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崩坏前夜与踩踏事故

虞唐还没回到家，便闻到了熟悉的饭菜香气。那是铭刻在他脑海深处的，只有每年春节时才会有的，记忆中的味道。

是妈妈的拿手好菜的味道。

虞唐的脚步变得更加轻快了，他跑到家门口，大声喊道，“妈，我回来了！”

“哎！”一个系着围裙的中年妇女听得此声，便从厨房里跑了出来，嘴里应和着。便是虞唐的妈妈，虞灵萍。

听到妈妈的声音，这个在短短几天时间里经历了这么多恐怖事情的男孩，内心构筑的堤坝迅速的崩溃了。

眼泪从虞唐的眼眶中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

虞唐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注意到妈妈头上的青丝已经开始渐渐的泛白，面容也不复记忆中儿时的清秀灵动，而是在岁月的磨砺中变得憔悴和苍老了许多。再回想起那几年任性的他对母亲的轻蔑，甚至是谩骂，他的心像是被万千根针扎似的疼痛。

“妈，对不起，这些年辛苦你了。”虞唐冲过去，紧紧地抱住了虞灵萍。

“前些年是我不对，我……”虞唐还没说完，便被虞灵萍打断了。

“儿子，别说了，都过去了。是妈没有能力，没法照顾你”虞灵萍此时也紧紧地抱住了自己的宝贝儿子，欣慰的哭了。

奶奶和唐望道此刻站在客厅的门口，看到这一幕，脸上也都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妈，我去给你打打下手。您做的饭好香！我老远就闻到了！”虞唐用校服袖子擦了擦眼睛，笑着对虞灵萍说道。

“你这孩子，从小就贪吃。你爸今天置办年货的时候特意去买了一袋你最喜欢吃的熏牛肉，等会儿我用辣椒面把它炒一下。我记得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零嘴了。”虞灵萍摸着儿子的头，嗔怪道。

“耶！妈妈万岁！”虞唐高兴的跑向了厨房。

“哎，你这孩子，慢点儿跑！”虞灵萍脸上带着笑容，也跟着进了厨房。

这一夜，是虞唐记忆中，自出生以来过的最幸福的一个团圆夜。他上小学时一直都很羡慕别的同学，能够有父母在身边一直陪伴着他们，保护着他们。每天放学后同学们和学校门口等候他们的父母打招呼，有说有笑、三三两两的结伴而行，而小虞唐只能自己一个人孤独地走回家。

在虞唐的印象中，每周五是他最幸福的时刻，因为这一天他的奶奶会来镇子上买上一周的食材，然后来校门口接他。可是，依旧没有同学搭理他。大家早已形成各自固定的朋友圈，而他始终在各个圈的外面，受到同学们的排斥。直到他10岁那年被王曲所救，两人相识，虞唐才算有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朋友。可是自卑的种子早就在他的心里生根发芽了，因此虞唐从小便对自己的父母抱有不满，甚至是怨恨。

饭后，虞唐和父母，奶奶一起，坐在院子里的树下沏茶聊天。月明星稀，景色醉人，时间的流逝仿佛在此刻被静止了一般。

时间渐晚，虞灵萍和唐望道照顾奶奶睡觉后便各自回房，虞唐则是躺在了爷爷以前放在院子里的摇椅上，看着美丽星空，渐渐的闭上了眼睛。

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是，远方的夜色中，有微弱的火光正在亮起。

第二天一大早，虞唐便告别了父母，前往学校。

虞唐走进学校，便发现教室里的氛围不太对。同学们并没有像前天那样有说有笑地，而是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丝惊慌与恐惧。

班主任老吴走了进来，大声说道，“安静！”

教室里的窃窃私语顿时安静了下来。

老吴用手推了推自己的眼镜，虞唐注意到，他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昨天的新闻，你们都知道了吧？”老吴的声音居然出现了罕见的颤抖。但是他还是稍稍的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继续说道，“战火正在快速的蔓延。我接到上级的通知，我们这儿很有可能被波及到，希望各位同学……”

话音未落，远方便传来了一声爆响，教室的玻璃被瞬间震碎。

“啊！”同学们瞬间乱作了一团，争先恐后的朝着教室外跑去。“你们别慌！按照我们平时演习的来！”老吴大声呵斥着，想要拦住前面几个已经害怕得失去了理智的同学。可是凭一个年过半百的中年人，如何拦住这群此刻如野牛般向外冲的年轻学生？老吴甚至被人流冲了出去，他的声音渐渐地淹没在慌乱的人群中。

王曲刚想往外跑，便被虞唐拦住了。

“什么情况?”虞唐问道。

“昨天鹰隼国向神州大陆宣战了。听新闻说，他们早就控制了缅因国，在缅因国边境偷偷布置了很多先进的导弹，咱们这儿离缅因国很近，在导弹的射程范围内，所以刚刚那一声爆响肯定是导弹来了，快逃呀虞唐！”王曲此刻被虞唐拉着这么一问，急的语速都比之前快了数倍不止。

“先别急，忘了咱们之前的应急演练了么？这群人这样往下跑，必然会造成踩踏事故。既然导弹只是落在了不远处，也没有后续的爆炸声，那么这次可能只是一次试探，不必惊慌。”虞唐想起儿时村里的一个老兵给他们讲自己当年的故事的时候有说过这一类似的事，当下便拉住了王曲。

两人在教室里等了一会儿才走了出去，王曲看到外面的景象后才知道虞唐做的这个决定有多明智——平时干净整洁的楼道此刻遍地散落着纸张、破碎的校服和鞋子，上个月才刷的白色墙壁被血染成了红色，到处都是被踩踏者痛苦的呻吟声。

救护车的声音在学校操场上响起，救援队在收到险情后第一时间便赶到了现场。虞唐和王曲所处的位置是教学楼二层，且非常靠近楼梯口，他们商量了一下，决定先搜寻伤情不重的同学，将他们扶到楼下去接受救援，而对于伤情严重的人，他们下楼后再去报告给专业人士，让他们前往救助。

他们俩还没走几步，便看到老吴倒在在了地上，早已不省人事。虞唐快步跑过去查看情况，他握住老吴的手，却发现老吴的手指冷的令人发颤。虞唐赶忙试了试他的脉搏，才发现老吴已经被这场踩踏事故夺去了生命。

班主任吴爱国，卒。