这个日子可是舒坦极了，不用再整日不见天日，也不用非要在人间装成老太婆的样子了。

反正柳让的卷轴已经自己毁了，那些逃脱过的犯人也已经全部都因为卷轴的毁灭而没了踪迹，苟活于神界人间的各个角落，她自然就没什么负担了。

“诶，你怎么一点儿也不惊讶啊。”她望着身边镇定自若的尹长聂有些好奇，好歹她在神界也算是风云人物了，这小子怎么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这有什么可奇怪，您本就是神出鬼没啊。”神界不都是这么传？

白容月这才看清楚了面前的人是尹长聂，她有些惊奇地睁大了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了一阵，不一会儿就又欣慰点点头，笑道，“你竟然回来了。”

“我？”尹长聂不确定白容月是否是在对他说话“我一直都在神界啊。仙尊您是不是认错了。”

“弄错的人不是我，是你。”白容月只是笑了，也不点破。

尹长聂不好多问，一时间连自己方才在生气些什么都忘得一干二净了。他忽然想起来桌子上的卷轴已经不见了，便稍有些不安地询问，“可是这个卷轴它……”

“它没有了。”白容月还不等他问完就回答的干脆利落。

“什么叫没有了？”

“没有了就是没有了啊，消失得无影无踪的那种。”这对于她来说当然是一件极好的事。

“可是我一定要找到它，把它还给……”

“行了，我可不是来听你说这些的，”白容月理了理自己轻薄柔软的白纱，微微抿了嘴唇，忽而严肃了起来，“我回来的事可不要告诉任何人。”

“仙尊……”

白容月一交代完就跟一阵风似的略过了，尹长聂是看着她消失的，不免有些震惊，这个白容月仙尊怎么和神界那些传闻里的那么不一样，神神叨叨的。

“大人，小仙子回来了。”

沈璧君在和山火分别后，已经好几天没回神判宫了，柳让发动整个神判宫的人都出动去找了许久都未有半点儿音讯，倒是没想到她过了这几天就自己回来了。

愫尔在门口守了好几日，可终于是守来了沈璧君。

“仙子，你去哪儿了？你没事吧？”她赶紧上了前去扶住摇摇晃晃的沈璧君。

沈璧君呆呆地望了她一眼，摇了摇沉重的脑袋，“我没事。”

“云儿！”柳让也是迫不及待地跑出来接她。

“哥哥…”沈璧君在柳让面前，是无论如何都会挂出一张笑脸的，她不想让柳让分担她这个愁眉苦脸的样子，“哥哥，你怎么出来了。”

柳让看起来是急坏了，拉着她左看右看，确定哪里都没有受伤才算是松了口气，把她拥进怀里紧紧地抱住，“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这一刻沈璧君的心头竟也会涌出一份酸楚，她吸了吸鼻子，也渐渐地把手搭在柳让的背上，“哥哥，我这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

那种感觉就是小时候，妈妈总会在门口等她回来，回来的晚一点，就会十分焦急，甚至走上好几里地去找她。

原来这个道理是那么的浅显，亲情无论在哪个时空都是弥足珍贵的。

说实话，还是将军府待着比较安心。沈璧君再一次回到了自己冷冷清清的房间，躺在了自己柔柔软软的大床上感受房间里弥漫着花的香甜味和窗户外面吹来的温柔的风。

“尹长聂一定恨透我了，”她拿起床上的枕头抱在怀里，侧过身子缩成一团，眼角爬满了密密麻麻的哀伤，一个人没完没了地自言自语着，“他那么要面子的人，肯定会再也不和我来往了…嗯，肯定不会了…”

不一会儿的功夫，她又爬起来去院子里摘来一朵花儿，坐在门口把花瓣一片一片地掐掉，“他会原谅我，他不会原谅我…他会原谅我……他…不会……”

“云儿这是做什么呢？”柳让站在柱子后盯着妹妹看了好一阵了，实在看不明白她的心思。

“哥哥？你怎么来了？”沈璧君赶紧站了起来把手里的花扔在了花坛里，本本分分地把手背在了身后。

柳让歪着头看了一眼，又不懂她为何这般慌乱，“云儿可是有什么心事，不妨说来给哥哥听听啊。”

一说起心事，沈璧君就不得不叹息了，想起来她之前就是因为一直没有机会告诉尹长聂她的心事，她的真实身份，才会有了这一系列的误会的，现在还搞得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哥，你说妖兽一族，真的都是心狠手辣的坏人吗？”这也算是是最近一直困扰着沈璧君的一个问题，也是她和尹长聂产生分歧的开始。

“哦？”柳让似乎对从自己妹妹口中说出妖兽一族的事感到很意外，他有些怀疑地领着沈璧君进了屋子，自己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后便才又问道，“你以前可是从来不和我讲这些事情的，怎么今日突然提起妖兽一族来了？”

她是要暴露了吗？沈璧君生硬地笑了笑，不敢对上柳让的眼睛，立马就低下头去给柳让倒了杯茶，“我…我也是在将军府的时候，无意听了些传言说妖兽杀害了将军的母亲大人，所以很好奇，就想跟你证实一下。”

“是这样啊。”柳让接过沈璧君递过来的茶，并没有喝，因为这茶已经冷透了，他又将茶放回了桌子上，“任何种族都是有好有坏的，至于妖兽唐家，他们也算是坏人中最可怜的了。”

“几千年前还是妖兽唐家、神判柳家、黎南灵犀家、将军尹家这四家来守护神界安宁的时候，本来神界是一片安宁祥和的。”

“不过后来下界妖龙一族势力忽然壮大，他们开始出来为祸四方，于是上殿的众神就合力将妖龙一族给封印了。神界呢就又恢复了往日的安宁，四大家族也就渐渐地散了，少了来往。黎南灵犀家呢就隐居去了远方，消息少得可怜，便只剩下神判宫和将军府还在守护着神界，而妖兽唐家被野心勃勃的贺烈连岳笼络了去，替他卖命创建了东姬国……”

“事实上，明眼人都看得出，唐家是被贺烈连岳给利用了……整个唐家那些年就一直替他们杀人铺路，可他们怎么会知道呢，自己最后也并未落得个什么好下场。全府上下还不是被贺烈连岳处心积虑地给除了个干净。”

“听说只剩了小公子唐深有命逃了出去，只是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呢，是不是还活着……”

柳让极其哀伤地讲完这段关于唐家的恩怨，沈璧君听得出他言语间的惋惜和藏不住的感叹，看来他也一定是同意她的观点的，妖兽并不是都该被赶尽杀绝的，他们中也会有极其无辜的一个，也会有被迫卷入这场恩怨的……其实他们也不快乐啊……

“他肯定会活着的，并且会过得好好的，而且一定已经有了自己的朋友亲人和要奋斗一生的目标……”沈璧君当然可以如此笃定，因为她见过林邑，见过在温羡身后生龙活虎的林邑，他已经有了自己新的名字，新的身份和新的生活，也将会有一个新的回忆。

“但愿吧。”柳让仍然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感慨，他惟愿苦命的唐深在某一个角落活得好好的。

沈璧君了解过这一切，就迫不及待地想去告诉尹长聂，这一次不管他会不会原谅她，她也一定要试一试。

她获得了柳让的批准就动身去了将军府。

叶里现在终日不回青步殿，山火自然是极少见到她，不过见不到他也不会有什么特别的期待，反正从她出狱他就感受到她变了，已经再也不是从前那个无忧无虑待在他身边的飞鸟了……他关上冷冷清清的女司府大门，无奈地回了自己的殿中去了。

此时的叶里又依着聂树禾传达出来的信息去了藏山见面。只不过这一次聂树禾并没有遮遮掩掩的，反而光明正大的取掉了遮面的黑纱，这一点叶里倒是很意外。

“聂树禾仙尊，这次我们该怎么做？”

叶里不得不在心里暗暗感叹，聂树禾的伪装做得还真是好，上一次见面也不过就是几天前的神宴上，那个在众神面前的聂树禾还不苟言笑，一脸冷漠地装作不认识她，今日见面就又是这副魅惑的脸孔了。

聂树禾扶了扶散落的头发，歪着身子叹了口气，“上次你也看见了，我顺着姑苏灵的意思责怪了那个东姬来的公主贺烈阿妩，你看现在不就正是个好时机吗？”

“叶里愚钝，还望仙尊明说。”

“你看啊，这东姬的公主是因为谁受了委屈呢？大将军尹长聂和神判宫仙子柳惊云啊。如果现在尹长聂死掉的话，再找些人煽风点火，神尊便一定会认为是东姬为了给公主出这口气才这么做，到时候啊神界和东姬不就是有一场恶战要打了吗？”

“这之后，谁最得利？还不是你们下界吗？这样你就可以趁乱帮助山火苏醒他的妖龙血脉，他就可以为他的父亲报仇了。”

聂树禾说的这些在她自己看来可是句句在理的。

“可为什么是杀了尹长聂，而不是柳惊云？” 叶里更关注的，便是何时才可以除掉柳惊云。

聂树禾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你啊，还是被儿女情长给蒙蔽了双眼，杀死个柳惊云有什么用，这样只会逼得柳让和尹长聂联手对付东姬，他们二人一旦联手，你们下界可还怎么翻身？所以啊，我们只能除掉尹长聂。”

聂树禾说完，蹲下身子就顺手摘下一朵妖艳的蝶落金，再掏出一方手帕将蝶落金包裹了起来，递给叶里，“你啊把这个蝶落金涂在你要用的武器上，保证尹长聂无力回天。”

“这…这可是剧毒无比，你为何能毫发无伤地拿着它！” 叶里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望着聂树禾娴熟地一系列动作。

“这个手帕能百毒不侵的，我手上戴着的这副手套就是这个相同的面料，这叫囚丝软，你放心吧。” 聂树禾未等叶里答应就强行塞进了她的手里，“行了，我该走了。”

“仙尊……” 叶里拿着这枝蝶落金有些不知所措，可聂树禾早在她犹豫之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